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影依然雙掌齊出,麵不改色,兩股力道,又糾纏在了一起。

這樣的硬碰硬,若要取勝,要麽是一方不自覺露出破綻,要麽是一方更快找到另一方的破綻,所以,兩人都死死盯住對方,不眨眼睛。

何勁夫暗暗加大力道,把無形的暗力往王影的身體源源不斷的注入。

王影能感覺到,這一次,不僅是手臂,他的腹部,麵部,都在輕微的抖動。

王影盡全力承受著何勁夫不斷襲來的暗力,腦海中,浮現出和老先生的兩次交手。

老先生淡定化解王影掌力的畫麵,不斷的湧現,王影試圖在這些畫麵當中,去領悟化力的精髓。

可是,就像始終隔著一層窗戶紙一樣,終究不得要領,而雙方的腦門,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此時,王影回轉心神,不再想和老先生的交手,而是仔細觀察眼前的對手。

何勁夫隻要發力,腰部就會不自覺的收縮,有一種讓人賞心悅目的律動。

這股律動從腰部起始,至腹部,分散至手臂,最後集中到雙手,齊聚至指尖。

這樣的發力方式,其實王影當特種兵時,一直也是這樣練習。

隻是,何勁夫和老先生,不僅能集中,還能分散,並且是遊刃有餘的分散,當然,何勁夫比老先生肯定差了不少層級,但能靈活分散掌力,卻又不減力道,這一點,是王影,暫時沒有領悟的。

王影很想看看何勁夫發力以後如何分散,於是,一次次掌力相接之後,很快又撤掌,再看何勁夫發力,分散,再撤,再發,再分散……

“王影,你這是幹嘛,到底還比不比了?”

“你幹嘛不用全力,就這樣反複墨跡幹啥?”

幾番下來,何勁夫有些氣惱,發火了。

“我……”王影猶豫著,要不要告訴何勁夫,他的目的不是輸贏,而是想弄懂暗力的分散方式。

可何勁夫的目的,卻隻有一個,打敗王影。

兩個人目的不同,怎麽辦?

王影想了想,對何勁夫一抱拳,說道:“今天到此為止,孫某甘拜下風!”

“咦,咋就不比了,好像沒有分出勝負吧。”

“師兄,你幹嘛呀?”

“師兄,還是有個輸贏更好吧。”

……

此言一出,頓時讓旁邊觀戰的人,一片喧嘩,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但都想,看到確定的輸贏。

何勁夫漲紅了臉,對王影吼道:“你這是看不起我嗎?”

對武林中人來說,草草結束,實在是一種羞辱。

王影走上前去,看著何勁夫,誠懇說道:“老實說,我今天不是來比試輸贏的,是想來學習的,剛才這番較量,我感覺到了,你的掌力比我精妙,也許純粹比力道,我們能打成平手,但要比對力道的運用,收放的自如,我確實比不上你。”

何勁夫聽王影說出這番話,滿臉真誠,不像是在戲弄,半信半疑。

這時,關虎大胖等人已經圍了過來。

王影對眾人抱拳道:“今天的比試,表麵沒有分出勝負,但實際上,我覺得何勁夫比我更勝一籌,改日,我想找機會再單獨請教請教。”

說完,王影主動握住了何勁夫的手,問道:“不知何師兄是否願意賜教?”

何勁夫心裏明白,論綜合實力,若是王影要打敗他,早在他有了護體,自己突破時被抓住破綻就能得手,隻是,可能自己在某一方麵,有王影需要學習的地方,所以他才如此謙虛。

“好,改日我們再切磋。”何勁夫也笑道。

沒想到,這一場比試,以這樣平和的方式,結束了!

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何勁夫和王影,肩並肩,有說有笑的離開了操場。

往外走的路上,何勁夫問道:“你跟我比試,到底想領悟什麽?

“我發現你能任意的控製力道,集中分散都不再話下,而我可以把力道集中在某一處,卻很難分散不減力道。”王影誠實作答。

“如果想學這個,我覺得,你應該和比我更強的人交手!”

“你敢嗎?”何勁夫追問道。

“敢啊,求之不得。”王影爽朗的笑道。

越強勁的對手,王影越感興趣。

“好,那過幾天我會安排,到時候我們可就不客氣了,哈哈!”

兩人笑的開心,後麵的警員們大眼瞪小眼,搞不懂這兩人剛剛還劍拔弩張,現在又如此稱兄道弟。

很快,就走到了派出所,交換聯係方式以後,何勁夫就匆匆告辭。

“師兄,今天這是咋了?不像你的風格呀?”關虎看何勁夫走了,走過來疑惑的問道。

“我啥風格呀?虎子?”王影戲謔道。

“以前哪場戰你不是打的對方落花流水,今天怎麽主動認輸?”關虎略有不滿,似乎丟了他的麵子一般。

“以前,以前那是真刀真槍的敵人,現在隻是朋友切磋,他身上,的確有我要學的東西,再說,我現在也沒那麽爭強好勝了。”王影感慨道。

也是,下山以後這段經曆,磨煉了王影的心性,做事情的風格真是變了許多,否則,就一直停留原地,沒有成長。

隻是,關虎一時半會不理解也很正常,所以王影不再多說,準備告辭了。

“等等,師兄,獎金還沒給你呢。”關虎說著就從辦公桌抽屜裏拿出一個厚厚的大信封,遞給王影。

王影笑著接過,往衣服兜裏一放,說道:“虎子,不是上回還欠你一頓酒嗎,那趕日不如撞日,就今天,走,喝酒。”

“太好了,師兄,不過還是該我請。”關虎高興極了,立刻換上了便服。

“少廢話,師兄的話你不聽了嗎?”王影故意板著臉。

關虎無奈的笑笑,立定,敬禮:“遵命!”

哈哈哈,王影和關虎大笑著走出了派出所。

正是飯點,餐館到處都是人,好不容易找了個清靜一點的小餐館坐下了,要了一件啤酒,兩人碰杯喝了起來。

酒過三巡,關虎喝酒上臉,已經有些酡紅,話也越來越多,拉著王影,痛訴當年如何被王影折磨:“師兄,你當年對我們這些新弟子可是真狠,就因為我犯了一點錯,你讓我罰站,下著雨,又是冬天,那可是真冷啊,還一站就是一整夜,哎,師兄,你的心真狠。”

說著,關虎紅了眼睛。

王影笑笑,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