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滅火堆很簡單, 隻需要攻擊下方的火盆就可以,炎帝這邊才剛擊倒一個火盆,一轉身的功夫一道火光就從身後亮起。
他頓了一下回過頭, 就見火堆又好端端地燃燒起來,旁邊是一臉尬笑的穀雨。
穀雨小心翼翼地舉起手,“不好意思哈, 生的有點快了, 您接著打,我過會再來生。”
炎帝的眸子沉下來, 因為修霖剛剛露了一手,他現在對風露公會的人都有所忌憚,又看到一個敢和他作對的人,心下便有種權威被挑戰的煩躁感。
但他還是勉強穩住了態度, 微笑道, “沒關係, 大家立場不同,這很正常。”
“對對對,”穀雨鬆了口氣,笑哈哈地道, “您能理解就行,我就是混個獎勵,您忙您的,您這邊的人我也打不過, 我就找點火堆生個火, 等您走遠了我再生。”
不過炎帝壓根沒聽他在說什麽, 他已經打定主意要動手,所以幹脆拔出長劍, “那怎麽能行,大家既然各自為戰,又怎麽能做裏應外合的事,正好我還沒和你切磋過,今天就剛好領教一下。”
穀雨連忙後退,“我有什麽好領教的,就我這點水平,我連命魂都還沒有。”
羅裏吧嗦!
炎帝的劍直接了當地刺過來,他的劍尖包裹上火光,一團碩大的火焰後,火巨人從天而降猛砸向地麵。
“命魂·炎帝——火神降臨!”
那速度之快、範圍之廣,穀雨根本來不及逃跑,實打實地被火巨人踩成肉醬陷入地底。
炎帝盯著與地麵化為一線的火神的腳,眸子冷了冷,心中的怒氣似乎也消了些,他什麽也沒說收起劍直奔下一個火堆而去。
火神在重擊地麵後,很快就追隨著炎帝的方向走去,開始攻擊沿途的敵人。獄卒中敢與炎帝叫板的人並不多,但他的火神開的是主動模式,隻要在視野範圍內出現,火神就會主動追上去。
一時間,囚犯在跑,獄卒也在跑,場麵亂的都分不清是誰在追誰。
而在火巨人剛剛踩過的巨大腳印中,一塊小小的冰棺逐漸碎開,雪白長發的女人在空中閃現又迅速消失,穀雨從破棺的冰晶中鑽出來,見火神已經走遠,才長舒一口氣。
“脾氣怎麽這麽大,一點麵子都不給的,還好我學了手保命技能。”
如果炎帝看到了這一幕,一定會和穀雨拚個你死我活,因為穀雨居然壓根沒有掉血!
他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隨即不爽地哼了一聲,抬手就點燃了身旁的火堆,接著動作神速地一口氣生了六七個火堆,心裏這才舒坦許多。
他一打眼,發現修霖在前頭,剛好解決了幾個囚犯。這些囚犯陣亡後也不會像在地麵上那樣化為像素碎片消失,而是直接被一個巨大的爪子像抓娃娃一樣抓起來丟回籠子裏。
穀雨看得津津有味,“這設計得挺有意思啊,我是越來越喜歡這個地方了。”
修霖瞥了他一眼,“不是你一開始死活都不肯來的時候了?”
穀雨想起剛剛和炎帝一戰,心中就暗爽,“不,我現在覺得能給這些囚犯找不自在,我就特別自在。”
修霖多看了他一眼,但以穀雨對他的了解立刻就明白了,“你那是什麽眼神?懲奸除惡!我們可是正義的一方,不要把我當成變態一樣!”
修霖忽略了這句話,“看到炎帝了嗎?”
“看到了啊,”穀雨不太樂意提的樣子,“剛和我打完一架跑了。”
修霖立刻看了眼穀雨的血量,後者美滋滋地晃了晃腦袋,連頭上的血條都跟著搖了搖。
“就憑他那目中無人的樣子還能殺得了我?眼睛長在天上的人,是不會注意趴在地上的人掛沒掛的。”
修霖不置可否,“你在他麵前使用命魂了?”
“那哪能啊!”穀雨雙手掐腰,更得意地道,“好歹我也是個策略型遊戲的主播,能那麽輕鬆就讓他知道底牌?當然要隱藏好,等公會排名戰的時候再炸他一手。”
修霖什麽都沒說,但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得到修霖稱讚的穀雨好像變得更聰明了,又說道,“哦對了,我剛剛又看了一下任務描述,獎勵那一欄除了寫著成功守衛地底城獲得100積分外,還寫了其他獎勵隨機。這證明獲勝方的獎勵不隻有積分,那或許其他獎勵就和這次PK的貢獻度有關,我是不打算暴露命魂了,所以就找火堆生生火什麽的,你要盡可能多抓犯人啊。”
修霖點頭,“我正要去追炎帝。”
“emmm……也不是說要讓你直接挑戰人家老大。”
“我知道分寸。”
正說著遠處燃起了巨大的火光,顯然是某位火神做出來的,修霖給了他一個眼色便二話不說地追了上去。一路上他看到很多地底城的獄卒,人數倒是比他們預想中要多,可來這當獄卒的很多玩家都是為了搬磚賺點外快,真正像修霖這樣想要過來體驗24小時PK的人並不多,所以壓根不是這些為了提高自身PK水平而使用黑暗係法術的神族的對手,即便有獄卒令牌,他們在PK上的手法也有些過於稚嫩了。
一道洪亮的聲音突然傳來。
“你們這些人,不要在這裏亂打了!去對付那些逃跑的靈族,他們在PK上的水平更差一些,有獄卒令牌很容易應對,實在打不過的就去生火,不要老追著那些神族,典獄長封鎖了地底城,陣亡後就沒辦法進來了!”
修霖轉頭就看到一個小個子少年正站在被熄滅的火堆上高聲指揮,他身上也穿著獄卒服裝,但腰牌的等級已經是中級獄卒了,原來還真有中級獄卒在,戰鬥開始到現在他好像隻看到了和自己一樣的初級獄卒。
第62節
那些被他指揮的初級獄卒好像終於找到了方向,但有人不放心地問,“可是我們都去對付靈族了,誰來把那些神族抓回去?要是讓他們跑了,任務不就失敗了嗎?”
小個子少年很明顯愣了一下,隨後緩緩側身探尋地看向身後的人,直到這時修霖才注意到少年身側還有一個人,那人並沒有穿獄卒服裝,而是穿了一件石青色的素麵直裰,複古的裝扮配上一頭短發顯得有些不倫不類,但或許是因為體型偏瘦,明明穿得如此特別,卻還是沒那麽顯眼。
修霖不知怎的就注意到了那邊,就見那人和小個子少年耳語了什麽,抬手時修霖看到了他之前被袖口擋住了的獄卒腰牌,那是金色的,上麵刻了一個“高”字。
小個子少年聽完他的話,很快就喊道,“大家不用擔心!那些神族可以交給典獄長,以典獄長的實力絕對不可能有人逃得出去,大家放心混獎勵就行了。”
那青衫男子和小個子耳語完,似乎是感受到了修霖的目光,很快就轉頭看過來。
四目相對,修霖一瞬間居然有一種心下一驚的感覺,那人生著一對杏眼,唇角微微上揚好像永遠帶著笑意,最重要的是那雙眸子波光流轉充斥著無比睿智的光芒,讓人一眼看去便覺得此人不簡單。
對方看到他也沒有收回視線的意思,反倒大大方方地看過來朝他笑著點了點頭,就像他們認識似的。
修霖對這種自來熟一向不知道如何應對,於是迅速點了下頭就移開視線直奔火焰燃起的方向跑去,這邊有人指揮,還有個高級獄卒在,看來是完全不用擔心,最難對付的還是炎帝那邊。
此時的炎帝已經集結了一些能打的高手一同戰鬥,他們躲過了烣燼的第一波攻擊,戰勝了前來抓他們的獄卒,走到這裏差不多20餘人,已經不算少了,此時他們所占領的地方已經沒有任何一個火堆存在,就連獄卒令牌也無法壓製他們了。
炎帝騎著神牛哞飛到最高層,他倒是比風神休客氣一些,剛好停在了可以和烣燼平時的位置。
“沒有這些火,你也就沒那麽可怕了,我知道你是智慧型Boss,能夠和我們溝通,也擁有根據戰況隨機應變的能力,但是很遺憾,沒有這些火,你最多隻能是個可以免疫血統壓製的鬼族而已。”
炎帝這一晚上的憋屈似乎都在此刻釋放出來,他是個時刻都要注意自己的形象和口碑的人,所以就算心底再心高氣傲,也會克製自己不在外人麵前表現出來,從修霖到穀雨,他的權威一再被挑釁,他也一再克製,此刻到了打Boss的環節,終於不用再繼續忍耐。
智慧型NPC就算再智能也不會有人類的情感,而嘲諷一個Boss幾句也不會有人指責。
所以,炎帝甚至有些不急著打了,隻想將自己從千年血戰開始累計的憋屈都發泄個痛快。
“我想你不會因為我說這些而生氣吧?因為你根本不懂什麽是屈辱,對你來說把我們抓起來就是在完成係統派發給你的任務,自詡是邪惡的製裁,可其實你存在的意義隻是為了成為玩家進步的墊腳石。”
“嗬。”
烣燼笑了,最初隻是一聲輕嗬,很快就變成了放聲大笑。
那笑聲幾乎傳遍了地底城的每個角落,配上他陰冷的麵容有些陰森恐怖,可炎帝卻沒有絲毫懼怕,也跟著笑了,那感覺就好像在看一隻進化了的猩猩,隻是好玩些而已,根本不足以成為威脅。
然後,烣燼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陰冷地看向炎帝,“你該不會覺得是那些火成就了我吧?那我現在告訴你,是我用自己的力量生起了那些火!”
“囚籠·鬼拂風!”
炎帝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了,遠處隱約傳來陣陣風聲,接著他的眸子一緊,因為處於高處的他清楚地看到數道龍卷風從地底城的四麵八方吹來,那聲音越來越大,風勢越來越猛,將地底城那奉為最重要的東西聖火都毫不在意地卷滅。
這個技能他見過,但明明不應該是這個樣子,不應該有如此恐怖的威力和如此可怕的數量。他恍然想起了烣燼最初使用的那招鬼纏鈴,驚人的數量也是遠遠超過了這個技能的技能描述。
他可以強化種族技能!
這個念頭在炎帝腦海中浮現時,一股強大的壓製力已經撲麵而來將他直接拍向地麵!那壓製與最初時相同,但不同的是這次明明整個地底城都陷入了黑暗,明明再沒有任何一個燃燒的聖火。
當他在急速墜落中看向漸漸變小的烣燼時,猛然想起對方剛剛的話。
「你不覺得是那些火成就了我吧?是我用自己的力量生起了那些火!」
能夠壓製他們的並不是那些燃燒的聖火,而是典獄長烣燼本身。
世界Boss百位排行榜第十三位——地底城典獄長烣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