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蟲為了蟲卵,由本能所做的正是人通過經驗和研究之所得的理性會讓昆蟲去做的,這一點可不是哲學的微不足道的道理所產生的結果。因此,受到科學之嚴謹的啟迪,我凡事都要謹慎對待之。我這並不是要給科學一副令人憎惡的麵孔,因為我相信人們能夠不使用一些粗俗的詞匯也可以講出一些絕妙的事情來。清晰明白是耍筆杆子人的高尚手段。我要盡可能地做到這一點。因此,使我停筆思考的那種謹慎是屬於另一個範疇的。
我常常在問自己,我這是不是受到一種幻想的欺騙。我心中在想:“聖甲蟲和其他一些甲蟲是糞球製作工匠。那是它們的行當,不知它們是從哪兒學的這門手藝,也許是機體結構導致的,特別是因為它們有長長的爪子,而且有的爪子還稍微彎曲。假如它們在為卵而忙碌的話,那它們在地下繼續發揮自己那製作糞球的特長又有什麽可大驚小怪的呢?”
假如先不談那些很難講細致講清楚的梨頸和蛋形糞球突出的一端的話,剩下的就是最大的食物團,也就是昆蟲在洞外製作的食物球團;還剩下的是聖甲蟲在太陽地裏把玩的而並不做他用的小糞球。
那麽,這種在夏季酷熱中被認為是最有效的防止幹燥的球形物是作什麽用的呢?就物理學而言,糞球及其相似形狀糞蛋的這種特性是毋庸置疑的,但是,這兩種形狀同已克服的困難隻有一種偶然的聯係。機體結構導致其在田野裏製作糞球的這種昆蟲在地下仍在製作糞球。假如說幼蟲直到最後都有軟嫩的食物放在嘴邊而悠然自得的話,那我們也別因此就對其母之本能大加讚揚。
為了最終說服自己,我得找一隻儀表堂堂的食糞蟲,它在日常生活中根本就不懂得糞球製作工藝,但產卵時刻到來時,它又會一反常態,把收集到的材料製作成糞球。我家附近有這樣的食糞蟲嗎?有。它甚至是除聖甲蟲之外最美最大的一種,那就是西班牙蜣螂,它前胸截成一個陡坡,頭上也長著一個怪角,極其引人注目。
西班牙蜣螂身子矮胖,縮成一團,又圓又厚,行動遲緩,它肯定對聖甲蟲的體操技能一竅不通。它的爪子極短,稍有一點動靜,爪子就縮回肚腹下麵,與糞球製作工們的長腿簡直無法相比。隻要看看它那五短身材,笨拙的樣子,就很容易猜想得到它是根本不喜歡推著一個大糞球去長途跋涉的。
西班牙蜣螂確實是喜靜不喜動。一旦找夠了食物,夜間或者日暮黃昏時分,它就在糞堆下挖洞。挖的是個粗糙的洞,能放得下一隻大蘋果。然後,它三下兩下地一扒拉,糞料便成了屋頂,或者至少擋在其門口。體積頗大的食物沒有一個準形狀地落入洞中,這也正是它貪饞好吃的證明。隻要寶貝食物沒有吃完,西班牙蜣螂就不再回到地麵,一門心思地大快朵頤。直到飯盡糧絕,這種隱居生活才會結束。於是,晚間,它就又開始尋覓、收獲、挖洞,另建一個臨時居所。
有了這種無須事先準備就可吞食垃圾的本領,很明顯眼下西班牙蜣螂根本就不去了解揉捏糞球的工藝。再者,它爪子短小笨拙,似乎根本幹不了這種工藝活兒。
夏季五月,最遲六月份,產卵期到了。西班牙蜣螂已習慣了用最肮髒的糞料填飽自己的肚子,這下要考慮自己的子女了,這就讓它犯難了。如同聖甲蟲一樣,這時候它也必須弄到綿羊的軟軟的排泄物做成一個軟麵包。而且還得同聖甲蟲一樣,這個軟麵包必須營養豐富,就地整個兒地埋入地下,地麵上不留任何殘渣碎末,因為必須勤儉節約,一點也不能浪費。
隻見它沒有遠行,沒有運送,沒有任何的準備工作,那個軟麵包就被劃拉到洞裏去,就在它自己棲身之地。為了自己的孩子們,它在重複做著原先為自己所做的事情。至於地洞,足有一個鼴鼠洞大,是個寬大的洞穴,離地有二十厘米左右深。我發現它比西班牙蜣螂大快朵頤時住的那種臨時住宅要寬敞得多,精致得多。
現在,我們還是讓西班牙蜣螂自由地幹活兒吧。偶然發現的情況所提供的資料可能是不全麵的,是片斷的,內在關係也不明顯。籠中的喂養就非常利於觀察,而且蜣螂也十分配合。我們還是先看看它是怎麽儲存食物的吧。
時至黃昏那朦朧的光線下,我看見它出現在洞門口。它是從地下深處爬上來收集食物的。它沒花什麽工夫就找到了洞口附近就有很多的食物,是我放的,而且我還精心地常常更換。它天生膽小,一有動靜就隨時準備縮回去,所以它步子很緩慢,不靈活。它用頭盔劃拉,翻找,用前爪拖拽,很小的一抱食物就給弄出來了,但卻被拖散開來,掉成碎末。蜣螂把食物倒退著拖著,消失在地下。不到兩分鍾的工夫,它又爬到地麵上來了。它仍舊小心翼翼的,用展開的觸角瓣探查周圍,然後才跨出門檻。
糞堆與它之間相隔兩三寸。闖到糞堆那兒,對它來說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它寧願食物正好位於其洞宅門旁,構成其住宅的屋頂。這樣它就用不著出門,免得提心吊膽的。可我卻另有打算。為了觀察方便起見,我把食物放在門口,但離洞口並不遠。慢慢地,膽小的蜣螂心裏踏實了,來到露天地裏,到了我的麵前,但我還是盡可能地不讓它發現。它又沒完沒了地在一趟一趟地搬運食物了,但它搬運的總是一些不成形的碎塊、碎屑,就像是用小鑷子夾住的那樣。
現在我對它儲存食物的方法已經頗有了解,所以任由它自己繼續這麽幹了大半夜。天亮時,地麵上什麽都沒有了,蜣螂也就沒再出來。隻一夜工夫,足夠的寶藏便堆積起來了。我們先等上一段時間,讓它有餘暇把自己的收獲隨其心願地整理存放好。在這個周末之前,我在籠子裏翻挖,把我曾看見它存放一部分糧食的那個洞挖開來。
如同在野外的洞中一樣,那是個屋頂不平的寬敞大廳,屋頂低矮,但地麵幾乎是平坦的。在大廳一角,有一個圓洞張開著,像是一個瓶口。那是太平門,通向一條地道,往上直達地麵。這個新土上挖成的住宅四壁都精心壓緊,壓實,我挖掘時雖有震動,但卻沒有坍塌。看得出來,蜣螂為了未來,施展了全身本領,費盡了全部挖掘工的力氣,建造了堅固耐用的住宅。假如說那個隻是為了在其中填飽肚子的陋室是匆匆挖成的,既無樣式又不堅固的話,那麽現在的這座房屋則是麵積又大建築又精美的地宮。
我懷疑雌雄蜣螂同心協力地完成了這項大的工程,至少我經常看到一對蜣螂呆在用於產卵的地洞裏。這寬敞而豪華的屋子想必曾經是婚禮的彩廳,婚禮就是在這個大拱頂下舉行的,而新郎想必幫著蓋了這座大廳,以此來表達自己那不一般的愛情。我還猜想新郎也幫著新娘收集和存放糧食。在我看來,新郎是那麽強壯,也一抱一抱地把糧食運往地宮。兩人齊心協力,這份兒細致的活計就幹得快了。但是,一旦屋內存糧已滿,新郎就悄悄地退去,回到地麵,去別處安家立命,讓蜣螂媽媽獨自去完成母親的職責。雄蜣螂在這個家裏的作用也就完成了。
眼下,在這個我們看見有那麽多的小粒糧食運進來的地宮中能發現什麽呢?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散亂顆粒嗎?絕對不是的。我在裏麵發現的始終都是一個整塊的大圓麵包,占滿了整個屋子,隻在四周留下一條狹小的過道,隻能容得下蜣螂媽媽來回走動。
我確定這塊巨大的蛋糕沒有固定的形狀。我見到過蛋形的,形狀和大小如火雞蛋;我也見到過扁平橢圓形的,狀如一個普通的洋蔥頭;我還見到過幾乎渾圓形的,如同荷蘭奶酪一般;我也曾見到過朝上的一麵圓圓的,微微鼓起,就像是普羅沃斯的鄉村麵包,或者更像是複活節時食用的蒙古包狀的烤餅。不管是什麽形狀的,表麵都很光滑,曲線也很均勻。
於是這下子我明白了:蜣螂媽媽把先後搬運進洞的無數散碎食物聚集起來,揉成一整塊,然後,它把這一整塊食物攪拌、混合、壓實成為顆粒均勻的食物。我多次看到這位女麵包師站在那個大麵包上。與之相比,聖甲蟲做的那個小糞球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了。在這個有時有一厘米寬的糞球凸麵上,西班牙蜣螂走動著,踱著步,它輕輕地拍打這個大麵包,讓它變得瓷實、均勻。我隻能偷偷地瞥上一眼這個滑稽場景,因為一看見有人,女麵包師便順著彎曲的斜坡滑下來,藏於麵包下麵。
為了深入觀察,研究細枝末節,就必須耍點花招。這可以說是並不困難。也許是因為我長期與聖甲蟲打交道使我在研究方法上變得更加機靈了,也許是西班牙蜣螂心並不太細,更能忍受狹窄囚室的煩悶,所以我得以毫無阻礙、隨心所欲地觀察築巢的各個階段的情況。我使用了兩種方法,每個方法都告訴了我某些特殊的東西。
在籠子裏有了幾個雌蜣螂做成了大麵包之後,我便把蜣螂媽媽與這幾個大麵包一起搬出來,放到我的實驗室裏去。容器分兩種,按我的願望讓它們或明或暗。假如我希望容器裏麵光亮,我就用大口玻璃瓶,直徑差不多與蜣螂洞一般大小,也就是十二厘米左右。每隻瓶子底部鋪了一層薄薄的新沙子,薄得蜣螂無法鑽進去,但卻足以讓它不致在玻璃地上滑來滑去,而且還讓它以為是與我剛讓它搬寓的地方一樣的沙地。我把蜣螂媽媽及其大麵包就放在這層沙子上。
不必特別指出,即使在光線極其微弱的狀況下,蜣螂因驚嚇而不會做什麽的。它需要完全無光亮,於是我便用一個硬紙板盒把大口瓶給罩起來了。我隻要小心翼翼地稍稍掀起一點這個硬紙板盒,就可以在我認為合適的時間隨時借著室內的弱光,偷窺女囚正在幹什麽,甚至能觀察上好一段時間。大家都看到了,這個方法比我當時想觀察聖甲蟲製作梨形糞球時所使用的方法簡便得多。西班牙蜣螂性格更溫馴一些,適合使用這種方法,換了聖甲蟲可能就行不通了。因此,我在實驗室的大桌子上放了一打這樣的可明可暗的容器。誰要是見到這一溜瓶子,可能會誤以為灰紙盒套下麵蓋著的是異邦的食品調料哩。
假如要全不透光的,我就用花盆,裏麵堆上新沙子。花盆下麵弄成一個窩,用硬紙板搭個屋頂,擋住上麵的沙子,蜣螂媽媽和它的大麵包就放在窩裏。或者幹脆我就把它和它的大麵包放在沙子上麵。它會自己挖洞做窩,把麵包藏進去,如同平常一樣。無論采用哪種方法,都得用一塊玻璃片蓋住,免得讓俘虜逃逸。我期待著這些不同的不透亮的容器能為我澄清一個棘手的問題,這個問題我以後會闡明的。
那麽,這些用不透亮的紙盒罩住的大口瓶能告訴我們一些什麽呢?能告訴我們許多東西,非常有趣的東西。它們讓我們知道,這個大麵包盡管形狀多變,但它始終是規則的,它的曲線並非是因為滾動導致的。我們在檢查天然洞穴時已經很清楚,這麽大的一個圓球幾乎占滿了整個屋子,所以是無法滾動的。再者,蜣螂也沒有這麽大的力氣去推動這麽大的一個糞球。
經過不時地查看大口瓶都會得知同一個結論。我看見蜣螂媽媽立於麵包上,這兒摸摸那兒敲敲,輕輕地拍打,抹平突出的地方,把糞球修整得臻於完善。我還從未見到過它試圖把那個大家夥翻轉過來。這就十分清楚了:圓麵包並非滾動而成的。
蜣螂媽媽的勤奮與耐心細致讓我想到我以前從未想到的一個問題:製作的時間之長。為什麽要對這塊大東西翻來覆去地修修補補?為什麽在吃它之前要等待那麽長的時間?確實,要經過一個星期甚至更多的時間之後,蜣螂在麵包打磨,變得光鮮之後才決心享用它。
當麵包師把麵團和好攪勻之後,它就把它攏成一堆,放到和麵槽的一個角落裏。在體積大的塊團內,麵包發酵的溫度調節得更好。蜣螂深諳麵包製作的這一訣竅。它把收集到的食物堆在一起,精心揉製,做成粗坯,然後再讓它有時間去進行內部發酵,讓糞團味道變美,並讓它有一定的硬度,以利日後的加工。隻要這道化學程序沒有完成,女麵包師及其小夥計就會等待。對蜣螂來說,這個等待時間很長,至少得一個星期。
麵包的發酵成功了。小夥計把大麵團分成小麵團。女麵包師也在這麽幹。它用頭盔上的大刀和前爪上的鋸齒切開一個圓槽口,並切下一小塊體積規則的麵團來。這切割動作幹淨利落,一刀成形,無須再修修補補,完全符合要求。
現在就要加工這個小麵團了。於是,蜣螂便用它那似乎並不適於這種工作的短小的爪子盡量地抱住小麵團,使用其惟一可以使用的擠壓方法加以擠壓。它非常認真執著地在尚未定型的糞球上移動著,上上下下,左轉右繞,有板有眼地這兒多壓幾下那兒少壓幾下,然後又始終耐心地細致地加以修飾。如此這般地幹了二十四小時之後,凹凸不平的糞團就變成了有如梨子般的完美的球形麵包了。在它那擁擠狹小的車間的一角,矮胖的藝術家幾乎待在原地不能動彈地完成了自己的傑作,而且一次也沒挪動過那個麵團。經過耐心細致地長時間工作之後,它終於製作成了那個十分渾圓的球形,而這是它那笨拙的工具以及狹小的空間讓人覺得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
蜣螂還得花較長的時間去仔細完善、抹光那個球形,用爪子溫情地翻來覆去地抹,直到把一點點突兀都給抹掉為止。看上去它那細心的塗抹永無止境似的。但是,將近第二天的傍晚時分,它認為這個圓球已經合適了。蜣螂媽媽爬上其建築物的圓頂,一直在壓擠,在上麵壓出一個不怎麽深的火山口來。它把卵產在這個小盆裏了。
然後,蜣螂用極其粗糙的工具,以極大的謹慎與驚人的細致,把火山口邊緣聚攏,做成一個拱頂,蓋在卵的上方。蜣螂媽媽慢慢地轉動,把糞料一點點地耙攏,推向高處,把頂封上。這是各個工序中最棘手的活兒。稍稍壓重一些,扒拉得不到位,都可能危及薄薄的天花板下的蟲卵。封頂的工作不時地要停一停。蜣螂媽媽低著頭,一動不動,似乎在屏息聆聽,看看洞內有何異常。
目前看來安然無恙,於是,耐心的女工又開始幹起來:從兩側一點點往屋頂耙糞料,屋頂逐漸變尖,變長。一個頂端很小的蛋形就這樣代替了球形。在多少有點凹凸的蛋形下麵的就是蟲卵的孵化室。這項細致的活計還得花上二十四小時。加工糞球,在糞球上挖出個小盆,在盆內產卵,把圓盆封頂蓋住蟲卵,這些工序加在一起需要四十八小時,有時還要更長一些。
蜣螂媽媽又回到了那個切去一塊的大麵包旁。它又切下了一小塊,用同樣的操作法把它變成一個蛋形糞球,在又一個小盆中產下卵。餘下的糞球麵包還可以做第三個,甚至還常常可以做第四個蛋形糞球。蜣螂媽媽在洞穴隻堆積了惟一的一個糞料堆,據我所見,頂多也就夠做四個蛋形糞球的。
等到卵產下後,蜣螂媽媽便待在自己那小窩裏,裏麵差不多滿滿當當地擠放著三四隻搖籃,一個一個緊挨在一起,尖的一頭衝上。它現在要幹什麽呢?想必是要出去轉轉,這麽久沒有進食,得恢複一下體力了吧?誰要是這麽想那就大錯特錯了。它仍舊待在窩裏,自從它下到洞中,它什麽都沒有吃過,絕對沒有去碰那個大麵包。大麵包已經分成幾等份,那將是它子女們的食糧。在疼愛子女方麵,西班牙蜣螂克製自己的精神確實非常感人,寧可自己挨餓也絕不讓子女缺少吃喝。
蜣螂這麽忍受饑餓還有第二個原因:守護在搖籃邊上。自六月底開始,地洞就難以弄成了,因為雷雨大風以及行人的踩踏,洞都消失了。我所看到的幾個洞穴裏,蜣螂媽媽總是在一堆糞球邊上打盹兒,每個糞球裏都有一條已發育完全的胖嘟嘟的幼蟲在大吃大喝著。
我的那些裝滿新沙子的花盆做的不透亮的容器裏的情況,證實了我從田野上所看到的情況。蜣螂媽媽們於五月上旬被連同食物埋進沙裏,它們就沒有再在玻璃罩下的地麵上露過麵。產完卵後,它們便在洞中隱居了。它們同它們的那些糞球一起度過悶熱的伏天,毫無疑問,它們是在守護著那些搖籃,我把大口玻璃瓶蓋子揭開看到的就是這種情況。
直到九月份頭幾場秋雨過後,它們才爬到外麵來。而這時候,新的一代已經完全成形了。蜣螂媽媽在地下很高興地看到子女們長大了,這在昆蟲界是極其少有的天倫之樂。它聽見自己的孩子們刮擦著繭子要破繭而出;它看見它如此精心地加工的保險箱被打破;假如地麵的濕氣沒能讓囚室變得軟一些的話,它也許會走上前去幫自己的那些精疲力竭還出不來的孩子。媽媽及其孩子們一起離開地洞,一起上來迎接秋高氣爽,這時節,太陽暖洋洋的,路上綿羊的天賜美食比比皆是。
1—2.雄、雌西班牙蜣螂3.雌、雄蜣螂共同製作大麵包4.蜣螂媽媽獨自待在洞中:五個小糞球已經製成,現正在製作第六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