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寬慢慢的走到他的身後輕聲的說:“小風。。。”
小風呆呆的看著綁在柱子上的葉子,鋼牙緊咬,什麽話也不說。
隻見羅浪營中一匹馬絕塵而來,馬上騎士舉著一麵白旗衝到城下,高喊到:“誰是海風?我們大將軍有信給他!”說完也不管有沒有回音,射上一隻箭來,然後迅速的打馬回營了。
士兵們揀起箭,交給了小風。小風拆下箭上的布條,信是泰戈寫來的,大意是如果小風去了,就可以把葉子放回來,否則,就要拿葉子祭旗。
小風看完,不言聲。海老頭在旁邊急急的看了一遍,說道:“孩子,你打算怎麽辦?”
小風轉過頭,突然對著海老頭跪下,重重的磕了一個頭,不敢抬頭看老頭的眼睛,決然道:“爺爺,小風不孝,不能給你養老了。葉子是為了救我才被尤昆發現了蹤跡,我不能把她自己丟在那裏——我要去。”
戰紅山也過來了:“小子,羅浪肯定有陰謀,你如果去了,兩個人都要死在那裏。你真的想好了嗎?”
小風抬起頭對著兩個人從容一笑:“她是我妹子,就算是兩個人一起死,如果我在的話也能讓她平靜些,大將軍,請不要攔我。”
海老頭忍不住老淚縱橫:“我早把葉子當成了自己的孩子,小風,這,我腦袋裏亂的很,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你自己決定吧!”
小風不再說話,重新重重的磕了三個頭,轉身向城牆走去,準備縋城而下。
戰紅山一把拉住小風,小風慕的回頭,戰紅山突然發現小風的眼裏滿是攝人的殺氣,是那種不分敵我的殺氣。
戰紅山一愣,鬆開了手,對小風搖搖頭:“小子,從城門走,風風光光的出去。”
小風看著戰紅山點了點頭,走下城去。
看見青木,小風突然又一次跪了下去,青木慌張的想拉起小風,小風卻怎麽也不肯起來,青木隻好對著小風跪了下去:“風將軍,這是為何?我,我擔待不起啊!”
小風抬頭看著青木:“兄弟,我一直拿你當兄弟,葉子被羅浪抓去了,我不能不去,隻是我不放心爺爺,他歲數大了,我走了,你一定要替我照顧他!我在這裏謝謝你了!”小風一頭磕了下去。
青木一震,呆呆的說不出話來,小風不再多說,站起來轉身向城門走去。
石三和紅狼等人圍了上去:“風將軍!”
藍火從城牆上下來,高喊一聲:“近衛團集合!送風將軍出城!”
小風轉過身來衝著大家笑了笑,靜靜的站在那裏,眾人心中象是壓了個秤砣一樣,嗓子裏象是堵住了,再也說不出話來。
兩扇厚重的城門慢慢的打開了,黝黑的城門洞裏慢慢的走出了一個俊郎的身影,沒有穿任何鎧甲,隻是一身平常的武士服,唯一的武器就是腰間別著的破風刀,頭上的頭巾隨著風飄蕩著,表情異常平靜,不象是走向死亡,倒象是在走向自己的歸宿。
小風慢慢的走出了城門,走的很從容,吊橋緩緩的放下了,小風走過吊橋一步不停的向羅浪軍營走來。
在他的身後,一隊隊騎兵整齊有序的跟著藍火開出城外,五千近衛團過了吊橋在城外列成方陣,馬上的騎士個個神情悲憤,看著小風慢慢的走向對麵的陣營。
整個空曠的戰場堆滿了士兵的屍體和殘破的兵器,雙方人馬都鴉雀無聲,靜靜的看著場中的人影,時間就象是停滯了,戰場上隻有一個孤單的身影在活動。雙方的士兵臉上什麽樣的表情都有,悲傷、憤怒、驚訝、興奮,大家都在靜靜的期待下麵的結局。不能否認,連羅浪士兵也在暗暗的稱讚小風的勇氣,而在太陽帝國的士兵眼中,小風已經成為了視死如歸的勇士。
站在葉子身邊的泰戈看著逐漸走近的小風連上露出了獰笑,這個給自己帶來奇恥大辱的小子終於還是落到了自己的手裏,而代替了泰戈成為最高軍事指揮的溫德爾皺著眉頭,誰也沒有想到小風真的會按照羅浪的要求自投羅網,這下怎麽辦?
作為一個戰士,溫德爾不敢去想象下麵的結局,但是溫德爾也暗自稱讚小風的勇氣和膽魄,這個葉子是小風的什麽人?居然會讓小風如此義無反顧,按照元圖的計劃,小風必然不會出城,而到那時羅浪就借此打擊太陽帝國的士氣,殺掉葉子這個叛徒祭旗,然後開始總攻。
小風一步一步的走向羅浪,就象一葉孤舟慢慢的駛向大海,漸漸的,羅浪士兵的麵容清晰起來,林立的長矛閃耀著刺眼光芒。綁住葉子的高台旁邊站滿了羅浪士兵,泰戈猙獰的麵目也越來越清楚了。
葉子緊閉雙目,臉色蒼白,頭發散亂著,身上的衣服破碎不堪,隨身的那隻簪子也不知道被羅浪弄到哪裏去了,小風的心慢慢的揪了起來,羅浪對葉子作了什麽?羅浪如果不放走葉子,難道真的就這麽一起去死嗎?
葉子感覺到身邊靜了下來,眼睛慢慢的張開,突然小風的身影進入她的眼簾,看著慢慢走近的小風,葉子的眼睛湧上了淚水,大聲喊道:“風哥哥!別過來,羅浪這些禽獸不會遵守諾言的!”
淒厲的喊叫在靜靜的戰場上回蕩,戰士的心都被揪了起來,羅浪士兵中有很多人低下了頭去,深深的羞愧,一場戰爭居然要把女人拖進來,而且是如此陰險的方式,羅浪戰士的榮譽感到哪裏去了,這是誰想出的餿主意?
小風聽了葉子的喊叫一愣,隨即笑了出來,葉子沒事。腳下加快了步伐,來到了木台的前麵。
泰戈象是欣賞獵物一樣獰笑著看著小風,小風則毫不示弱的盯著泰戈,身上的殺氣陡起,泰戈似乎受不了這殺氣的侵擾有些慌亂,心中暗暗奇怪:隻不過是個毛頭小夥子,自己為什麽會如此心慌呢?
泰戈定了定神戲謔的說道:“海風,沒想到你小子還是個情種啊,居然自己送上門來。不用那麽看著我,跪下!”
葉子的淚水奪眶而出:“風哥哥,不要管我,快走啊,這些禽獸是沒有信用的。”
泰戈轉身一掌打在葉子的臉上,怒吼道:“你這個羅浪的叛徒,再出聲就把你們兩個剝光衣服綁在一起!”
溫德爾在一邊皺皺眉頭:泰戈喪心病狂了嗎?這是羅浪的前軍隊最高指揮官說的話嗎?
小風靜靜的看著麵目猙獰的泰戈說道:“你先放了葉子,等她安全了,你們怎麽處置我都可以!”
泰戈狂笑道:“你現在還能和我談條件嗎?跪下!要不然我說到做到!”
小風殺氣大盛,似乎整個人變大了一圈。在他麵前的羅浪士兵受不了這種震懾,忍不住低下頭去,突然,殺氣消失了,眼前這個男人雙膝一曲,跪到了地上。
“哈哈哈哈。。。”泰戈狂笑起來,“忠勇上將軍、狼山伯爵海風,你也有今天!跪著走過來!”
小風猛地抬頭,死死的盯住泰戈,右手顫抖著,破風刀在刀鞘中不斷的顫動。
小風看了一眼無助的葉子,重新平靜下來,跪在地上一步一步的挪了過去,粗糙的沙土地上出現了兩道淡淡的血痕。
太陽城這邊士兵**了,不斷有士兵大聲的叫罵,所有的士兵都目不轉睛的看著這悲壯的一幕。
一個羅浪士兵跑上了木台,附在泰戈的耳邊低語了幾聲,看來是帶來了皇帝的命令。
小風跪在台下從士兵嘴唇的形狀猜出了自己最不願意的結果——殺掉葉子和海風祭旗,立即攻城。
泰戈抽出了腰間的配刀獰笑著對小風說:“海風,看在你這麽聽話的份上,我就賞你們兩一個全屍吧!”
泰戈轉身一刀插進了葉子的心髒,鮮血順著刀口噴湧而出,葉子痛苦的笑著看了小風最後一眼,眼睛逐漸失去了光澤,頭無力的垂了下來。
“啊————”
小風淒厲嘶啞的喊聲在戰場上回蕩,喊聲中充滿了悲傷、悔恨還有——出離的憤怒。
每個人都覺得這喊聲仿佛就在自己的耳邊想起,每個人都有一種捂住自己耳朵的衝動。
藍火的眉頭皺起,這個充滿野性或者說獸性的喊叫在與狼群戰鬥的時候聽過,那次之後就出現了那個令人膽寒的黑洞,這次呢?難道。。。。
小風抽出破風刀向木台上衝去,圍著木台的士兵居然讓開了一條路,泰戈沒有打算和小風動手,跳下了木台,羅浪的士兵重新將木台圍了起來。
小風砍斷葉子身上的繩索,緊緊的抱住漸漸失去溫暖的身體,葉子依舊保持著微笑的麵容,隻是這麵容不再充滿往日的活力,再也不能像往常一樣朝著自己微笑了。小風的淚水再也忍不住了,一滴滴的落在葉子的臉上。
“羅浪,你們都得死!你們都得死!”小風眼含熱淚低低的呢喃,手中的破風刀居然發出了異樣的鳴叫,就象是嬰兒的啼哭。白色的光芒漸漸從小風眼中射出,手緊緊地握住了刀。
小風緩緩的放下葉子,慢慢的站起身來。
泰戈大喊一聲:“兒郎們,上啊,殺掉這個小子!”
士兵們衝上木台,刀槍劍戟淹沒了中間的小風和葉子。
海寬看到這一幕無力的垂下了頭,羅浪的士兵已經開始部陣,總攻就要開始了。
戰紅山突然大喊:“老頭,快看,那是什麽?”
海寬一驚,抬起頭看著羅浪的大營。一個光球,一個發出詭異的光芒的光球,緩緩的在木台上升起,人們的注意力都被這個光球所吸引,抬起頭來靜靜的看著這從沒有見過的景象。
透過光球眩目的光彩,隱隱約約的看到光球的核心還有一個小光球,一個小一些的光球正在圍著核心不斷的轉動,光球在羅浪大營的上方停住了,一聲怒吼象是從天空中傳來:“羅浪——,你們都得死!哈哈哈哈!”
聽到這恐怖喊聲的羅浪士兵**了,這是什麽?溫德爾和泰戈清楚的很,這是小風,在士兵圍上木台之後,突然從人群中升起了這個光球,小風和葉子都消失了,隻剩下一群不知所措的羅浪士兵。
天空中的光球急速的旋轉起來,一道光線從光球上方射出,直射入正上方的雲層中,然後消失了,似乎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太陽居然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原本晴朗的突然天空烏雲翻滾,一個紅色的光圈在烏雲中出現了,慢慢的就象是水中的漣漪一樣向四周奔湧而去,那團光球象是躲避什麽迅速的飛出了紅色光圈的範圍。
光圈發出的光芒已經籠罩了太陽城西邊和北邊的羅浪軍營,一陣灼熱的風吹了起來,每一個士兵就象是沐浴在日出的陽光中一樣被光映成了紅色,隆隆的聲音響起,象是沉悶的雷聲,由遠而近的打擊著每一個人的耳膜。沉悶壓抑著每一個人,羅浪士兵大口的喘著氣,胸口象是堵住了一樣透不過氣來。
羅浪、海蘭空、太陽城,所有的人都呆呆的看著天空中的紅色光圈,紅色的雲在光圈中不斷的翻滾,就象是一鍋煮沸的開水。
突然,紅色的光圈消失了,除了陰霾的天空看不出任何曾經存在過的跡象,溫德爾剛剛來得及透了口氣,紅色的光圈毫無征兆的再次出現了,發出了更加刺眼的光芒使每一個人都閉上了雙眼。
“轟!”震耳的轟鳴聲再次傳來,更加刺眼的光芒從光圈中射了出來,無邊的火焰從光圈中噴射出來,向著下方的血肉之軀傾瀉,在光圈之下形成了一個紅色的柱子,羅浪的大營瞬時籠罩在這可怕的天火之中。
火焰的溫度似乎可以融化世界上任何的金屬,灼熱的空氣形成一陣強風向四周衝去,太陽城上的士兵紛紛的躲到城牆之後,木質的箭樓居然在熱風中燃起了大火。
這火焰根本就不是這大陸上的東西,沒有任何東西的燃燒能產生如此恐怖的火焰,沒有任何征兆的,就象是下雨一樣籠罩了羅浪大營,這是天火,這是天火的狂飆。
火焰消失了,和出現時一樣迅速,毫無征兆的消失了,短短的隻存在了一眨眼的功夫。
天上紅色的光圈也消失了,烏雲已經散去,陽光依舊明媚,就象是從沒有出現過那恐怖的天火一樣。
但是地麵上依舊吹著灼熱的風,就象是守在鐵匠的火爐邊上一樣。
白色的光球慢慢的降了下來,光芒一點一點的散去,抱著葉子屍體的小風從光圈中顯露出來,站到了地上。
在他的麵前赫然出現了一個方圓十幾裏的黑色圓圈,一個被燒焦了的圓圈,一個平坦的布滿了焦炭的圓圈。
羅浪的大營消失了,幾十萬羅浪士兵就象是從沒有存在過一樣,瞬間消失了,連一聲慘叫都沒有發出就消失了。
什麽都沒有留下,黑色的圓圈中全是黑色的細細的粉末,有些地方甚至連泥土、砂石都被烤化了,變成了像鏡子一樣光滑的石頭,空氣中彌漫著燒焦了皮肉的糊味。
火焰過後的土地上居然刮起了一股股的龍卷風,風將地上的黑塵卷到空中,形成一個個的黑色柱子,在空中不斷的扭動著,如同一條黑色的巨蛇想要衝入雲際一般。
幾十萬人就這樣靜靜的看著,看著眼前這個不可思議的巨大的黑色圓圈。
那圓圈似乎仍然在不斷的散發著死神的氣息。
海蘭空的大營象是一個被切了一刀的蛋糕,隻剩下一個殘缺的圓形,成為了天火爆發的證據,羅浪的中軍大營已經完全的消失了,看不到任何存在過的證據。
一個士兵跪下了,又一個士兵跪下了,羅浪的士兵、太陽帝國的士兵,所有的人,將軍、士兵都跪到了地上,頭低低的垂下,這是神跡,這絕對是神的懲罰,那個海風一定是神的使者,是神派來懲罰胡作非為的人的使者。
小風輕輕的放下了葉子,跪在她的身邊,喃喃的說道:“我的好妹子,我給你報仇了,你看,有這麽多人陪著你,你不會孤單了吧?”小風已不再流淚,表情平靜的似乎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
現在對於小風來說剩下的事情隻是如何把葉子的屍體送回家鄉,去實現她的最後一個願望,然後,活著似乎也沒有什麽意義了,小風真的感覺自己對這個世界沒有任何的眷戀了,生存的意義越來越渺茫。
小風現在才知道,葉子居然是自己最重要的東西,最讓人難過的是——失去了之後才發現。
現在已經晚了吧,為什麽自己沒有早早的發現自己的心意呢?為什麽自己沒有保護好葉子?
小風就那樣呆呆的跪在那裏,看著葉子蒼白的臉龐,突然小風感覺到兩股奇怪的氣息慢慢的從葉子的身軀裏飄了出來,小風心中一動,其中一股的感覺分明就是靈魂,象如雲的靈魂一樣的感覺,另一股難道就是如雲所說的精神?
但是,葉子的靈魂和精神究竟要到哪裏去呢?天堂還是地獄?
小風忽然想了起來,摸了摸胸口掏出了那個裝有碧元珠的小盒子,既然碧元珠可以裝載如雲的靈魂那麽就一定可以裝載葉子的靈魂。
但是,怎麽裝呢?
那兩股奇怪的氣息盤旋在葉子身體的上空,躁動著似乎很迷惑的想要找出自己的目的地,精神體就象是嬰兒眷戀母親一樣圍繞著靈魂體轉動,小風顫抖的將碧元珠靠近了葉子的靈魂,出乎意料的順利,葉子的靈魂居然象是找到了歸宿一樣,飛進碧元珠裏。
小風感覺到,碧元珠內葉子的靈魂已經安靜了下來,看著手中的碧元珠,就象是看著熟睡的葉子,小風臉上綻露出笑容。
那股代表葉子精神的氣息似乎更加的煩躁了,失去了靈魂的指引,精神體似乎感覺到了孤獨,象是走丟了的孩子一樣。
小風再次急躁起來,精神體怎麽辦?沒有了精神,就失去了葉子的記憶和思維,怎麽樣才能保存葉子的精神呢?
小風還在一籌莫展,突然間那股精神體停止了躁動,停留在空中,小風再次試著用碧元珠去靠近那股精神體,心中暗暗的祈禱:進來吧,快進來吧,我的好妹子。
精神體感應到了碧元珠內的靈魂體,圍繞著碧元珠快速轉動起來,似乎想找到一個進入碧元珠的入口,但是,精神體始終無法進入到碧元珠之內,而碧元珠內的靈魂體則沒有任何的動靜,象是睡著了一樣。
小風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抓住那個精神體,可是就象是抓到了空氣一樣,小風抓了空,精神體依舊在空中飄蕩。
怎麽辦?小風的眼淚再次的掉落到大地上:“葉子,別離開我,告訴我,我該怎麽辦?我以為自己把你當成了妹妹,可是,我現在發現了,我愛你,我不願意失去你,我怎麽樣才能留住你啊?告訴我啊!”
精神體慢慢的飛了過來,停在小風的眼前,小風依稀的感覺到葉子的精神體似乎在低語,但是怎麽也聽不清說的什麽?小風放出自己的感應力,試圖去融合葉子的精神體,突然,精神體象是在抗爭什麽強大的外力,劇烈的顫抖起來,然後,飛快的向空中飛去,消失了。
小風呆呆的看著空中,看著精神體消失的方向。
“啊!————”
那充滿獸性的怒吼再次響起,在靜靜的戰場上粗野的回蕩,每一個聽到這個怒吼的人下意識的打了個寒戰,抬起頭來,緊緊的盯著小風,生怕再出現一次浩劫。
每個人都在提心吊膽的等待著再次的天火狂飆,幸而,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那怒吼慢慢的低沉下去,變成了低低的嗚咽。
“媽呀——!”一個羅浪士兵再受不了這種恐怖的壓迫,狂叫著跳起來,在戰場上胡亂的奔跑著,然後,就象是瘟疫一樣,恐怖代替了震驚,在整個羅浪軍隊中散播開來,第二個,第三個,所有的羅浪士兵象是無頭蒼蠅一樣狂奔起來,剛才還是鴉雀無聲的戰場此時卻變得象是燒開了水的鍋一樣,沸沸揚揚,吵鬧不堪,四處都是無頭蒼蠅一般逃命的士兵。
即便是所有的人都失去了理智的狂奔,仍然沒有人敢靠近小風一步,大家都是在本能的朝著和小風相反的方向逃命。
太陽城另一邊的羅浪軍隊雖然沒有親眼看到幾十萬軍隊被毀滅的慘象,但是那衝天的火柱和隨後的騷亂卻分明的告訴他們,發生了他們難以想象的突變。
羅浪的校尉們開始還試圖維持秩序,保持陣形,但是,看到了別的士兵都在沒命的逃跑,校尉們、將軍們都沉不住氣了,逃命吧!
羅浪的軍隊在很短的時間內消失了,雖然是亂哄哄的,但是速度極快的消失了。
太陽帝國的士兵靜靜的看著羅浪的潰敗,看著這些剛才還不可一世的侵略者,他們沒有恐怖感的壓迫,但是卻同樣緊張的看著遠處的小風。
海寬首先清醒過來,歎了口氣,轉過身去對戰紅山說:“老戰,你去和皇上稟報吧,羅浪敗了!”
“什麽?啊,好的!”戰紅山一個機靈反應過來,“哎,老頭,你去哪啊?”
海寬一邊向著城下走去一邊說:“我去接小風回家!”
藍火也回過神來,快步跟了上去:“老親王,我和你一起去!”
海寬在前邊慢慢的走著,藍火試探的問道:“老親王,你看咱們是不是出城追擊啊?現在羅浪潰不成軍,正是反擊大好機會啊!”
海寬沒有回頭:“窮寇莫追,現在的羅浪雖然亂了軍心,但還不到時候,過兩天追擊效果會更好一些!”
藍火點了點頭,不再說話,此時的羅浪雖然潰不成軍,但是已經進入了一種瘋狂的狀態,這個時候去追擊的話反倒會付出更大的代價。
城門再次吱吱嘎嘎的打開了,海寬在前麵,藍火、石三、青木還有近衛團的五千士兵跟了出來。大家懷著各種心情向著依舊呆坐在那裏的小風走去,走著走著有的士兵居然腳下一軟,倒在地上,小風剛才的恐怖對他們的震撼同樣巨大,但是石三等北關的老兵則沒有他們這麽熊包,小風在他們眼裏依然是小風,依然是那個舍掉自己性命也要讓大家先走的風將軍。
那個巨大的黑色圓圈越來越近了,海寬舉起一隻手示意其他人停下,然後自己一個人向著小風走去。
海寬走到小風的麵前,慢慢的坐了下去,小風依舊呆呆的望著手中流光異彩的碧元珠,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葉子的屍體就躺在兩個人的中間,兩個人就這樣靜靜的對坐著,誰都沒有說話!戰場上再次寂靜下來,隻剩下遠處的龍卷風發出嗚嗚的聲音。
良久,小風抬起頭來,臉上的淚水已經幹了,目光也不再呆滯,望著海老頭平靜的說道:“爺爺,葉子死了!”
海老頭哽咽著說:“我知道,我心裏也不好受,多好的孩子啊!羅浪這些沒有人性的東西死有餘辜。你拿著這個碧元珠幹什麽?”
小風慢慢的把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海老頭若有所思:“既然她的靈魂還在碧元珠裏,那麽也不能說葉子死了,也許我們可以有辦法讓她附到肉體上重新活過來。”
小風淡淡的說:“不,葉子的精神體已經飛走了,碧元珠隻能保存靈魂體,沒有了精神的靈魂,即使複活了,也是一個白癡,我不想看到那樣一個葉子。”
海老頭不再說話,兩個人之間重新恢複了安靜。
“也許,”小風皺著眉頭說道:“讓葉子的靈魂附到一個新生的嬰兒身上,精神是不是可以重新產生呢?”
海老頭搖搖頭:“問題是怎麽才能讓葉子的靈魂進入一個新的身體,又怎樣才能使新的身體接納她呢?那個身體原來的靈魂怎麽辦呢?”
這些事情本就是聞所未聞,兩個人所了解的僅僅是依據如雲大師的隻言片語,看來要想讓葉子複活幾乎是不可能的了。
小風突然恢複了往日的開朗,爽朗的一笑:“不要去想它了,反正現在葉子的靈魂保存住了,在我死之前,我一定要找出讓葉子複活的辦法來。我要遊曆天下,去尋找讓葉子複活的辦法。”
其實就象小風自己說的,事情還沒有絕望,隻要有希望那麽就應該積極的去麵對,整天的消沉又有什麽用,努力的找尋解決問題的辦法才是最重要的,車到山前必有路,這一向是小風的宗旨和信念。
海老頭仔細的看著小風的表情,確定小風不是因為刺激過大神智失常之後鬆了口氣,追問道:“剛才的那個巨大的火柱是你弄出來的嗎?”這才是海老頭現在最為關心的事情。
小風一愣:“火柱?!對啊,這次怎麽會出現火柱呢?我原來想著劈出一個大黑洞的,怎麽會出現火柱呢?而且,”小風看著眼前十幾裏方圓巨大的黑色圓圈,自己也傻了眼:“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威力呢?”
海老頭在一邊不禁苦笑不得,忍不住追問:“你也不知道嗎?不過你這次做出的這個東西可是歪打正著啊!”
小風奇怪的問:“什麽歪打正著?”
海老頭摸著胸口心有餘悸的說道:“要是出來一個和上次一樣的黑洞,那麽太陽城恐怕也要遭殃了,說不定這裏沒有一個人能躲過去!”
小風回想一下也是暗自後怕,吐吐舌頭:“當時我也沒想那麽多,隻想著要幹掉這些羅浪人,看來,這個東西確實要小心,以後再不敢胡鬧了。我也得趕快找個地方好好的研究一下破風刀了。”
突然,小風心念一轉,跑進了那個巨大的黑色圓圈中,小心翼翼的避過仍在飛舞的龍卷風,象是在找尋什麽,跑過的地方揚起了一片黑塵,雖然這些黑塵裏混著羅浪士兵屍骸的粉末,但是小風卻不在乎。海老頭一抬腳想跟上去,但是看著已經變成了黑人的小風,猶豫了一下,站在原地疑惑的看著小風。
“找到了!”小風舉起了一個閃閃發亮的東西跑了回來,那是葉子的簪子,天火狂飆也沒能毀滅這件神器。
小風小心翼翼的收好碧元珠和葉子的簪子,低頭看著葉子的屍體,歎了口氣,蹲下去抱起了渾身是血的葉子,轉身向太陽城走去,看著身後不遠的近衛團士兵,小風笑了笑,走了過去。
看著小風走了過來,近衛團中的新兵有的居然癱軟在地,跪在地上高呼太陽神,看來小風在他們的心中真的成了太陽神的替身了。
那些從北關就跟隨小風的士兵卻毫不猶豫的迎了上去,青木看著葉子的屍體,眼淚也落了下來,畢竟青木和葉子接觸的時間很長了,看著這個昨天還活蹦亂跳的小姑娘現在居然離開了,青木心裏也是非常難過。
小風看著青木反倒安慰他:“不要難過了,我已經把葉子的靈魂體收在碧元珠裏,我一定會想辦法讓葉子回來的。”
小風轉頭對石三說:“大師傅,讓你們擔心了,我沒事,我們回去吧!”
突然紅狼等人振臂高呼:“風將軍萬歲!風將軍萬歲!”小風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們身後的近衛團立即響應了起來,城頭上也揚起了振聾發聵的歡呼,剛才還是一片寂靜的戰場瞬時熱鬧了起來。
羅浪的幾十天來帶來的壓抑感一掃而空,人們也從剛才的震驚和恐懼中清醒過來,海風,這個神一樣的人,一個人消滅了幾十萬的羅浪軍隊,有了海風,太陽帝國一定可以擺脫現在的困境,徹底打敗羅浪。
每一個士兵都興奮的振臂高呼,每一個士兵都聲嘶力竭的高呼萬歲,即使見了皇帝他們也沒有這麽興奮過。
小風笑了笑,紅狼這些家夥還是這麽喜歡胡鬧,小風沒有去製止他們,這些壓抑了許久的士兵此時正是需要一個發泄,而且,十幾萬人,自己也製止不了。
小風抱著葉子向著城門走去,近衛團的士兵讓開了一條道路,小風就在十幾萬士兵的“萬歲”聲中進了城。
那個巨大的黑色圓圈孤零零的留在了那裏,站在地上幾乎看不到它的盡頭,焦黑的粉末,刺鼻的焦味,死亡的氣息,死亡。
葉子的屍體被隆重的裝入一個華麗的棺材內,身體的周圍放滿了石灰包,小風要把葉子送回家去,送回羅浪去。但是,現在葉子死了,尤昆也死了,究竟葉子的家鄉在哪裏呢?
樂明親自到大將軍府來看望過小風,那具棺材就是禦賜的,不過樂明眉目之間仍舊透著斯斯的憂鬱,小風倒是沒有在意,現在小風的心思全在葉子的身上了。
展空也來了,整天的陪著小風,小風精神狀態倒是不錯,沒有想象中的那麽低沉,展空也鬆了口氣。
一整天,海寬和戰紅山、藍火都在皇宮內,所有的高級將領都聚集起來商量隨後的計劃,太陽城內依舊戒備森嚴,畢竟現在還有南方三城動向不明,但是所有的軍隊終於開始了休整。
海蘭空已經找不到了,天火狂飆集中了他的中軍,戰紅山登高一呼,剩下的軍隊立即投降了,這部分軍隊仍然有五萬人左右,不過個個失魂落魄,戰鬥力大打折扣。
羅浪的軍隊已經全部消失了,亂哄哄的消失了,向著他們的家鄉逃去了。
羅浪在太陽城的西邊集中了兵力原想畢其功於一役,沒想到卻方便了小風,一次就解決掉了幾十萬人,最可憐的是那些傭兵部隊,原想趁亂分一杯羹,到最後卻連性命也搭了進去。剩下的羅浪軍隊此時毫無士氣,而且建製混亂,不堪一擊。太陽帝國所有的高級將領此時都在爭論,是乘勝追擊還是繼續觀望。
主張乘勝追擊的認為,此時羅浪士氣低迷,而且秩序混亂,隻要出動十萬軍隊就可以徹底的在太陽國境內將他們各個擊破,從而一舉消滅這個宿敵,如果錯過了這個機會被羅浪回到了北方茫茫的雪原,等他們休整過來,仍舊是太陽帝國的心腹大患。
而主張繼續觀望的人認為,此時南方三城已經探明了正在向太陽城趕來,他們的態度從羅浪進攻時就可以看出完全是隔岸觀火,如果追擊羅浪的話,這些人要是再次圍城,那麽不但太陽城岌岌可危,連追擊羅浪的軍隊也會陷入沒有後援、糧草的死地,此時絕對應該謹慎。
樂明也在這兩種意見之間徘徊,此時最重要的還是南方三城的態度,如果南方三城擁護自己,那麽完全可以趁勢掃平羅浪,甚至可以趁勢攻打夜氈、控台、卡普等國,開拓一個從前想都不敢想的大局。但是如果南方三城推出一個首領,那麽也許就會再次對太陽城構成威脅。
樂明有些無奈,太陽帝國的開國皇帝留下的弊端——大封功臣和皇戚,以至於諸侯權力過大,現在就象是一堆幹柴碰到了一個火星,馬上熊熊燃燒了起來。
但是如果等到三方三城的態度明朗之後,恐怕羅浪早已經回到了自己的老窩去了,雖然羅浪此次元氣大傷,國內壯丁在天火中毀亡了大半,但是北方雪原那種氣候惡劣的地方實在不適合太陽帝國的士兵作戰,而且給養運輸是個非常大的問題,這也是太陽帝國為什麽對羅浪采取守勢的原因。如果讓羅浪繼續存在,太陽帝國永遠沒有一個安定的後方,也不可能安心的進攻夜氈等國。
時間在一點點的消逝,任憑樂明著急但是還是無法做出決定,此時也隻能等著南方三城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