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剛下車,戚閔就發現公司前麵站了一排高級主管,還有幾個女職員手中拿著花,看來是準備歡迎他的出現。
但…想出這個方法的人很顯然的,搞不清楚狀況拍錯馬屁了,因為他最討厭別人搞這種玩意了。
他今天是來公司就職,不是舉辦什麽偉大的簽名會、演唱會的,不用這麽多的人來歡迎他還對他獻花,真的是一點意義都沒有。
他冷著臉,走上了大理石的石階,站在門口的一群人立即用力的鼓掌,幾個女職員也紛紛上前獻花。
“歡迎總經理今日就職…”
“是的,歡迎總經理…”
他沒有伸手去接獻上來的鮮花,隻是冷冷的走過她們。
“這是誰想出來的?”
這麽一句話讓所有的掌聲與笑聲全都消失了,眾人全都不敢出聲。
“誰想的?”他再問了一句。
“我…回總經理的話,是我想出來的…”
一個矮胖又禿頭的經理級人士從人群裏頭走出來,他是業務經理。
戚閔也知道他是誰,他早在來這裏的時候就將公司高階主管的名冊全都看了一遍。
“公司花錢請你們來上班是要讓你們搞這種東西是嗎?””啊…對不起!對不起…”他連忙道歉著。
“你有沒有想過你一個月領公司十幾萬,換算成每分鍾工作金額,你總共浪費了公司多少錢?”
他這個人向來精打細算,付出多少給職員就是得得到相同的回報,若是他覺得不劃算,那對方就得走了。
不隻在這裏是這樣,在他與尤文及吳傑合開的資訊公司也是一樣,三人之中就屬他最嚴格了。
“這…這…”
“尤其你又拖了這麽多的人下水,你是希望公司現在的損失都由你的薪資裏頭扣是不是?”
“總經理,真的是很抱歉。”
“既然知道抱歉,那你還站在這裏做什麽?”
真的是拿自己的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
“你們都聽到總經理說的話了吧,還站在那裏做什麽?!還不快點去做事!”
經過業務經理這麽一吼,所有的人全都往公司樓上竄,戚閔並沒有忙著搶搭電梯,而是打算到處看看。
他走到櫃台前,薛聖芬連忙站起身。“總經理…”
“沒事,我隻是到處看看而已,你忙你的。”
“是的。”薛聖芬又坐下來,偷看了戚閔一眼之後,開始東摸摸、西摸摸裝成很忙碌的樣子。
戚閔習慣到處看看,他繼續往裏頭走…——
完了、完了,已經超過五分鍾了,她真的完蛋了。
迸薏洗好手,匆匆忙忙的從女性洗手間衝了出來,以跑百米的速度衝向了櫃台。
懊死的,她原本不用在洗手間待那麽久的,就是她想說順便處理一下隱形眼鏡,但是一拔下來她又沒有收好,隱形眼鏡就真的這麽隱形了。
她眼前可以說是非常模糊,她敢在大廳這麽跑,其實是認定了大廳就隻有她與薛聖芬及兩個警衛人員而已。
平日警衛人員都在休息室裏頭,很少出來,所以她認為她根本就不會撞到人…
“砰…”
意外!
這真的是意外…
照理說公司的一樓簡直就像她家一樣,哪裏有人、哪裏有障礙物她簡直閉著眼睛都可以感覺得到,但…
她現在竟然撞到人了!
她的小臉撞到一副厚實的肩頭,她的臉好痛!
她皺著一張臉,整個人跌坐在地,而那個被她撞到的人也很衰的被撞倒了。
鮑司哪來這麽一個冒失鬼!戚閔不悅的看著身上壓著的那個女人,該死的!她是連動都不會動了是不是?!
“好痛唷…”她哀嚎了一聲,感覺自己身下壓了某個物體。“我撞到人了嗎?”她呆呆的問著。
“不然你以為你是壓到一條狗是不?”他反譏著。
聽到對方回話,她也知道自己真的是撞到了人了,而且還是個男人…重點是,她還把人家壓在身下。
以她夜店女王的身份來說,這又沒有什麽,她大可以拍拍衣服、拉拉裙子,就當成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然後站起來。
但…不行。
她現在可是在公司裏頭耶,她的舉止當然得溫柔、優雅一些,最起碼就不能像她晚上那樣大刺刺的。
她白天在公司時就是…清純小百合啦。
“啊!”
迸薏連忙的捂住了自己的嘴,表現得非常的慌張,她小小的尖叫了一聲。
這種聲音不像是母雞,而是非常緩慢而優雅的。
由於缺少了隱形眼鏡,她隻好慢慢的移動,手壓著對方的大腿,然後站起身…
“喂,你…”
這女人該不會是在占他的便宜吧,但她看起來的樣子又不像…
“對不起、對不起…”
“你…”
“我沒事。”她站起身來。“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撞到你的。”
“算了!”故意撞到他也沒有什麽好處。“你沒事就好了。”
“這位先生,你到我們公司來有什麽事嗎?”他…模糊的身影不像警衛,聲音也好像沒聽過,應該是外來的訪客吧。
“你是想找人嗎?”
“我隻是到處看看。”
“到處看看?”
什麽時候戚氏企業大樓變成台北市重要的觀光景點了啊?
基本上,若她是個導遊小姐的話,她會說…先生,請跟我來!我對這裏十分熟悉,我帶路。
但,很抱歉!她不是。
她是這間公司的員工,當有外人人侵而且隻是純粹來“到處看看”的時候,受過訓練的她就得照著公司所教的法則下去做,否則她的飯碗可能就不保了。
“先生,很抱歉!也許這裏不是你能到處看看的地方。”她擺了一張溫柔的笑臉,其實心裏頭早就“訐譙”到死了。
“為什麽?”她應該不曉得他是誰吧,若是她知道了,他就不信她還敢站在他麵前說這些話。
看她的樣子長得還不錯,除了神經有點大條,還有些眯眯眼…
眯眯眼…該不會是近視沒帶眼鏡吧?
“敝公司不是觀光勝地,這是私人公司,若是先生你想‘到處看看’的話,請到木柵動物園買票,我想那裏應該適合你到處看看。”
瞧她一副認真的樣子,他真的覺得挺有趣的,這多少衝刷掉他剛才的那些不愉快。
“可是我隻想在這裏看看。”
“先生,你這樣是不行的。”
好話說不聽的話,古薏也隻好板起了臉。
沒辦法,她是領人家薪水的。
“你這樣會讓我們為難你知道嗎?沒事就請出去可以嗎?”
“你在這家公司上班?”
他知道自己問的可以說是廢話,從她身上鵝黃色的製服就可以看得出來,她應該是櫃台小姐吧,因為剛才那位櫃台小姐也是穿一樣的衣服。
“是的,不過先生那都不是重點,我希望你快點離開我們公司。”
“若是我偏不走,還是想要到處走走、看看呢?”
“很抱歉,那我隻好叫警衛來了。”她喚來了警衛,而原本坐在櫃台的薛聖芬也因為她的叫喚聲來到了他們麵前。
“古小姐,有什麽事嗎?”
“他…外人進到我們公司來,屢勸不聽,麻煩將他帶出去。”她盡責的說道。
警衛順著古薏手指的方向望了過去,當看清對方是誰之後連話都不敢說了。
而薛聖芬也嚇了一跳,古薏還真的是膽大包天。
“古薏,你在做什麽啊…”
“古小姐…”
警衛與薛聖芬兩人同時開口,幸虧戚閔臉上沒有任何的怒容,否則難保古薏明天不用來了,直接回去吃自己。
“怎麽了?警衛先生,你把他趕出去吧!”她催促著。
“呃…古小姐…”
“古薏,來來來…”薛聖芬連忙把她拉到一旁。“你有沒有看清楚對方是誰啊?”也對啦,想想不能怪她…她剛才去上廁所了,沒看到戚閔,又怎麽知道他是誰啊?
“外人啊,不過我看不清楚對方長什麽樣。”
“為什麽?”
“我現在眼前一片迷蒙,就像置身在天堂一樣,我的隱形眼鏡掉了。”她無奈的說道。
“你知道你叫老陳攆出公司的對象是誰嗎?”
“就是外人嘛!”
她沒見過的人絕對不是什麽重要的人物。
“他是戚小開啊!”薛聖芬都為古蓋捏了一把冷汗了。
“你說他是…戚小開…”她拉長了尾音,很難相信這一切。
她到底是怎麽了,竟然衰得要命!她膽大包天的要警衛將戚總經理給攆出公司去?!天…天…
她的頭好痛、好痛…真的好痛!
“聖芬,你該不會是和我開玩笑的吧,他、他是總經理?”她的聲音開始顫抖了。
“是啊、是啊,還不快點賠罪,不然你等一下有可能就得卷鋪蓋走路了。”
不行、不行…她怎麽能因為這一點小事就卷鋪蓋走路啊!
她還沒有從信用卡的地獄裏頭爬出來耶,現在叫她卷鋪蓋走路不是分明要她這個夜店女王,在走投無路之下懸梁自盡嗎?
這對她太殘忍了吧,她還正值花樣年華的年紀,當然了,還多那麽一點點,但是又不是多很多。
“呃…”真的很尷尬,她緩緩的轉過身。“戚小開…”
總是聽薛聖芬這麽喚,她也習慣這麽叫了,但在薛聖芬拉拉她的衣服之後,她就有一點警覺性了。
“呃…不對…總經理,真對不起!我不曉得你是總經理。”根據她在社會上打滾這麽多年的經驗,她認清了一件事…
一個人犯錯就是犯錯了,毋須找太多的借口來搪塞、推托,這隻會給人家覺得沒有誠意而已。
她鞠了個九十度大禮,再抬起頭時眼角用力的擠出了一滴晶瑩剔透、寶貝無比的淚水。
她太了解一般人的心態了,她這樣人家就更不好意思罵她了。“你做得很好,你沒有錯。”
丙然就如同預期的,她並沒有受到責罵,反倒是得到了戚閔的誇獎。
“真對不起。”她再次的說道。
“沒事,請問我現在還能到處走走、看看嗎?”他笑笑的問道。“當然可以、可以。”她連忙說道。
戚閔徑自走入了一旁主管專用的電梯,而古薏則和薛聖芬回到櫃台前坐下。
“你完了,你闖禍了啦。”薛聖芬搖頭說道。
“我知道,我最近是衰到底了…”古薏則是無奈的回著。她看她不隻是衰到底了,也許她接下來連出門都必須看一下黃曆這樣才保險哪——
咦,那個人…她該不會看錯了吧!
她連忙摘下眼鏡,用眼鏡布不停的搽著,由於隱形眼鏡不見了,所以她隻能先戴著普通眼鏡。
將鏡片搽幹淨之後她又戴上去,確定她真的沒有看錯人。
那個不就是…她悲情的初戀嗎?
他怎麽會往他們公司裏頭移動啊…”聖芬,那個人是…”
“你不曉得他是誰啊?”
“我是不曉得啊!”
她說的可都是實話啊,誰教她昨天隱形眼鏡掉了。
不過既然會在這種地方見到他,她不禁開始懷疑他到底是什麽身份了,也許他們還可以再續“前緣”哪!
“就是戚小開啊,你真的是眼睛太大顆了啦…講了幾遍還記不起來!”
“什麽?”
她捂著嘴,天!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情啊,人家說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唔,將這句話形容在這裏好像有點奇怪,但是古薏才無心研究這個。
她真的萬萬沒有想到,她的意中人竟然是自家公司的總經理,這真的是太巧了一點。
好吧,那就代表這一切都是天意了,既然是天意…那她又怎麽會辜負上帝所安排的機會呢?
嗬嗬…她一定會追上他的。
“聖芬,你喜歡他?”
“是啊!”她用著懷疑的眼光看著古薏。“你該不會想和我搶吧,我先看上的耶!”她不悅的說道。
“朋友。”古薏的手小小的拍了薛聖芬的肩頭一下。“先看上也不代表他是你的所有物啊,得釣上了才能見分曉。”
“古薏你太過分了!”
“哪有太過分了,他又沒有死會。”
笑話,人家說死會都可以活標了,當然,基本上她還不會做到這種程度啦!
“大家公平競爭吧。”古薏提議。
薛聖芬看了古薏一眼,再望上迎麵走來的戚閔,最後選擇搖頭。“我投降,不戰而敗。”和古薏爭這個一點勝算都沒有,她隻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而已,還不如另尋目標。
“你投降?”
“是,就讓你了!我不和你搶了。”
“嘖…少了個人競爭還真有點無趣呢!”古薏喃喃的說道。
“搶”來的還是比較新鮮、可口啦,不過不管怎樣,隻要少一個人和她競爭她的勝算就會多一分。
回家之後,她得好好的擬定作戰計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