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劍門來了很多人,起碼有數百人,像馬蜂一樣飛在天空中,黑壓壓的一片,遮蓋了日月,也遮蓋了烏雲。本來就沒有日月,隻有烏雲。

等他們都落下的時候,天空居然已經漸漸亮開了,太陽就像一頭偷懶的灰熊剛剛睡醒,陽光透過薄薄的一層烏雲,撒在地上,也撒在幾片殘缺的淡黃色花瓣上。

天空仿佛經過了聖水的洗禮,大地也仿佛經過了聖水的洗禮,魔劍崖的邪惡氣息就像流星一般,突然消失。一眾邪魔外道也紛紛做了鳥獸散,他們來得快,去得更快。天空中仿佛又飛起了黑壓壓的一片馬蜂。

就連野猴子也不見了,野猴子不是自己跑掉的。而是被趙玉龍撞飛了,不知道飛到什麽地方涼快去了。

趙玉龍從來沒有過這麽大手筆的經曆,心中當然還是有一點顧慮的。不過他天生膽大,在發現沒有出路的時候,居然很果斷地采納了劍靈提議,然後就沒頭沒腦地破土衝了上來。

這個辦法果然很好,簡直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了。

就在趙玉龍破土而出的時候,他才鬆了一口氣。誰知道他居然中獎了,好死不死地撞在野猴子的身上。本來已經放心大膽,感到已經重見天日的趙玉龍,頓時腦袋一歪,暈死了過去。

丹青子活動了一下脖子,心中波瀾未停,如果不是他將真氣提在脖子上做無謂的抗爭,那他的腦袋現在肯定已經和身子分家了。

趙玉龍夢見自己躺在家裏喝酒,很香的酒,也不知道他家裏哪裏來這麽香的酒。而且酒還不少,一大缸全是酒,然後他就掉進了酒缸裏。

等他醒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真的掉進了酒缸裏。也許應該說是酒盆,一個紅木做的盆,裏麵裝的全部都是酒,趙玉龍就**著泡在這個酒盆裏。

很香的酒,趙玉龍從來沒有聞到過這麽香的酒,他甚至忍不住想要撲到酒盆裏去償上兩口,當然他不會真的撲到酒盆裏償上兩口。

房頂很矮,陽光就像小偷似的,偷偷地溜下瓦片,撒在了酒盆裏,也撒在趙玉龍的身上。

居然是傳說中的瓦房。四麵的牆是用木頭做起來的,窗子也是用木頭做的方格,然後在上麵沾上了一層白紙。趙玉龍實在想不通,這家主人為什麽要這樣裝扮房間,他為什麽不用玻璃?

趙玉龍甚至已經想好了這個房間應該如何用玻璃裝修。但等他完全想好了以後,他才恍然大悟,他現在是在神幻大陸,已經不是在地球了。

但是他的表情疑惑,仿佛還是不大相信這是事實,讓一個人剛剛睡醒後馬上明白他是在異界確實有些困難。

趙玉龍突然發現他自己好像忘記了些什麽,他也不知道自己忘記了什麽,隻感到仿佛忘記些原本不應該忘記事情。

比如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這裏又是什麽地方?

趙玉龍出現在門口的時候,已經換上了一套嶄新的青衣長衫,一套比他來時的粗布衣服好了起碼一百倍的青衣長衫。

太陽已漸漸偏西,剛好照在他的臉上。

這時候趙玉龍仿佛想起來了,他好像忘記了一件十分重要的東西。一把劍,一把漆黑的像是燒過的木頭做成的劍。他不知道這把劍是從什麽地方來的,但他知道這把劍很重要。

這究竟是一把什麽樣的劍?這把劍上有什麽秘密?趙玉龍已經想不起來了,但是他知道,這把劍很重要,仿佛關係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究竟是什麽重要的事情他已經想不起來了,所以他才要找這把劍,因為他感到隻要找到這把劍,他或許就能夠記起這件很重要的事情。

而這把他感到很重要的劍無疑已經不見了。

這個房間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左邊放著一張床,中間的一張桌子的旁邊放著兩把椅子,右邊還放著一口大箱子。

那個裝酒的盆子就在大箱子的前麵。

趙玉龍不知道這把劍在哪裏?也許就這個房間裏,或許就在那張**,也有可能被誰放進了箱子裏。或許已經不見了。

**沒有,箱子裏的衣服已經擺滿了一地。趙玉龍突然發現一個青衣男人像幽靈一樣站在他的身後。

趙玉龍居然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來的,仿佛剛剛站到他身後,又仿佛他本來就已經在那裏。因為他來得時候即無聲且無影。

既無聲且無影的人那豈不就是小偷?

於是趙玉龍認認真真、仔仔細細、上上下下地將這人打量了一番。這個人身高大概一米八五,比趙玉龍稍微矮一點點,一雙濃眉下麵是一雙漆黑的大眼睛。

趙玉龍突然發現,他眼前的這個人絕對不是地球人。那是一種神態,一種無法說清,隻有在神幻大陸中才能養成的神態。而地球人絕對不會有這種神態。所以趙玉龍知道他不是地球人。趙玉龍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可以感覺出來,但卻偏偏有了這種感覺。

如果這個房間裏有一麵鏡子的話,趙玉龍就會發現原來他自己也變成了這個樣子。他看起來也已經不像是地球人,也有了這種隻有從小成長在神幻大陸中才能養成的神態。

這個人雖然不是地球人,但看起來卻並非討厭,神情坦坦蕩蕩,姿態風雅俊朗。但趙玉龍卻完全不是這樣認為的,他突然覺得這個人賊眉賊眼,尖嘴猴腮。

因為他感覺自己那把很重要的劍丟了。在沒有找到這把劍之前誰都會有嫌疑,更何況是這樣一個無聲無息就走到他身邊的人。唯一一個沒有嫌疑的人就是他自己。因為他絕對不會自己偷自己的劍。但是趙玉龍仿佛沒有明白一點,那就是最沒有嫌疑的人,往往就是最有嫌疑的人,非但他是最有嫌疑的人,而且東西往往確實在他身上。

趙玉龍突然醒悟到自己仿佛是在別人的家裏,而且還將別人的箱子翻了個遍。更不幸的是,他眼前的這個賊眉賊眼的人仿佛就是這個箱子的主人。

趙玉龍突然發現這個人並不是賊眉賊眼的了,而真正賊眉賊眼的人變成了他自己。

趙玉龍隻好尷尬地說道:“你好!”

這個人仿佛仿佛沒有看到散落了一地的衣服,也說道:“您好!”

趙玉龍問道:“吃飯了沒有?”

這個人答道:“還沒有。”

趙玉龍一擺手,仿佛感到十分抱歉似的,立即轉過身去整理箱子,一邊整理一邊說道:“那你先去吃飯吧!”

這個人居然也過來幫他整理,而且一邊整理一邊說道:“這怎麽行?”

趙玉龍隻好停下來問道:“為什麽不行?”

這人微笑道:“因為要等您一起去吃。”

趙玉龍現在才發現他的肚子已經很餓了,而且還好死不死地發出咕嚕嚕的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