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不會為了嗟來之食而不顧尊嚴地向人搖頭晃尾。因為狼知道,雖不能有傲氣,但決不可無骨氣,所以,狼有時也會獨自高唱自由之歌。

下麵就讓我們再一次去觀察狼,觀察狼群,看看自由是如何生動真實地體現在狼的身上的。在威爾金斯教授的著作《狼族》中,我看到了一個故事,也正是這個故事讓我看到了狼對自由的追求。

在阿根廷的潘帕斯草原上,牧民舒梅克爾抓到了一隻母狼,但沒有把它打死,而是想盡各種辦法給這隻狼套上了鐵鎖鏈。狼失去了最為寶貴的自由。一般來說,在被人抓到以後,狼會為了生存,為了有機會逃跑而接受人們給它的食物。但是,它們在接受這些食物時,沒有任何感恩的表示,相反,它們在吃食物時,誰都不能靠近,否則狼會近乎瘋狂地衝上來撕咬。

牧民舒梅克爾抓到的這條狼向人們展示了狼的另一方麵的特性,為了自由它可以拋棄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這條母狼拒絕人們拋給它的任何食物。每到晚上,它就會對著天空嚎叫,聲音是那麽淒涼、悲壯,周圍的老牧民們聽到這樣的狼嚎,都忍不住流下了熱淚。這條狼連續幾天拒絕進食,連續幾天在夜裏長嚎。每當有人走近它的時候,它的眼裏就冒出仇恨的目光。即使再可憐,牧民們也不會放了它,終於牧民們殺掉了這隻七天沒有吃食物的狼。在即將死亡的那一刻,牧民們驚奇地發現,狼眼裏那仇恨的目光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善良,是感謝,也許是在感謝牧民們讓它的靈魂重獲自由吧!

有這樣一個故事:

一隻狼餓得隻剩皮包骨頭了,因為有那麽多的狗對它進行嚴密的監視。偶然中,它碰到了一隻很強壯、很體麵的大狗,胖胖的,毛色光亮,由於不小心,這隻狗迷了路。

餓狼想上去襲擊它,去把它撕得粉碎。但那隻牧狗是那樣的強壯有力,它的抵抗一定會猛烈無比。於是這隻狼低聲下氣地去接近它,在交談的過程中稱讚它長得很豐滿,並且說自己很羨慕它。

牧狗回答說:“狼先生,要想和我一樣胖,這完全在你自己,離開森林吧!你會過得很好的。在這裏你們的日子過得是多麽淒慘,你們像乞丐流氓一樣,窮極寒酸,你們的命運就是活活餓死,因為你們毫無保證,沒有免費的菜飯,一切全靠武力去爭奪。跟我去吧,你就會大大地改善你的命運。”

狼回答說:“那我應該幹些什麽?”狗說:“幾乎什麽都不用幹,你隻要趕走拿棍子的人和乞丐,去吹拍家裏的人的馬屁,討主人的喜歡,這樣你所得到的報酬,就是各式各樣的殘羹剩飯,鴿子骨頭雞骨頭,還有那千百次的愛撫。”狼聽完狗的述說後,想像那種快樂,心裏有了幾分向往。

在回家的路上,狼見到狗脖子上的毛已全部脫光,便不解地問:“這是什麽?”“沒什麽。”

“怎麽?沒什麽?”“這不值得一說。”

“究竟是什麽呢?你看到的也許是我那帶過頸圈的地方。”“帶頸圈?”狼說,“那你就不能自由自在地跑來跑去?”“是這樣。但這又有什麽關係?”

“這大有關係。你那各式各樣的飯菜我一概不稀罕,即使是珍寶,但花那樣的代價我也寧可不要。”

說著,狼先生拔腿就逃,轉眼間便不見了蹤影。

在遠古時代,人類就馴服了狗,給狗食物和居住的地方,讓狗為人類服務。直到現在,狗伴隨人類走過了漫長而坎坷的道路。如果沒有人類的保護與飼養,恐怕狗早已從地球上消失了。

在情感上,人們已經離不開狗,狗是人類最忠誠的夥伴。如今,人與人之間的隔膜越來越大,又是狗讓眾多孤獨的心靈得到了慰藉。所以,我們自私地用許多美好的詞匯來讚美狗。

但從客觀上來說,狗卻是很可憐的動物。它早已經喪失了生存的能力,離開人類,它們不可能在地球上生存下去。為了生存,狗不得不依靠人類,它們搖頭晃尾地討好主人,僅僅是為了獲得一點食物,它們失去了最為寶貴的自由。

狼與狗是近親,它們之間有很多相似之處。可狼卻將狗棄之不顧的自由,當作最為寶貴的東西看待,它的重要性甚至超過了自己的生命。

如果狼不慎被人捕捉,被關在籠子裏,它決不像那些徒有華麗的皮毛和高大身軀的獅、虎、豹之類,隻會蜷在鐵籠一隅,昏然若睡,無精打采,絲毫不見往昔稱霸林莽的威儀;更不像素有“大力士”之稱的熊,熊隻能將其無窮的力氣用來向遊人打拱作揖和轉圈,為了乞討那可憐巴巴的一點零食。

狼雙目低垂,視遊人而不見,神情坦然,對鐵柵仿佛毫不在乎。它不發威,不倦怠,不虛張聲勢地吼叫,不肯安於現狀地昏睡,更不屑低三下四地向人們乞討食物。它那富有彈性的腳步和表麵鬆弛實則充滿活力的肌肉總是有一種向前的節奏感;它在籠子裏迅速走動,撞到鐵柵扭頭便走,不卑不亢,無休無止;它使人感到,它時刻準備著破籠而出,有一種不返山林誓不罷休的精神和決心。

從悲觀的角度來看,狼族維護它們的生活秩序及生活的方式,到最後可能會使它們麵臨被大自然所淘汰的命運;但是,當它們必須適應各種嚴酷的氣候條件的時候,它們仍然會堅持著自己原有的生活方式。它們不需要人類施舍,更不要人類教導它們如何生存。它們隻是渴望自由地生活,並且在造物者賦予它們的生存意義下生活。

即使是人類的自由之歌,也沒有狼嚎的那種悲壯、激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