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倚在窗前,目光越過銀杏樹高大的樹冠,停在了幽遠湛藍的晴空上,那裏,一片孤獨的白雲,承載著無數蒼涼的心事,宛如一滴淚珠兒,搖搖欲墜。

一枚銀杏葉脫離枝頭,悄然飛進窗內,蝴蝶般棲落在林雪的肩頭。

林雪輕輕捧起這片美麗的樹葉,忽然間淚水盈滿了眼眸。

就在她低頭的時候,水晶項鏈從雪白的頸間流泄出來,神秘的幽藍仿佛音符一樣在房間中**漾。

林雪旋開藍色的心形吊墜,韓楓的笑容如一片溫柔的海,讓她霎時迷失了自己,淚如雨下。

相見不如不見,相見不如懷念,可是,楓,難道今生今世我真的再也不能見到你了嗎?

一陣悅耳的手機鈴聲把林雪從傷感中拉回了現實,她合上水晶吊墜,拭去腮邊的淚水,接通了電話:"喂,您好,我是林雪!"

"小雪哪,我是藝珍,你在家裏嗎?"電話那邊傳來一個女人柔媚的聲音。

"噢,是藝珍哪,我在家裏呢,這麽長時間沒給我打電話,都把我忘了吧?"

"怎麽可能呢?我倒是想去天天拜訪你,又怕你婆婆不高興,回頭又給你臉色看,所以,我不願給你添麻煩啊!"

藝珍的娘家姓裴,丈夫是H國"江城株式會社"社長宋承俊,她是林雪來H國後認識的朋友中關係最好的一個。

林雪悄悄歎了一口氣,問道:"藝珍哪,這個時候打電話來,肯定有急事吧?"

"小雪真是聰明,一猜就著。我先生今天要在首爾W酒店宴請中國來的客人,邀請了不少名流嘉賓,中國方麵也有女眷要來,可是我的中文說得不太好,所以就想起你了。小雪,你快來吧,有你在身邊,大家彼此交流起來會更方便的!"

"可是,那樣隆重的場合,我去了也許不太方便吧?"林雪有些猶疑。

"有什麽不方便的?你是我的好朋友兼翻譯,好多事情都需要你照應呢,我對中國文化和禮節了解很不夠,要是鬧了笑話,不但會影響'江城'的榮譽,更是有損國家形象啊!"

"瞧你說的,不就是接待幾位中國客人嗎?這麽興師動眾幹什麽?無論如何也和國家形象扯不上邊啊!"

"小雪,你知道今天來的客人是誰嗎?他是'葉氏集團'的代理人,你不會不清楚'葉氏集團'在中國的背景和影響力吧?"

林雪對"葉氏集團"的資料當然清楚,"江南葉家"富甲天下,在中國大陸是家喻戶曉的百年望族,"葉氏集團"不但是中國赫赫有名的大財團,而且年年入選"福布斯"富豪榜,影響力遍布四海。

林雪笑了,怪不得宋承憲搞得這麽隆重,原來是"葉氏集團"的代理人要來首爾,如果能得到"葉氏集團"的資助,對"江城株式會社"未來的發展簡直是天大的幫助。

"好吧,我一定去。"林雪知道這樣的事是絕不能推辭的。

"你要快點來啊,我先生去仁川機場接機了,看樣子他們很快就要到了!"

"嗯,我知道了!"林雪笑著放下了電話。

她找出了那套藍色蕾絲晚禮服,這是韓楓喜歡的顏色,也是她來H國後唯一添置的禮服,穿在她的身上,除了襯托出身材的高挑迷人外,深邃的藍色更透露出一種成熟女性的內斂和沉靜,顯得氣質典雅,高貴不凡。

藍色本來就是天空和大海的色彩,那是來自另一世界悲涼的憂鬱和等待。

換過衣服的林雪下樓後輕輕叩響了公公和婆婆的房門。

婆婆拉開門後,看到一身晚禮服的林雪,臉色登時變了,冷冰冰問道:"這麽晚了,要到哪兒去?"

"媽媽,藝珍有事找我,我得出去一下!"林雪低下頭,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這個時候出去,晚餐不用做了嗎?"婆婆的聲音很是不滿。

"對不起,媽媽,我真的有急事!"林雪像做錯了事兒似的,聲音又低又小。她看看婆婆慍怒的神色,遲疑了一下,道:"如果媽媽不高興的話,我……我向藝珍說一下,就不去了吧!"

"你這是什麽話?"婆婆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想讓外人說我是一個連道理也不懂的惡婆婆嗎?真是的,自從你進了我們家的門,就沒有一件事讓我順心的!"

"對不起,媽媽……"林雪的眼淚仿佛滑過荷尖的露珠,快要溢出眼眶了,她低下頭,強忍住不讓它落下來。

"讓小雪去吧,天天在家做飯忙家務,也真是難為她了!"屋裏傳來公公蒼老的聲音。

"在家做飯忙家務怎麽啦?我不是一幹就是幾十年?既然嫁給了恩洙,就得學會H國女人的本分,照你這麽說,難道是我們家委屈她啦?"

房門"啪"地一聲合上了,林雪呆呆地站在門外,遲疑了一下,剛要走,屋裏響起了公公和婆婆隱約的爭吵。

"這個女人,也不知恩洙怎麽就迷上了她?自從進了我們家的門,天天鬱鬱寡歡的,連個笑容也沒有,好像誰欠了她什麽似的,我看啊,她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咱們家恩洙身上……"

"不要說了,小雪做得已經很不錯了……"公公小聲勸解道。

"為什麽不說?她和恩洙結婚這麽久了,居然連孩子都不想要,你說她是什麽意思……"婆婆的聲音像鋼針一樣刺入林雪的心,血和

擋不住的悲哀一起湧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