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六章 第二隻金翅大鵬雕

楊眉大仙靜靜的看著這鳥兒出殼,而後臉上現出了一絲微笑。

那鳥兒卻是隨風就長,轉眼已經變成百丈大小,鐵翅鋼羽,渾身金光閃閃,迎風展翅,忽然仰天而啼。

鳴叫之聲劃破長空。

這赫然是一隻,金翅大鵬雕。

這隻金翅大鵬雕和江流波的兄弟大鵬模樣一般無二,除了身軀小一點,修為低了些,其他卻是難以讓人分辨分毫。

而此時楊眉大仙看著這鳥兒,微笑終於變成了大笑,笑聲中,隻聽他說道:“鯤鵬變成了金翅大鵬,不知你這又是何意,不過你若是想報仇,我這裏卻是有一個主意,不知你願不願意?”

他口中雖然是詢問,但是語氣之中,卻是半點詢問的語氣也是沒有,分明就是下令而已。

這鯤鵬在他眼中,已經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典型,當初給了他陣法,結果他攻打天庭失敗,落個了身死江流波之手的下場,所以這口氣自然有些不客氣。

這金翅大鵬雕正是鯤鵬那一點真靈化成,雖然修為不在,但是前世那點記憶卻是仍在,自然能察覺到他的語氣變化。

不過如今他早已經不是那叱吒的妖師,如今不過是一隻無名小妖,自然不會笨到和他多說什麽,經曆過一番生死,經曆過在混沌鼎中的一番被囚禁的日子,如今的鯤鵬,哦,是這隻金翅大鵬,已經是比以前少了幾分銳氣,多了幾分冷靜。

隻見他低眉順目的道:“羽翼願意聽從老祖吩咐。”

楊眉大仙見他聽話,口氣也緩了許多,笑道:“連名字也換了嗎?”

鯤鵬,不,羽翼低頭道:“如今鯤鵬已經不再,從此隻有鵬而無鯤,所以改名羽翼,還請老祖應允。”

鯤鵬鯤鵬,本來在海為鯤,出海化為鵬,隻是如今,隻剩一隻大鵬,楊眉大仙聽他如此說,也不在意,然後就聽他說出一番話來。

隻是他這番話說出,饒是以鯤鵬的城府,仍然是忍不住『色』變,當然這變化隻是瞬間,楊眉大仙雖然覺察,微微一皺眉,卻是沒有多說。

等他說完,羽翼點頭道:“謹遵老祖吩咐!”

然後楊眉大仙嗬嗬一笑,點頭道:“既然你自己願意,那日後就須盡心去做,這事情若成,日後自然還有你的好處。”

又道:“這蓬萊仙島,也是一處好地方,如今就給你了,你可在此努力修行,也莫忘了把這事情做好。”

說完之後,他又給鯤鵬指點了一番,然後自己劃空而去。

待他離去,已經化為人身的羽翼臉上卻是陰晴不定,想了半天,也不選什麽地方,就在原地盤腿而坐,開始努力修行。

又是數日過後,羽翼才站起身來,在這蓬萊仙島周圍四處勘察了一番,發現這仙島周圍已經是有無數禁製,根本不能出入。

此時他也是明白了,這楊眉大仙根本對他不曾信任,顯然是將他軟禁在此,讓自己為他行那事情。

羽翼一想起那楊眉大仙讓他所做之事,頓時又是愁眉苦臉,又是惱怒。他昔日為鯤鵬,自覺天地皆在我手,行事之間,自然少了許多顧忌,多了幾分肆意妄為。

可是經曆過一番生死,反倒是看開了許多,聽了那楊眉大仙所謀之事,就是他也覺得此事不妥,更何況那楊眉大仙對他仿佛是對自家一條狗一般無理,他畢竟曾為妖師,就算如何,那心中的一點傲氣總是有的。

有心做些事情挽回自己當前困窘之境,可是此時卻是根本無法接觸外人,他也不知如何是好。

一邊想一邊思索,他幹脆就在這島邊緣的禁製旁發起呆來。

發呆許久,還是沒有辦法,終於狠下心來,開始動手研究這蓬萊島周圍的禁製起來。

這一研究就是數日,他又不敢輕易出動禁製,隻能以神識查探,如今自己修為又低,是故這事情做得自然是難的很。

不過畢竟有當初境界所在,如今的羽翼,倒是比當初的鯤鵬多了幾多隱忍。

如此堅持下去,倒是真讓他有了些發現,原來這楊眉大仙大意之下,有一處禁製竟然是和當初傳授給鯤鵬的大陣之中的禁製有些相似。

找到了這處,羽翼頓時就來了精神,又花費了數日,終於把這禁製『摸』了個清楚。

隻是到了這步,他卻是又躊躇了。

自己在洪荒之中,如今連個朋友也是沒有,就算自己出去,又能找誰去,而且那楊眉大仙知道自己逃走,定然是要追來,到那時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別看那楊眉大仙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羽翼可不相信他會放過自己。

沒有朋友就算了,當初自己的那些手下也是沒幾個中用,而且自己當初擺架子是擺足了,隻怕自己此時修為不足,那些手下就算見了自己,也是不會再認自己這個妖師了。

這般想了半日,莫名的,這羽翼卻是覺得有些心灰意冷,修行百萬年,到如今,竟然是連一個能幫自己的人都是想不到。

修行修行,就算修行到了聖人又如何?

他這般想來想去,看著那處已經被自己研究得透徹的禁製,頓時也是沒有心思再弄什麽了。

萬念俱灰之下,隻見他忽然自自己羽翼上拔出一根羽『毛』,在上麵微微留了一絲神識,然後隔著禁製拋了出去,而後一聲長歎,轉身回了島中央。

且說東海之上,此時一個孤島之上,正有一人滿臉淒涼的望著西方,臉上滿是不舍之意,還隱約有幾絲憤恨。

而他後方,還有一個一臉無奈之人,在他後麵不知說什麽也好。

半天才停那滿臉淒涼之人怒道:“當初我家四妹都許給了他那四地,如今倒好,這三個妹妹也被他們拐走了,我這做哥哥的還不曾應允,如今三個妹妹也不回來看我們了,這還是當年我們一起占山為王的親妹妹嗎?”

他後麵那一臉無奈之人苦笑道:“兄弟這是哪裏話,妹妹們大了,自然有自己的主見了,她們這麽選擇,也是沒錯,畢竟那四海龍宮有祖龍眷顧,以後我們兄弟也不用為她們多『操』心了,若是想念他們,我們兄弟就去看看她們就好,何必在這裏生悶氣呢?”

前方那人聞言更怒:“當初四妹還舉辦過婚禮,好歹也是如今的夔牛聖人親自主持,可是這三個妹妹,這麽一聲不吭的就跑到人家龍宮,好似我的妹妹找不到人家了一般,給人送上門去,我這做哥哥的還有何臉麵?”

這兩個人,不是別的,正是一頭青蛟一頭應龍。

這青蛟就是敖覆海,他還有四個妹妹,當初他和應龍曾和四海龍王發生了點不愉快,爭鬥之後,江流波讓他們和解,然後又讓那敖四妹和北海敖順配成了一對。

而後江流波更是出主意,讓敖廣三兄弟想法把這敖覆海的其他三個妹妹也“勾引”來算了,省的四海龍宮有三個都沒女主人,讓他們隻知道吃喝玩樂。

如今聽著敖覆海和應龍的話,顯然這敖廣敖閏敖欽三個兄弟馬到成功了,如今這敖覆海的三個妹妹已經是被他們成功“勾引”到了龍宮之中,連哥哥也不會來看了。

應龍想了半天,看敖覆海生氣,也是無法,卻是忽然眼睛一亮道:“大哥說這哪裏話,我聽說,這夔牛聖人如今左右各有一女子,一個乃是天後的妹妹,一個乃是巫族的祖巫,可都是沒有名分的,人家堂堂聖人都不在乎,大哥又何必在意?”

他們兩兄弟也不知道夔牛是不是聖人,不過三清接引女媧等人都是聖人倒是知道,既然如此,他們也就是按常理推測,這當師弟師妹的都是聖人了,那當大師兄的還能差得了嗎?

不但他們這麽想,其實在洪荒之中,多數人都是這麽想的,更何況當初江流波曾得過無數功德,為洪荒生靈做過許多事,許多生靈也都不願讓自己心中的夔牛大人比別人差了,自然想的是他已經是聖人了,隻是他虛懷若穀,才不曾張揚而已。

理所當然,在這洪荒之中,大部分提到夔牛之時,已經不再說什麽妖聖,祖巫了,都是以聖人稱之。

此時這敖覆海聽了應龍的話,頓時一陣氣悶,想想也是,他還真沒什麽好說的,人家十二祖巫中的女子天天跟著夔牛,天後的妹妹天天跟著夔牛,也不見那其他祖巫和兩位天帝有什麽不滿的吧,人家什麽身份,自己又什麽身份……

這麽一想,他也就是隻落個氣悶了。

良久之後,隻聽他恨恨道:“若是我那幾個妹妹在龍宮受了委屈,就莫怪我不顧昔日情分了,回去指點小的們去……”

聽他這麽說,應龍頓時一笑,知道這個兄弟如今也是嘴硬心軟,終究是舍不下兄妹之情,正要開口說話,忽然抬起頭來,看向天空。

隻見那虛空之中,正有一片金黃『色』的羽『毛』,悠悠落下。

而此時敖覆海也是有所感應,和他同時抬頭,看著這片金『色』羽『毛』落下。

待那羽『毛』落下,應龍伸手接住,卻是怔住了,半天才道:“這莫不是金翅大鵬雕的羽『毛』?”

敖覆海也是看了多時,點頭道:“我看著像!”

然後兩個人抬起頭來,看著空無一物的天空,都是『迷』茫起來。

那羽翼乃是在心灰意冷之下扔出這片羽『毛』,在上麵隨便留了些話,而後布下了禁製,這敖覆海和應龍修為還淺,竟然是看不破,隻是當這片乃是普通羽『毛』。

那蓬萊島又是隱在虛空之中,而且隨處飄『蕩』,敖覆海和應龍看起來,自然是像憑空落下一根羽『毛』一般。

他們兩個看了半天,始終想不明白,他們也是和大鵬見過,感應到這羽『毛』上的氣息,才想到這是金翅大鵬雕的羽『毛』。

又是半天過去,敖覆海才道:“隻怕這事我們還得跑一趟流波山,不管如何,當初夔牛聖人卻是對我等兄弟算厚道,我們卻不能幹出這忘恩負義的事來!”

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想法,敖覆海和應龍的修為在這東海偏僻之地還算可以,但是放到洪荒,可就是實實在在的小人物了。

但是小人物卻不代表就不講情義,當初江流波雖然不曾對他們有什麽恩惠,但是畢竟是對他們也不錯,在山上多日,也從不曾為難他們,後來又撮合了敖四妹和敖順,也算是一樁美事。

所以他們看到了這片金『色』羽『毛』之後,自己想不清楚明白,自然就想到了此事須得給夔牛聖人說上一聲。

應龍聽了敖覆海所言,也是點頭道:“那我們兄弟就走上一遭就是,若是無事最好,若是有事,也算我們兄弟當一次傳訊的。”

兩兄弟商量妥當,然後一起竄入海中,就朝著流波山方向趕去。

他們兩個卻是在海中習慣了,在海裏水遁速度快些,所以趕路都是習慣在海中。

一路急行,走著走著,兩人忽然走不動了。

不但走不動,是連身體也動不了了。

兩兄弟頓時大驚,然後就被人施法浮上了海麵,隻見海麵之上,正有一人,一身黑『色』長衣,相貌普通,但是一雙眼睛卻是仿佛會放光一般。

此時他們兩個也是知道,隻怕自己兄弟要落難了,這黑衣人單單是身上的威壓,就讓他們兩個感覺到莫大壓力,此時又被困的動也不能動,更別說什麽反抗了。

見他們兩個人上來,這黑衣人沉聲道:“你們兩個,身上可是帶有什麽和金翅大鵬雕相關之物,我不與你們為難,你們交出來就是。”

這兩兄弟雖然此時連對望一眼都不能,但是兩個卻是同時打定了主意,此時他們兩個已經是把這黑衣人當成了敵人,是打死也不能透漏身上帶著那根金『色』羽『毛』的,聽了黑衣人的問話,這兩兄弟是話都不說一句,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見他們如此,這黑衣人卻是一笑,伸手一招,一片金『色』羽『毛』就從應龍身上飄出,正是兩個人準備死也不說出的那片金羽。

這黑衣人接過金羽之後,卻是先是麵『露』疑『惑』,而後忽然麵『色』一變,伸手在上麵一撫,片刻之後,卻是忽然臉『色』一變。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已經是多了幾分淩厲:“你們兩個從何處得來的這片金羽?”

這敖覆海和應龍明顯就是死硬的脾氣,不然當初也不會和四海龍王打的不可開交,聽了這黑衣人之話,連理也是不理。

黑衣人卻是有些著急,再看了他們一眼,又一次問道:“再問一次,說是不說,若是不說,就滅了你們兩個,直接拷問神識也是一樣!”

這兩個兄弟修為雖淺,但是也能聽出他話中的殺氣,顯然不是說著玩的,但是他們兩個反而更堅定了不能說的信念,在他們看來,這黑衣人說要滅他們之時,根本不見半點語氣波動,仿佛是說碾死兩隻螻蟻一般,這等人就算自己說了,多半也沒好下場,還不如堅持到底了。

黑衣人卻是不耐的很,看他們不說,心神一動,就要動手,卻是忽然想起一事道:“你們兩個,前往的可是流波山方向,那東海夔牛你們……”

他話還沒說完,敖覆海已經怒道:“你是什麽東西,夔牛聖人的名字也是你喊的……”

黑衣人被他打斷,不但不怒,聽了他話頓時哈哈大笑起來,道:“卻是抓錯人了……”

神念一動,鬆了他們身上的禁製道:“我不是什麽東西,我就是一點火精而已,既然你們認識那東海夔牛,哦,那個夔牛聖人,現在可以給我說著羽『毛』哪裏來的嗎?”

應龍兄弟兩個雖然被他放了,卻是不知道黑衣人說的話是什麽意思,聽他口中對夔牛聖人的語氣雖然不恭敬,但是明顯是帶有善意,仿佛是朋友一般,他們一時拿不準這事,仍然是不敢開口。

這黑衣人看他們半天,見這兩個隻是閉口不言,想了想道:“卻是我著急了,既然如此,我帶你們走一趟就是!”

隻見他手一招就拉起兩人,然後化成一道長虹,就劃空而去。

不過多時,三人就來到了流波山上,然後黑衣人熟門水路打開了流波山守護的大陣。

進去之後,一步跨出,就直接到了紫雷宮前,正好白鹿管家出來,見到這黑衣人,連忙施禮道:“老爺回來了!”

黑衣人點頭道:“正是,我還有事,你自去忙碌就是!”

此時這敖覆海和應龍兩個也是知道不對勁了,明顯的這黑衣人是友非敵,果然聽著黑衣人接著對他們兩個道:“我是陸壓,乃是夔牛的朋友,這金羽事關重大,你們從何處得來,還不說嗎?”

敖覆海和應龍聽他這麽說,又看那白鹿稱呼他為老爺,知道他定然神通不凡,見他都說事關重大,更是不敢怠慢,連忙把自己兩人當初接到這金羽的地方說了個清楚。

陸壓聽完,扔下一句話:“你們且等上幾日,我去去就來!”

然後就見他劃破長空,直奔這兩兄弟所說的地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