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市機場。
樸貞雅今天從H國飛來中國,韓楓驅車前來接她。
樸貞雅一直深愛著韓楓,可韓楓是"冷刺之王",而且隸屬於中國人民解放軍最神秘的超精銳部隊。她知道中國軍隊的紀律非常嚴格,不可能允許韓楓接受一個異國女孩兒的愛情,更何況這個女孩兒還曾經是H國"國家情報院"的優秀特工?
韓楓在機場接到樸貞雅,然後開車回到H市,在車水馬龍的"紫雲閣"大商場外,他們看到了一幕令人震驚的景象:一個凶神惡煞似的年輕人正在痛毆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女人。女人在地上翻滾著,慘叫著,痛哭著,卻躲不過年輕人手中皮帶雨點般的抽打。看到這種情景,周圍的行人不是視而不見,就是像逃避瘟疫似的躲得遠遠的,甚至沒有人在附近逗留或者觀望。年輕人有兩個同伴兒,正笑嘻嘻地站在旁邊,不但不勸阻年輕人的毆打,而且叼著煙卷兒評頭論足。
韓楓實在看不過去,就在旁邊停下車,走上來攥住了年輕人的手腕。
"媽的,你是哪根蔥,敢來管我們兒的事兒?"年輕人看到優雅如櫻花般的韓楓,微微怔了一下。年輕人自然沒把韓楓放在眼裏,而且這家夥似乎練過武術,猝然發力想把韓楓摔倒,豈知手腕陷在韓楓手裏,仿佛鐵鑄一般,根本動不得分毫。年輕人鬧了個臉紅,不禁勃然大怒。
韓楓冷冷道:"為什麽要毒打這位老人?"
年輕人還未答話,那個頭發花白的老女人像見到救星似的,撲上來抱住韓楓的腿,大喊"救命"。
年輕人見狀,怒從心起,飛起一腳踢向老人的胸口。
韓楓見年輕人如此蠻橫,手腕一抖,把他拋了出去。
年輕人這一腳踢到中途,全身的力道忽然消失得幹幹淨淨,大驚之下,身子已旋轉著飛了出去,結結實實摔在地上。所幸韓楓並未用力,否則,僅這一下,年輕人就得筋斷骨折三個月起不了床。
旁邊的兩個年輕人見同伴吃了大虧,扔掉煙卷兒,餓虎撲食般向韓楓衝過來。
豈知尚未靠近韓楓,卻被一個如海棠般嬌豔的女孩兒擋住了。
樸貞雅秀眉微蹙,腿影飛旋,兩個年輕人竟然像燈芯草似的跌出老遠,和前麵的同伴一樣,四腳朝天摔在地上。
三個年輕人知道遇上高手了,不由麵麵相覷,爬起來,先前那個年輕人向韓楓怒罵道:"王八蛋,有種別走,等會兒看我怎麽收拾你!"一邊喊,一邊狼狽逃竄。
那個老婦人用髒兮兮的手抹了一下嘴角的血絲,驚恐道:"孩子,你們倆快走吧……你們是好人,別讓我連累了你們……那幫東西不是人,等他們找了人來,你們會吃虧的……"
韓楓俯下身子,慢慢攙扶起老人。這個女人的年齡其實不算太大,約摸四五十歲,隻不過衣衫襤褸,骨瘦如柴,再加上亂蓬蓬如稻草般的花白頭發,看起來至少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
看著老人遍體鱗鱗的傷痕和被皮帶抽碎的如蝴蝶似的衣服殘片,韓楓的眸子慢慢飄起凜冽的雪花,這些人真是夠狠的,究竟為了什麽?居然對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下這麽重的手?
"老媽媽,跟我們走吧,我們送您去醫院!"樸貞雅走過來,攙住老人,輕輕道。
"不……孩子,我不能去醫院……我沒有錢……"老人喃喃著,渾濁的淚水順著幹裂如峽穀似的皺紋滴落在血跡斑斑的衣襟上。
樸貞雅望著老人哀傷的目光,一顆心仿佛被帶刺的荊棘狠狠抽過,淚水霎時盈滿了眼眸。
"老媽媽,您不用擔心……錢的事兒,我們解決……"
"孩子……你們是好人……可是我真的不能去……你們快走吧……我會害了你們的……"老人在冷風中瑟縮著,沙啞而幹裂的哭泣像針似的刺痛了韓楓和樸貞雅的心。
也許拗不過韓楓和樸貞雅的堅持,老人跟著兩人坐上了車。在樸貞雅的溫言軟語下,老人流著淚講述了一段悲慘的往事。
老人夫家姓蒲,是H市郊區人,原本有一個幸福的家庭--老實巴腳的丈夫和一雙漂亮乖巧的兒女。
兩年前,大學剛畢業的兒子蒲葦和女朋友鬧了別扭。有一天晚上,他們在"雲夢湖"邊約會,不知因為什麽,又吵了起來。蒲葦一氣之下,把女朋友丟在那裏,一個人跑了回來。蒲媽媽聽說後,把蒲葦罵了一頓,讓他趕快把女朋友找回來。蒲葦氣消了之後,也很後悔,所以又跑去了湖邊。可是這一去竟然再也沒有能夠回來。等蒲媽媽夫妻兩個再見到兒子時,兒子已經以故意殺人罪被關進了警察局。
蒲葦告訴蒲媽媽,那天晚上他回到湖邊時,當時沒有找到自己的女朋友。後來,他聽到附近林子裏好像有什麽動靜,正要靠近時,突然看到一輛警車從樹林中衝出來,風馳電掣而去。等警車消失後,蒲葦大著膽子摸進林子裏,竟然發現自己的女朋友赤身**仰臥在草地上,已經沒有呼吸了,在她的屍體旁邊,清晰地留下了兩道新鮮的車轍痕跡。
蒲葦抱住女朋友的屍體發瘋似的號啕大哭,很快被聞訊趕來的警察抓了個正著。
警察以殺人罪拘捕蒲葦,蒲葦不服,辯解說在事發當時,他分明看到了一輛警車出現在林子裏。而這句話,恰恰要了他的命。H市公檢法機關根本置蒲葦的申訴於不顧,很快以強奸罪和故意殺人罪判處了蒲葦死刑,並立即執行了槍決。
蒲葦無辜被處決,頓時把蒲家拋入了無底的深淵。蒲老爹數度服毒自殺未遂,臥病在床,終日以淚洗麵。蒲媽媽為了給兒子討還公道,開始了長達兩年的漫漫申訴之路。可是所有的家當都被典賣幹淨之後,依然不見有任何昭雪的希望。為了給父親看病和籌措母親上訪的費用,女兒蒲玉被迫從高中輟學,到市"金悅"酒店當了一名服務員。今年春天,拖著病重之軀到"金悅"酒店找女兒的蒲老爹,親眼看見女兒從酒店六樓墜樓身亡。隨後,大批警察迅速趕到,搶走了蒲玉的屍體送去火化。蒲老爹得知女兒被市計委主任強暴的真相之後,一紙訴狀把那個衣冠禽獸告到了公安局。豈知H市政法及公安機關很快認定蒲玉係自殺身亡,而且警方稱蒲玉**上的精液都是蒲老爹的,於是蒲老爹以涉嫌誣告被刑事拘捕……
蒲老爹本就心如槁灰,油盡燈枯,遭此打擊當晚即含恨而死,彌留之際,他一再斷斷續續重複道:"我沒罪……我是清白的……我不需要律師,他們想怎麽判就怎麽判……"
兩年之間,原本幸福的四口之家弄得家破人亡,隻剩下了風燭殘年的蒲媽媽。蒲媽媽四處申訴,卻一次次被人以"瘋子"和"精神病"給轟了出來。她隻好流落街頭向人哭訴冤屈,結果屢屢招來一群暴徒的毆打。不管她出現在哪裏,那幫人總是陰魂不散地跟著她,隻要有誰對她的遭遇稍稍表示出同情,那人很快就會倒黴,不是本人和家人莫名其妙地被打就是車子被砸或者房子被燒。全市人很快把蒲媽媽視如瘟疫般紛紛躲避,沒人敢再聽她傾訴一句或者給她一分錢。
樸貞雅聽著老人悲愴的哭泣,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似的紛落而下。
韓楓開著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是寒淵似的雙瞳內似乎響起了陣陣的冰裂聲。
在醫院為蒲媽媽清理包紮好傷口後,韓楓和樸貞雅為老人買了兩套衣服,準備把老人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