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聽到這裏的時候,鍾秀靈聲音突然之間就沉默了下來。
兩個人說到這裏的時候安靜往前走,誰都沒有再發出一丁點聲音。
穿過一條販賣各種各樣稀奇玩意的街道,突然之間一陣歌聲飄入了大家的耳朵裏麵。
王影鍾秀靈兩個人聽到這裏馬上抬頭看了過去。
前麵夜市裏麵有一座石橋,一個身體有殘缺的人正在橋上抱著吉他輕輕歌唱著。
歌聲是那麽悠揚那麽動聽。
可是在這個人流湧動的夜市裏麵,卻很少會有人主動注意這個殘疾人,在他攤子旁邊,也僅僅隻有兩個人會停下來看看。
有一些從這裏路過的人甚至還小心躲避著,好像很擔心自己會沾染到殘疾人身上的塵土一樣。
甚至還有人站在遠處用含義莫名的眼神看著,同時嘴角還露出了那種特別輕蔑特別不屑的笑容。
在這個世界上裝扮成殘疾人出來騙錢的人簡直不要太多,又有誰會相信這些在大街上麵賣唱的人呢。
王影心裏麵明白這個唱歌的殘疾人其實並不是騙子,他在靠自己的努力賺錢而並非是伸手討要。
“至少他還能活下去。”看著全身心投入的殘疾人鍾秀靈突然之間笑了笑緊接著用失意的語氣說道,“而我很快就要離開這個美麗的世界了。”
說完以後緊接著又用認真的眼神打量了一下周圍擁擠的人群。
“這個地方的人身體健全,而他卻因為意外而失去了自己的雙腿。”
聽鍾秀靈把話說完,王影一下子就沉默了下來。
“看這樣子我跟他都是那種不幸的人呢。”
鍾秀靈聽到這裏抿嘴笑笑,緊接著就把自己口袋裏麵的錢都拿了出來。
整整五百塊錢,全部放在了殘疾人攤位那個盒子裏麵。
“謝謝你。”
殘疾人一邊彈著吉它一邊給鍾秀靈鞠了一躬,緊接著張開口開始說謝謝。
看到鍾秀靈做出了這樣的動作,王影突然之間笑了起來。
“實質上我挺懷念的。”鍾秀靈聽到這裏一下子就愣住了,忍不住問了起來,“你懷念什麽?”
“懷念曾經唱歌的感覺。”
王影看著殘疾人手裏麵的吉他,突然之間就想到了自己剛剛進入部隊時所經曆的事情。
那個時候每當結束一天的訓練,王影就會跟自己的師兄弟還有師兄在操場上麵點燃篝火,抱著指導員的吉他在操場上麵圍成一圈,盡情唱著一直想要唱的歌。
雖說已經過去相當漫長的時間,但每當想到那個美麗的夜晚王影臉上就會露出燦爛的微笑。
“有什麽可懷念的,既然想唱那麽你就去唱吧。”
鍾秀靈伸手推了推王影,緊接著又對王影說道。
“嗯,你說得對。想唱就應該大聲唱出來。”
王影也沒有矯情什麽,大笑一聲緊接著就走上前去,一邊把口袋裏麵所有的錢拿出來放在殘疾人準備的盒子裏麵,一邊對殘疾人說道:“我想借用你的樂器唱一首歌不知道可不可以?”
殘疾人聽到這裏忍不住笑了起來。
“自然是可以的。”
直接就把吉他放在王影麵前,然後自己用兩隻手撐著地慢慢挪到了一旁幫王影騰出了一個位置。
“謝謝你。”
王影微微一笑,緊接著對殘疾人笑了笑,過了一段時間,他才坐下來抱著吉他開始彈奏。
隨著他的動作,一股略微有些憂傷的旋律頓時就傳開了。
“寒風飄飄落葉,軍隊是一朵綠花……”
“親愛的師兄弟,你不要想家不要想媽媽……”
“聲聲日夜呼喚,多少句心裏話……”
那細膩卻又充滿無限感情的聲音一下子就從王影的嘴裏傳了出來,搭配吉他上麵傳出來的旋律一下子就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鍾秀靈剛開始的時候還沒有多大反應,後來張大了小嘴。
看上去充滿硬漢氣質的王影,居然也有如此動人的聲音。
那看上去平平無奇的歌詞從王影嘴裏傳出來,居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不要離別時兩眼淚花,山區是咱溫暖的家……”
“不要離別時兩眼淚花,山區是咱溫暖的家……”
隨著歌聲的逐漸起伏,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感覺慢慢擴散開來。
在夜市人群裏麵,有很多都是八零後,他們親身經曆過發生在共和國曆史上的重大事件,那種軍民一家親的感覺至今都沒有忘記,有的人甚至年輕的時候也去軍隊裏麵曆練過。
如今這些人都停了下來,聽王影開始演唱。
好像在這個時候整個夜市都安靜了下來,齊刷刷聽著悠揚動人的歌聲。
許多人聽到歌聲的時候都忍不住淚流滿麵了。
也許是太過於投入,所以在唱歌的時候王影在自己也不知道的情況下運用了暗勁,這樣一來,歌聲的穿透性也得到了增強。
“寒風飄飄落葉,軍隊是一朵綠花……”
殘疾人攤位旁邊聚集的人越來越多。
這首看上去並沒有多大特殊之處的歌曲卻引起了眾多八零後的記憶,他們當中不少人對軍隊充滿了感情。
一些人眼中甚至有了淚光,嘴巴也在一張一合緊跟著唱了起來。
旁邊的殘疾人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跟著一塊唱了起來。
他本來也是軍隊裏的一員,可是後來執行排雷任務的時候被地雷炸斷了雙腿,於是,他隻能帶著遺憾退出了軍隊。
說實話的,若是可以他還想要回到軍隊裏麵。
可是他已經沒有能力留下了,另外他留下來也隻能給師兄弟添麻煩。
退役以後他自謀生路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可他從來沒有把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說出來,因為,她從來沒有想過要靠自己的功勳來為自己牟取什麽利益,他覺得他隻是做了應該做的事情,至於他現在所承受的那也是沒什麽,比起已經被炸死的師兄弟,他不知道好了多少。
可是在王影歌聲誘導下,他心裏麵對軍隊的感情對師兄弟的感情卻突然之間爆發了,兩行熱淚像是沒有辦法控製一樣,一下子就從眼角滾落了。
“我的好師兄弟啊,你們過得好嗎?”
“排雷的任務還在繼續嗎?”殘疾人用手捂住自己的臉然後小聲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