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清晨微弱的陽光透過窗簾灑在屋中,初秋帶著涼意的風穿過開了一絲的窗縫,拂過**那人的臉頰。衛重霄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想撈過旁邊的人,手臂卻冷不防摸了個空。他猛地睜開眼,發現旁邊的淩潭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看,不過才早上七點半。
昨晚折騰了半宿,他怎麽還這麽精神呢。
衛重霄翻身下床,迅速洗漱完畢,麵不改色地將地上揉成一團的製服領帶扔進洗衣機裏。然後他走進客廳,就看見淩潭坐在沙發上,手裏握著手機,滿臉春風得意。電視也開著,播著昨天中秋晚會的回放,歡騰的歌舞有些喧鬧,但淩潭一臉不在乎的樣子。
“看什麽呢你?”衛重霄從後麵貼上沙發,兩手揪住了他的耳朵。
“哎喲,”淩潭的手機沒拿穩,直接被衛重霄抽了去,“你走路不出聲啊,嚇死個人。”
“嗯?”衛重霄饒有興趣地看著手機上的聊天界麵,發現淩潭正在一個微信群裏瘋狂保存刷屏的一張張照片。那些照片來自昨天的表彰大會,全是不同角度的自己,“看我照片做什麽?”
淩潭看著照片裏衛重霄穿著筆挺製服,肩挎綬帶的樣子,那身段兒,那臉,講話時那不苟言笑的英俊臉龐,心裏麻癢癢的,臉上笑意都藏不住:“看我大寶貝兒帥,多看幾眼又不收錢。快,你衝我笑一下,就一下!”
衛重霄無奈,把手機還給他,在他頭發上揉了一把,無奈地笑了一下。
“值了,”淩潭喃喃道,“她們都說想用千金換衛前輩一笑,能看見衛前輩溫柔一笑,這輩子都圓滿了。我反正值了...”
“她們?”衛重霄又湊過去看了看他手機,隨即皺眉,“你加人家乘務組的群幹什麽?”
淩潭無辜地眨眨眼睛:“裏麵全是漂亮妹妹,我交個朋友嘛。”
衛重霄一秒變臉,伸出手就開始撓他癢癢,直撓到淩潭眼淚都出來了,在沙發上打滾兒,把布罩都滾出褶了,衛重霄才放開他。
淩潭從沙發上坐起來:“好啦...我就進去存幾張照片嘛...順便再看看那些妹子們天天是怎麽臆想你的,我好感受一下危機。”
衛重霄笑他:“幼稚鬼。”
然後他轉身走進廚房,順便問了淩潭一句:“你怎麽起這麽早?”
“你不行唄...”淩潭挑起眉毛故意逗他,看見衛重霄的臉瞬間黑了,求生欲在那一刻爆了棚:“不不不!是前一陣子淨睡了,現在就醒得早。快吃飯吧我餓了!”
衛重霄熱了粥,端了兩個碗放在餐桌上,然後一把按住淩潭的臉,打量著他的神情,看起來的確神色不錯,沒有睡不好的痕跡,想著最近一陣子淩潭休息的是挺好,也有一陣子沒失眠了,才放下心。
兩個人圍著餐桌喝粥就鹹菜,時間安靜地一分一秒過去。吃完早飯,衛重霄將碗筷拿到廚房清洗,淩潭就跟在他身後,靠在門框上懶懶地問他:“今天打算幹什麽?”
“明天還上班,就在家呆著吧。”衛重霄擦著一個碗,說道。
“行啊,你都不知道我發現了咱家電視的新功能,可以聯網打遊戲,一會兒試試唄。”
“好啊。”衛重霄將碗筷摞整齊放進消毒櫃裏,突然又想起了什麽,問他:“你不是說要跟上頭申請恢複工資嗎?什麽時候去說?要我幫你嗎?”
淩潭輕笑一聲:“等你幫忙?我早提過了,下個月工資就到賬。別覺得我貪心,大千世界誰不愛財,之前那個..那個空中接近事件,要不是機長反應得快,我靠,那不完犢子了!嘿,後來公司獎了他一套房子加好多錢呢!”
這小話癆...衛重霄扶額,把廚房收拾好,回身整撞上淩潭含笑的眼眸,那黑亮的瞳孔透過幾分狡黠。客氣凝結了幾秒,衛重霄上前一步,一手支在門框上,微微低了頭在他嘴唇上印下一個吻。
在衛重霄想抽身時,淩潭一把勾住他的後腦,動作不怎麽輕緩地將他壓向自己,密不可分地和他接吻。
稍微拉開一絲距離,兩人相視噗嗤一笑,心裏都不約而同地冒出一個念頭。
塵埃落定,他們的好日子真的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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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淩潭窩在沙發裏拿著遙控器捯飭了半天也沒捯飭出個所以然來。最後兩個人肩靠著肩拿著遙控器玩推箱子。
他們一路殺到六十多關,終於把自己繞進了死胡同。淩潭把遙控器扔到一邊,嚎道:“不玩了不玩了不玩了,這種遊戲簡直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哦,我看你是過不去了吧。”衛重霄涼涼地接道,拿起遙控器按了幾個鈕,屏幕上的小人動了又動,最後幼稚的音效一響,閃現出“您已通關”的字樣。
“我們還是出去溜達溜達吧,Captain。”淩潭眯起眼睛,在沙發上抻了抻自己太久不動而僵硬的腰,他的腰昨晚過度使用,現在還是有些隱隱作痛。
“不是說好了不出去?”衛重霄揶揄道。
“哎喲,走走嘛,透透氣。”
這人就差拽著他袖口來回搖晃了,衛重霄笑道:“行行行,祖宗,走吧。”
淩潭站在玄關處,看著彎腰穿鞋的衛重霄,若有所思地說:“你還記得我剛回穆安那會兒,有一次咱們飛F省,返程時航班延誤,咱們跟何小之一起逛街嗎?”
“記得,怎麽了?”
“那會兒我也跟現在一樣,死命拉著你出去,可你都不會對我笑,連看都懶得看我一眼。”
衛重霄的動作一頓:“那會兒你還跟我滿嘴跑火車地說瞎話呢。你怎麽就記得這些事?”
淩潭抓住他的胳膊就往外走:“沒有沒有,我還記得你特意跑出去給我買藥,Captain你最好了木——啊!”
衛重霄盯著他的側顏,無奈地噗嗤一聲笑了。
兩個人來到家附近的一個河堤公園。公園裏有一片很大的人工湖,綠化做得很好,步行道周圍全是樹木。空氣清新,看起來也賞心悅目。他倆就順著湖岸,在小徑上慢慢地散步。本是並肩前行,走著走著淩潭卻故意慢了幾步,落到後麵。衛重霄發現後,疑惑地停下腳步回頭看他:“你幹什麽呢?”
“我看我寶貝兒長得太好看了,背影也這麽迷人。”淩潭不懷好意地打量著那人的裝束,最簡單的白T恤牛仔褲,頭頂扣上一頂棒球帽。不同於平時被製服約束的死板,這樣的他顯得更加年輕,像大學生般帶著一股朝氣。
“你...真是...”
一天到晚說騷話,他也不嫌累麽。衛重霄忍俊不禁地搖了搖頭。
淩潭笑笑,快走幾步到他身旁,牽起了他的左手。指間微微的涼意傳來,兩隻交握的手間,藏著兩枚小小的素圈。
衛重霄瞪了他一眼,卻也沒放開那隻手。就這樣牽著他,一言不發地慢慢走著。
淩潭隨意地跟他扯著閑話:“說來何小之是不是又該升職了?這丫頭,看著傻不愣登的,其實聰明得很,又有韌性。”
“陳教頭說過,她很像你。身上有一股不服輸的勁頭。”衛重霄看著他的眼睛說道。
淩潭垂眸自嘲道:“像我?老陳真抬舉我。”
衛重霄瞧著他,沒接他的話,又換了個話題:“這周末跟我回趟家嗎?”
“你爹媽想看兒子,你老帶上我幹嘛,”淩潭低著頭,踢開腳下一顆石子,“咱倆這個關係,你也不好老把我往家帶。”
“不怕。”衛重霄斬釘截鐵道。
淩潭嗤笑一聲:“切,你說的輕巧。”
淩潭心裏湧上幾分慌亂,那天夜裏他聽見衛重霄和姐姐的交談,得知衛重霄已經和家裏攤過牌。他也知道衛重霄很在意這個,但自己就是還做不到——做不到堅定地站在這個人的身邊,向全世界宣布他們的關係。
“如果是你呢?你會願意把我帶到你家人麵前嗎?”衛重霄突然問道。
淩潭沉默了一會兒:“...你這個假設它本來就不成立。就算成立吧,那我巴不得呢。你這麽優秀一人,我哥肯定跟你特別談得來,他就欣賞你這種有精英範兒的‘一表人才’。”
衛重霄輕笑:“那我也願意。你這麽好,我也巴不得把你放在我爸媽麵前,讓他們看看自己兒子的眼光有多好。”
淩潭掐了一把他的手:“你可別扯了。”
衛重霄眼中精光一閃:“所以你不站在他們麵前,咱們又怎麽一直一直走到老呢?還是說你不想?”
淩潭垂下了頭,久久沒有回答。
衛重霄沒再逼他,緊緊握著他的手,慢慢往前走去。
這步散著散著,就散到了夕陽西下。淩潭看著遠方天際的火燒雲,那西沉的太陽在天空中渲染出一片絢爛的紅霞,偏偏讓人覺得分外溫柔。
“你知道,當時我哥剛出事的時候,我整天都在想什麽嗎?”良久,淩潭突然開口道。
淩潭難得主動提起過去的事。衛重霄也不意他會說這個,有點驚訝地望向那雙幽深的眸子。
淩潭的眼睛裏帶著說不明的情緒,或是遺憾,或許又帶了幾分豁達:“我想,我這一輩子可能就完了。”
衛重霄的心猛地一顫,牽著他的手下意識地握緊。
淩潭這個人真的太會藏了,直讓他在那段時間裏,都沒能發現這人情緒有一點點異常。而那時候淩潭有多痛苦呢?那種絕望恐怕是毀天滅地般襲來的吧。
自責,痛苦,孤立無援,卻什麽都不說,自己一個人走了,走向一條不知歸途的路。這一切衛重霄都不知道,隻把他當成玩弄感情的負心漢。
如果淩潭沒有再回來,沒有讓他露出端倪的契機,他們就真的分道揚鑣了。
“但我沒想到我會有幸得到你的這般喜歡,如果我能早一些——”
衛重霄輕聲問道:“早些什麽?”
“早些遇到你,該多好啊。”
衛重霄凝視著他,歎了口氣:“你回通遠之前,是不是做好了跟我再也不見的準備?”
“.......嗯。”
“但你還是——”
“對,因為我想通了。老陳和我談過,每句話都戳我心坎,讓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我很感謝老陳。”
“為什麽一定要選擇離開呢?”
“因為......”
因為我太爛了,我沒有辦法原諒自己,我也不想讓你知道,我不知道你會怎麽看我,我也不配擁有這麽圓滿的人生——
他不習慣將傷痕暴露在別人麵前,尤其是他在乎的人。從不想讓別人看見他的軟弱,所以隻能跑開,獨自療愈。
衛重霄停下腳步,順勢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讓他感受著一下一下強有力的心跳:“淩潭,你曾經讓我完全看不懂你。但過去的事就過去吧,現在你最不該質疑的,就是我有多喜歡你。”
心口仿佛有煙花炸裂開來,淩潭望了望前方不見盡頭的小路,喃喃問道:“我們會一直走下去?”
“隻要你想,我們就一直在一起。”
那我也可以,暫時放下那些壓在心頭的重擔,眼中隻有你和天空,隻有我的畢生所愛。
淩潭那一瞬間真的覺得自己要哭了,他仰起頭,堅定地說道:“那你就忘了以前的事好不好?”
“嗯?”衛重霄疑惑地看向他。
“所以我們就可以不去想誰說了什麽做了什麽,誰虧欠誰多少,又該補償多少,這些全都不管,隻當這是一個新開始。”
那雙漂亮的眼睛此時閃著耀眼的光芒。衛重霄覺得自己仿佛又看見了多少年前,他們初見時,那個渾身帶著衝勁兒,無論如何絕不認輸的青年。
衛重霄展眉笑了。
但願你能放下過去,一身輕鬆,與我一同前往那片承載著夢想的湛藍天空,一如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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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就在不久之前,衛重霄見了老陳。
那天他連夜飛了個紅眼航班,落地十點多卻不想回家。想著反正淩潭也正好在外地,就找了個咖啡廳,捧著杯熱巧克力發呆。
他拿起手機,把耳機帶上,猶豫了許久,終於點開了一個音頻文件。
這是他找飛管部調來的,四年前備降的駕駛艙錄音。在很多讓人心痛的事實被揭開後,他一直不能鼓起勇氣去聽這段錄音。
不僅僅是淩潭,這件事在他心裏也是一道過不去的坎,是深深埋在心底不願去想起的。
錄音中的聲音有些失真,但依然可以聽出當時淩潭的冷靜:“下空能見度太低,附近機場已經關閉,塔台說備降場不符合降落條件。”
這時駕駛艙中安靜了幾秒,衛重霄接通電話與乘務長了解情況,得知那個病人的病情很嚴重,需要立刻就醫。
“如果不盡快降落,那個病人可能會死。”
淩潭沉默了幾秒,一字一句像是從唇縫間擠出來一般:“機長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我必須保證機上其餘二百多人的安全,這是我的責任,我不能以他們的命來試未知跑道的盲降成功幾率。”
“可是盲降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你也說了是可能性。”
一股劍拔弩張的氣氛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即便是聽錄音,也能感受到那種非同尋常的對立感。
衛重霄的聲音已經不由自主地大了起來:“如果直飛希斯羅,那他必死無疑。”
淩潭當時也有了些火氣:“你當了這麽久機長,難道不知道安全第一這麽簡單的道理嗎?”
“我還不知道我們可以這麽輕易地放棄一個旅客的性命!”
“......”淩潭沉默了幾秒,再次向塔台確定備降場天氣情況,得到的依然是那個答案。
“我說了,沒有人教過我在——”
“直飛希斯羅,”淩潭語氣堅定地打斷他,斬釘截鐵,不由他再爭辯分毫,“衛重霄,現在我是機長。”
衛重霄關掉錄音,摘下耳機甩在桌上,重重地歎了一口氣,手支在桌麵,撐著他脹痛的頭。
他分明聽見了淩潭那看似命令的語氣下,細不可聞的聲線的顫抖。
他隻感到心裏揪痛,一股心疼緩緩蔓延開,寒意灑滿了全身。他搭在桌麵的手攥起拳,有些微微的顫抖。
“怎麽了?看你神色不大對。”一雙手搭上他的肩膀,衛重霄輕輕轉過頭,正好撞上陳德明問詢的眼神。
“我...”衛重霄的目光有些閃躲,“我在...”
老陳眼睛尖得很,一眼就看清了他手機屏幕上的那行小字,然後輕輕搖了搖頭,抽出對麵的一把椅子坐下。
“前輩,您是不是一直都知道?從出事開始,您就什麽都知道。”
陳德明沉吟片刻,點了點頭,聲音很低:“我的確知道。但是淩潭反複囑咐我,讓我什麽都不要跟你說。”
“......”衛重霄有些失神。
老陳想到了往事,也被挑動了心弦,神色中帶上幾分惋惜:“剛來雲際的淩潭,有多麽驕傲,多麽有心氣兒,你還記得嗎?”
“...我記得。”
陳德明歎息一聲:“一場變故,把一個人都毀了。”
衛重霄的心裏猛地一跳。
“今天正好有時間,你們兩個現在也安定了不少,索性我就掰開了跟你談談吧,”陳德明把手放在桌子上,抬眼問衛重霄,“你覺得現在他過得好嗎?”
“不好,”衛重霄脫口而出,“不好。”
隻要淩潭一天不願意接受本該屬於他的榮譽,並且在無意之中把自己貶的一無是處,衛重霄的心就一天不得安寧。
“幾年前他家裏出事時,他著急在雲際這邊請假,所以就先找了我。”
陳德明還記得,當年自己這個得意門生失魂落魄地找上門來時,他一時間差點沒認出眼前這人是誰。那時淩潭的眼神都是遊移的,那其中的絕望讓人看上去都害怕。那年輕人攥著他的手,手心浸透了汗水,聲音嘶啞。
“他當時第一句話就跟我說,‘前輩,我不能再飛了’。他想直接辭職,被我攔下了,我讓他去申請離職,給自己留條後路,他也同意了。”
衛重霄覺得自己心裏像針紮一樣密密麻麻地痛起來,艱難地開口道:“他......”
“他很不好。他兄長出事後,他一度——”
當時陳德明一直覺得淩潭情緒不太對,有一次悄悄跟著他到了機場旁郊區的玻璃棧道。那時候淩潭...就站在棧道邊上,大半個身子在欄杆外,表情空洞。
陳德明不知道淩潭來過這裏幾次,那一瞬間他隻覺得心髒開始狂跳,幾乎來不及思考便嘶吼出聲:“淩潭——”
淩潭僵硬地轉過頭,看見是他,往後退了幾步,笑容破冰而出:“前輩,這裏的風景很好。”
陳德明到現在都忘不了,樹木蔥蘢的棧道間,那眉清目秀的青年斜倚著欄杆,墨黑的發絲被風吹的揚起,如同畫一般。偏偏他的神情卻帶著那樣濃重的絕望,像頭被囚於籠中的困獸,讓人見了膽戰心驚。
他是有想跳下去的念頭的。
“所以就他的狀態,我的確不可能讓他再繼續飛,他必須要調整。”陳德明沒有把上半句話說完,但衛重霄已經猜到了。他痛苦地掐著眉心彎下了腰去。
“他從通遠回來,也沒你想的那麽輕鬆。他經過了我們很嚴密的心理測評和考察,才回到這個崗位上。但我沒想到他在你麵前表現出來的,似乎並不是這個樣子。”
衛重霄揉了揉太陽穴:“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在我麵前擺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這麽大的事,他卻瞞了我這麽久。”
“可能...”陳德明沉吟道,“可能是因為真的很喜歡你吧。”
衛重霄一怔。
“從一開始我就說,淩潭不是個心理素質好的學員。結果他努力了這麽多年,的確擔起了一機之長的責任,卻還是沒有解決好自己的問題,”陳德明話鋒一轉,“重霄,你們兩個都是我很在乎的孩子,我希望你們能好好的。”
“我知道了。”衛重霄低下頭,下意識地去看自己手上套著的戒指。
“不說了,時間不早了。”陳德明站起身離開,沒走出幾步又轉回來,在衛重霄耳邊低聲說:“他剛回來時,我讓他給我一個回穆安的理由。他隻說了三個字。”
衛重霄心裏一動,追問道:“什麽?”
老陳貼在他耳朵邊上,輕輕地說了三個字,輕易地衝潰了衛重霄建設好的心理防線。
那樣猛烈的情感,一瞬間傾瀉而出。
——衛重霄。
淩潭說,衛重霄。
一語雙關。
為他畢生所尋,當做歸宿的藍天。
為他放在心上,攜手同行的那個人。
這是支撐他繼續下去的全部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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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陣子在往後趕文^^可能還需要一些時間,打算一口氣寫到完結然後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