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裏空無一人,被褥折疊整齊放在床頭,桌椅櫥櫃在月光下反射著寧靜的光澤。

黎玥忽然鬆了一口氣,卻又有更深層的憂慮浮上來。

眼前的這一切景物陳設就是剛才幻象中的地點,分毫不差,而那個人……真的是白鬱嗎?還是自己看錯了?

黎玥甚至忍不住有拿起影虛鏡對著自己再照一次的衝動。 她很清楚,影虛鏡可沒有製造幻覺的能力,那都是再也真實不過的記憶。 可是,這也未免太離奇了。

白鬱是男的?!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可為什麽自己腦海中沒有絲毫記憶,難道……是她對自己施了什麽法術,讓自己故意忘記了?

黎玥激靈靈打了個哆嗦,隻覺得眼前這個熟悉的房間格外陌生,格外恐怖。

她猛地拉上掛簾,退回自己房內,心跳地要躍出胸口。

白鬱到底是什麽人?究竟是男是女?

仔細回想起來,夜晚她似乎經常出門去。 雖然沒有刻意關注,但長期居住在同一個屋簷下,黎玥也隱約有所察覺。 本以為她是勤奮用功去了,並未多想。 但此時聯想開去,腦中竟忽然映出一個畫麵——那個深山瀑布邊上,與嶽冉深夜密談的女子身影。

難道是……

仿佛有一隻冰冷的蛇沿著脊背快速竄上,森然寒意瞬間籠罩心頭。 如果真是她,自己竟然和一隻殺人無數的妖魔住了這麽久?黎玥忍不住因恐懼而顫栗。

怎麽辦?

不如先去找謝東儀商量看看。

事不宜遲,決定了目標,這個房間黎玥一秒鍾都不想多呆,轉身就要往外走。 走了沒兩步,她又趕緊退回來,從櫃子裏翻出影虛鏡。 猶豫片刻。 塞進了懷裏。 若是萬不得已,隻能用這個來當證據了。

拿著影虛鏡推開門。 空濛地夜色中,一道身影映入眼簾。

無巧不成書,正是她此時最惦記的人——白鬱。

而且還是一身男裝打扮的白鬱。

黎玥頓時僵住了。

白鬱正心事重重地走進院子,沒料到黎玥會在這個時間出來,她也愣住了。 半響,問道:“你怎麽了?這麽晚要去哪兒?”

“我……我出去走走。 ”強壓下翻騰的情緒,黎玥竭力冷靜地說道。 但語氣還是有些不自在。

白鬱皺起眉頭,問道:“三更半夜的,你要去哪兒走?”仿佛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也是三更半夜剛剛回來。 隨後注意到黎玥的窘迫,他有些了悟,“你是要去找謝東儀吧?”

黎玥嚇了一大跳,險些跳起來,擺手道:“不,我……不是……”

她這一動作。 懷裏塞著的東西lou出了半邊,白鬱立刻注意到了,睜大了眼睛:“影虛鏡?”

黎玥連忙把lou頭地影虛鏡按回去,尷尬地笑了兩聲,腦中卻靈機一動,順口說道:“正是要準備去歸還這個。 前幾天借來使用的。 ”

黎玥窘迫地神情落在眼裏,白鬱心思微動,故意摸著下巴,不緊不慢地問道。 “三更半夜,有必要這麽著急嗎?”

“這種貴重法寶,放在身邊睡不安穩,還是早點歸還的好。 ”黎玥逐漸冷靜下來,笑道。

“說到底,還是想去見見謝東儀吧,剛才我說你還不承認。 ”白鬱眼中銳光一閃。 視線向屋裏掃了一圈。 不動聲色地調侃道。

“哈哈。 ”黎玥幹笑兩聲,這時候白鬱說什麽她都不敢反駁了。 隻要他別動疑心,讓自己平安出去就好。

“想不到你們的感情變得這麽好,果然是英雄救美的佳話。 ”白鬱忽然笑起來,“小心那隻小辣椒醒過來不依不饒啊。 ”

白鬱不緊不慢地在這裏與她閑話調侃,黎玥已經心急如焚,卻又不好推拖,索性順勢說道,“隻是感激他的照顧而已,我和他約了今晚見麵的,正要過去。 ”一邊說著,一副迫不及待去約會的心急模樣。

白鬱嘴角漾起一抹笑意,悠然道:“既然如此,趕快去吧,可不要讓他久等了。 ”說著又似笑非笑地補充了一句,“讓人等太久地女孩,很容易讓人失去耐心。 ”

終於放行了,黎玥心頭一鬆,勉強笑了笑,抬腳就要向外走。

本以為終於逃過一劫,可經過白鬱身邊時,他卻閃電般出手,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黎玥渾身一個激靈,猛地一掙,後跳兩步。

“怎麽了?”白鬱似笑非笑地望著她,“這麽害怕我?”

黎玥心中暗叫不好,卻竭力保持鎮定,笑道:“隻是吃了一驚而已,誰讓你隨便動手動腳的,倒是你還有什麽事情嗎?”

“沒事,就是想問問你,我這身衣服怎麽樣?”白鬱笑得越發人畜無害。

一句話恍如晴天霹靂,黎玥臉色禁不住白了,慌亂之中,她竟然連這個大破綻都忘了彌補。

被發覺了?她第一個念頭就是如此。 可白鬱卻隻是笑著,沒有任何別的表示。 她咽了口唾沫,緩聲道:“你穿成這樣也不錯啊,簡直和男孩子一樣帥氣,若是被同修們見到,隻怕不僅男同修,連女孩子也要迷倒一大片了。 ”

“哦,那你感覺如何?”白鬱走近一步,幾乎將黎玥逼到了牆角邊,貼近了問道。

他灼熱的呼吸吹在臉頰上,黎玥又驚又窘,隻得刻意避開他的視線,低聲道:“還好。 ”

“嗯,還算有點兒眼光。 ”白鬱笑眯眯地點頭道,看著黎玥的眼神像極了大灰狼看小綿羊。

“你kao這麽近幹什麽?”黎玥咬著下唇,終於忍不住問道,那眼神實在讓她不爽極了。

“嗯,沒什麽,就是想問問,”白鬱漫不經心地說著,一邊抬手撩起黎玥耳邊的長發,眼神似笑非笑,“你用影虛鏡照了什麽?那根沒用地蠟燭?還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