“你說,他到底想幹什麽啊?”

城牆上,趙城主打了個冷顫,剛剛吹來的冷風差點給他凍岔氣。

作為一個武者,他肯定不會這麽弱。

但任誰兩天兩夜不睡,身體也扛不住。

旁邊是他臨時提拔上來的秘書,對方很清楚,他取代不了廉瑞和的地位。

不過既然現在是秘書,他就得盡職盡責。

低頭想了想,秘書說道:“城主大人,不管他要做什麽,現在最重要的,不還是妖獸攻城麽?”

兩天兩夜了,妖獸依舊沒有退。

城外密密麻麻的妖獸群,隻看一眼,就讓人心生絕望。

趙城主歎了口氣。

“是啊,妖獸攻城……可你知不知道,我心裏很不安。”

“特別不安。”

“自從我當上城主開始,就沒有像今天這樣害怕過。”

“……”

聽不懂,真的聽不懂。

不都說城主是個糙漢子麽,怎麽突然文藝起來了?

能不能說點人話……

秘書很想哭。

他是臨時提拔上來的,並不想當秘書,他很想把廉瑞和拽過來,接受城主的摧殘。

可沒用。

廉瑞和過不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廉瑞和過不來,反正城主是這麽說的。

好在。

趙城主隻是抽了一會兒風,就恢複了正常。

他低頭看了眼情報,問道:“現在傷亡情況如何?”

“傷亡……還好。”

秘書語氣低沉,“和以往相比,傷亡人數還不足十分之一,對我們來說,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最好的結果……麽?

趙城主看著灰暗的夜空,總覺得這隻是個開始。

真正的劫難,還在後麵。

與此同時,城主府。

廉瑞和剛剛陪閻承雨吃完飯,他被困在這裏兩天了,這兩天沒能離開半步。

每當他展現出想要出去的意圖的時候。

就會被閻承雨拉回來。

對方啥也不說,就字麵意義上的拉回來。

廉瑞和倒是想問,他都把午安城的情況徹徹底底地告訴閻承雨了。

就差告訴對方,王寡婦還有個私生子了……

還留著他幹什麽?

難道閻承雨就沒發現,這麽強行留下他,顯得太突兀?

容易被人發現端倪?

說實話,閻承雨還真不在乎。

其實從一開始,他就知道自己的行為不正常,趙城主肯定察覺到了不對。

但,那又如何?

趙城主敢對他動手嗎?

不敢。

最多就是殺了元友等人。

可他又不在乎元友他們的性命,他要的,就是計劃順利進行。

現在,就很順利。

那些蠢貨沒找到這裏來,就說明已經落入了自己的陷阱。

好,太好了!

再堅持一段時間。

不用太久,一天就行。

到時候,自己就是永州城的王!

什麽?

祁家?

祁家確實厲害,沒人敢打他們的主意——可自己是人嗎?

“哈哈哈哈哈!”

想到這裏,閻承雨忍不住大笑起來。

笑容沒有上次猙獰。

可卻讓廉瑞和不寒而栗。

這個閻承雨,絕對不可能是他們的恩人,他們恩人那麽溫文爾雅,怎麽可能會是這種瘋子?

卻在這時。

閻承雨臉上的表情突然僵住。

他緊握的拳頭不停顫抖,表情十分怪異。

“趙……趙城主呢?”

“啊?”

廉瑞和愣了下。

這兩天閻承雨無數次“發病”,提到趙城主的次數也不少。

可從未像今天一般。

他感覺哪裏不對。

閻承雨急切道:“告訴趙城主,殺了……”

誰?

那個名字還沒收出來。

閻承雨表情再變。

他嘴角幾乎咧到耳根,笑容看著無比滲人,“哎呀,還想掙紮呢?”

“沒用的。”

“計劃已經開始,誰都阻止不了。”

“不過,我有點想不明白。”

“閻承雨,你最在乎的,不是這群螻蟻麽?”

“現在計劃有變,螻蟻的性命可以保存下下來,你為何還這麽激動?”

“你該不會……”

“閉嘴!”閻承雨表情驟變。

下一刻,卻又恢複了剛剛的模樣。

他笑道:“生氣了?”

“生氣了好啊,你若是不生氣,我還以為你是聖人了。”

“閻承雨,你高興麽?”

“你所要見到的世界,馬上就成真了。”

“你應該高興啊!”

高興麽?

至少在廉瑞和看來,閻承雨確實很高興,隻是高興的有點過頭了。

那滲人的笑容,讓他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遠遠地站著。

不敢靠近。

亦不敢搭話。

可這時候,閻承雨卻跟他說話了,“你可以走了。”

“我?”

廉瑞和指了指自己,有點不敢相信。

閻承雨眯著眼睛,“不想走?”

“不,我這就走!”

留在這裏整天擔驚受怕的,覺都不敢睡,廉瑞和寧願和趙城主一起麵對妖獸。

他撒腿就往外跑。

生怕晚一秒,閻承雨就會反悔。

周圍很快變得空****的。

閻承雨邁著輕快的步伐,離開了住處。

沒有人阻止。

現在在城主府眾人的眼裏,他還是午安城的恩人。

宋家的傳言,並未影響到這裏。

閻承雨很快來到元友他們三人被關押的地方。

用不著請示。

周圍的守衛本就是擺設。

他們假裝沒看見,不過暗中卻提高了警惕。

閻承雨來了,為什麽?

他要做什麽?

很快,他們便知道了。

“你瘋了!”

“閻承雨,你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麽!”

“大哥,殺——”

聲音戛然而止。

不過短短幾秒鍾,裏麵再沒有聲音傳來。

所有人都望著那個房間。

卻沒人敢進去。

那三人怎麽了,死了?

閻承雨推開房門,身上沾染著無數鮮血,濃重的血腥味瞬間傳開。

有沒見識的武者嘔吐不止。

更多的武者,則緊盯著閻承雨。

充滿了戒備。

城主說了,那三個人死不死不重要,但閻承雨出現在這裏,很重要。

立刻有人要跟趙城主匯報。

閻承雨笑著看了那人一眼。

當啷。

手機掉在地上。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連個手機都拿不穩,隻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此生最怕的東西一般。

強烈的恐懼縈繞心頭,讓他做不出多餘的反應。

其他人,大差不差。

閻承雨離開的時候,周圍監視的守衛基本全都已經失去了戰鬥力。

而元友三人……

死了兩個,活了一個。

活著的那個,是蠢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