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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預告:國慶期間連續更新每日子時三刻必有一回奉上敬請期待**
桓震頭也不回冷冷的道:“你要殺我我卻還不想死怎麽能不躲著你?”顏佩柔聽了這話臉色蒼白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wWW!qUAnbEn-xIaosHuo!CoM桓震硬起心腸漠然道:“走開。”顏佩柔仍是佇立不語桓震心中焦急伸手扳過她肩頭試圖將她推開。是時天色已晚日方薄暮冬日慘白的夕陽照在顏佩柔一般蒼白的臉頰之上顯得全無血色。桓震心中一痛隻覺再瞧她兩眼自己好容易立定的決心便要崩潰轉過頭去望著天邊歎道:“有時候我真想不明白你究竟是要殺我還是要幫我?那日京郊山中你雖然刺我一刀我卻知那絕非你本意。究竟是甚麽人逼迫你做這事?有何等難處幹麽不對我講明讓我幫你料理?”
顏佩柔牙齒咬住下唇垂頭道:“我不能對你說。”桓震心底歎息點了點頭回身向來路走去。顏佩柔搶步上前從身後扯住了他的衣襟顫聲道:“你……你就不能暫且信我麽?”桓震搖頭道:“若是往常我定然毫不猶豫的相信哪怕你騙了我取了我的性命也無所謂。反正桓震這條命早已是撿回來的了就送在你手裏也沒甚不可;但是眼下桓某有要緊事情做一時半會卻死不得。”伸手輕輕扳開她手指兩人肌膚相觸隻覺她手心又濕又冷當即摘下自己的護手棉窩替她套上輕聲道:“善自珍重。”說罷便走再不敢回頭瞧上一眼。走沒幾步隻聽背後顏佩柔喚道:“你回來!我……我甚麽都對你說!”
兩個人尋一間酒肆找個僻靜座位坐了顏佩柔隻是低頭不語。桓震也不催促隻要了一壺燒酒一盅跟著一盅地喝個不住。他酒量本差今日心緒又是不佳一壺酒才喝十之四五已經有了十分醉意。人一醉話便多了起來也不管顏佩柔是不是在聽拉著她說個不住。顏佩柔聽他屢屢提到袁崇煥姓名深怕隔牆有耳匆匆付罷酒帳叫店家雇一輛驢車扶著桓震鑽了進去對那車夫吩咐幾句揚鞭而去。
桓震醒來的時候隻覺身子搖搖晃晃很是顛簸坐起來瞧時卻是身在車中不由得吃了一驚。顏佩柔一直坐在他身旁見他起來微微一笑道:“你可醉得厲害我雇車換車將你搬上搬下竟然全沒知覺。”桓震赧然一笑忽然叫道:“我在車裏?這是要去何處?”
顏佩柔掩口胡盧道:“醉鬼就是醉鬼。你來瞧瞧這是哪裏?”說著掀開了車簾。桓震伸頭看去隻見朦朧夜色之中似有山巒起伏一彎新月初上柳梢隱隱照得一片荒郊野地竟是已經出了北京城。
他又驚又喜話也說不連貫一屁股坐了下來結結巴巴的道:“你……你……你好神通廣大!”顏佩柔噗哧一聲笑了出來道:“神通廣大?我又不是孫猴子再說將你帶出城來的並不是我。”桓震疑道:“那是誰?眼下城防如此之嚴誰有那個本事?莫不是朝中哪位大人?”顏佩柔道:“你想見他麽?”桓震不假思索點了點頭。顏佩柔道:“但若他便是主使我殺你之人呢?”
桓震一怔好容易想明白眼下的狀況伸手按住腰間劍柄厲聲道:“停車停車!”車夫聽了他大聲呼喝非但不停反倒加上兩鞭驢車跑得更快了。桓震顧不得那許多伸手一撩車簾就要強行跳下。顏佩柔忽道:“老胡你將車子停了。”那車夫低低應了一聲拉住韁繩停了下來。
桓震望著她道:“你……”顏佩柔低頭道:“你仍是不肯相信我是麽?此刻已經出了北京城向南已行二十餘裏。你要去何處便自行去罷。”說著叫那車夫卸下拉車驢子交給桓震。桓震心中百般猶豫遲疑半晌問道:“倘若方才我一直不醒你打算將我送往何處?”顏佩柔不料他有此一問怔了一怔答道:“我不知道。”桓震點了點頭道:“好。我不下車。你叫車夫一直向東。”顏佩柔依言對那車夫吩咐了幾句驢車轉了個向往東行去。
桓震重行坐了下來手掌仍不離開劍柄細細將今日之事想了一遍忽然拉過顏佩柔手來握在左手掌中。顏佩柔臉上一紅正要抽回卻覺他伸指在自己掌中寫道“車夫可是監視”愣得片刻終於點了點頭。桓震出了一口長氣微微一笑坐了下來伸指在口唇前示意“禁聲”慢慢抽出劍來貼近車子前帳放緩聲音道:“老哥辛苦了要不要喝口燒酒暖暖身子?”那車夫不疑有詐順口答了聲好。桓震聽準聲音所在隔著帳子一劍刺去隻聽悶哼一聲再無動靜了。
顏佩柔驚得臉色蒼白動彈不得。桓震抽回劍劃破帳子鑽了出去見那車夫斜掛在車轅一旁後背滿是鮮血已經沒了氣息。當下將他屍身推到一旁挽住韁繩加了兩鞭。默默行得一程忽聽得顏佩柔在身後道:“兩年多了你當真不是當年那個桓震了。”桓震苦笑道:“人在亂世難免如此。我這一雙手早已砍殺了不知多少女真人、蒙古人這顆頭顱也不知有多少次險些給人砍了下來。不是我殺你便是你殺我不是我害你便是你來害我。這等日子我真過得厭了。”用力甩出一鞭像是要泄心中多日來的鬱積仰頭望天忽然道:“在我家鄉已經很久沒有戰爭了。”他這還是次主動同旁人提起原先的生活話匣子一開再也收之不住對顏佩柔講起小時候一眾堂兄弟們上山打柴下河摸魚爬上鄰家的桑樹去打桑葚種種時光猶如昨日一幕幕在眼前重現。
講著講著偶然間回頭一瞧顏佩柔隻見她身子歪靠在車廂上已經睡著了。他微微一笑脫下自己棉袍覆在她身上用力一抖韁繩驢兒蹄聲得得直融入夜色中去。一時間幾乎忘記了諸般煩惱但覺就這麽一直走下去倒也不錯。
時近清晨趕到宿頭兩人棄車換馬繼續向東追趕。一路上一麵趕路顏佩柔一麵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與桓震細細說了。桓震聽了驚訝之極想不到自己竟然卷入了這麽一樁離奇古怪的事情中去。
原來當年顏佩柔受他托付護送楊家的家眷回湖北去跟著便回蘇州老家路上遇到了兄長顏佩韋生前的一名至交好友嶽春風。那姓嶽的是當年顏佩韋在生意場中的朋友祖上幾代做官身家甚豐。他也是一個慷慨仗義之輩多喜結交屠沽豪客與顏佩韋雖然年齡差著二十來歲卻是十分投契。當顏佩韋被逮之時嶽春風恰巧出外貿易不在蘇州當地。待到回來之後聽說了事情始末一怒之下變賣了所有家產募集起許多誌願之人往各地去尋找受閹黨迫害的忠臣之後接到杭州鄉下嶽春風的一所大宅居住。楊漣下獄屈死之後嶽春風便往北京去尋楊家後人到了之後卻聽說楊氏一家幾口已經回湖北老家去了於是又一路追來湖北半道上恰好遇到了顏佩柔。
彼時顏佩柔已經是孤身一人哥哥佩韋死後父親氣怒交集不顧一切的上京去要告禦狀。沒想到初到京城便感染了風寒老年人身體衰弱加上痛惜兒子不久一命嗚呼母親也隨之而去。那時她去北京便是要將父母的骨殖迎回故裏。嶽春風問起她這些時日來的遭遇也是感慨不已便邀她往杭州去。顏佩柔感他盛情當下應邀先將父母送回蘇州安葬了。
到得杭州方知原來這嶽春風召集忠臣遺族是要組成一個會社宗旨是殺盡閹人名字便叫做滅閹盟。那時候受閹黨迫害之人數不勝數許多子弟憤懣之下也就從了嶽春風共舉他為會。
顏佩柔正在傷心痛恨之際聽說此事自是欣然從命。起初滅閹盟還隻是派出成員前往各地扶助為閹黨所害之人後來一連幾次露了行跡給官府懸賞捉拿索性不再這麽做而是直接刺殺閹黨一係的官員。
那次顏佩柔刺殺魏忠賢便是嶽春風設法探聽得阮大铖的動向買通了妓院的老鴇將顏佩柔裝成婊子送入阮府中去再由阮大铖轉送給魏忠賢。顏佩柔動手行刺卻不想半路上竟殺出一個桓震來以至於功虧一簣。她得桓震救拔終於脫身逃出嶽春風以為桓震也是閹黨骨幹當下將他也列入了刺殺的名單之中。顏佩柔沒法子阻止隻好自己討了令來卻一直遲遲不肯動手。
待得後來魏忠賢大勢已去桓震青雲直上顏佩柔便勸嶽春風說此事已然弄清當初桓震屈身事閹隻是為了大計著想;嶽春風卻始終不聽更說若非瞧在佩韋的麵上早已盟規處置了顏佩柔;倘若她不願接此任務自然有旁人去做。顏佩柔無法可想隻得繼續跟著桓震他去遼東任職她也隨著到了遼東;後來桓震率兵回援她也一路跟回北京。桓震給袁崇煥捉將起來她便百般設法買通了一個兵士叫他助自己混入了軍營中去覷隙藥倒看守士兵將桓震弄了出來。她原想待桓震醒來之後便告知他事情原委讓他離去可沒想到在山中竟然見到了嶽春風尾隨偷看。
她明白嶽春風既不現身相見必是要瞧她是否當真動手無奈隻得虛刺一刀卻故意放水讓桓震躲了過去。後來嶽春風出言警示她便知定是給他瞧破了戲法隻怕他會再派旁人來對桓震不利是以見到桓震進城便也從南城門混入城來。南門守衛之中有他們滅閹盟的門徒偷偷放進個把人也不算難事。昨夜她送桓震出城便是走了那人的路子將桓震放在麻袋之中扛出去的難為他喝得如此之醉竟然始終不曾醒來。那日程本直動手行刺桓震看不清楚她在房上居高臨下卻是瞧得明明白白。千鈞一之際從房頂穿了下來助桓震躲過了那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