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那個膽量的。”

短暫的停頓之後,艾雷斯下達了判斷。

“我們將會在世界掀起一場巨大風暴,沒有那個區域的人可以逃脫——軍團長的職務就是率領軍團抵禦猛獸,令那些過強的家夥無法獵殺大部分普通人。要是她違背了這一法律的話,就等於蔑視軍部。”

以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軍團長聯合當地勢力向聯邦反叛的事情。

這種事件,一共發生過三次。

第一次與第二次是由其他三位軍團長親自前去討伐的,最後一次是發生的在距離當代軍團長還要久遠的前麵兩代,同時也正是總元帥剛剛上任的時候。因此反叛者就成為了總元帥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由他親自前去討伐。

結果當然是毫無疑問的成功。

“話不能這麽說嘛,人性可是最難猜測的東西喔?”

諾亞發出了奇怪的笑聲,肩膀隨著笑聲而起伏。

“稍微謙虛一點兒怎麽樣?雖然第四軍團的那位並非出身高貴,但是可不能否定她的成就喲?”

“——那麽,你也稍微謙虛一點兒吧。與其在這邊和我廢話,難道不去檢查一下儀器有什麽漏洞嗎?”

反擊了諾亞的調侃,艾雷斯將雙手放在領子口,正了正自己的服飾。

“談話到此為止,就這樣吧。我要回處刑部隊了,關押那個女人的牢房因為你們的刻意泄露而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遭受襲擊,戰鬥人員可沒有科研者那麽閑啊。”

如此說道的艾雷斯,穿越過了來時的鐵門,步出房間的身影在徐徐下落閉合的鐵門中的縫隙中消失。

“嘁……什麽嘛,他自己還不是一副超囂張的樣子,還反過來說我?”

諾亞的臉上流露著頑童一般的表情。

他突然轉過頭,對著自己的部下,手指指著自己的鼻尖,詢問:“月,難道我很囂張嗎?”

“嗯……既然主人這麽問了……”

月沉吟了半秒鍾,然後笑了起來:

“……學一點兒謙虛也不是壞事情,就是這樣……”

“噢,你們這兩個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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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邦,X財團,宿舍內部。

衝擊性的消息,其所帶來的震撼還剩下不少的餘韻在易塵腦海中反複回蕩。就好像是,裝著碳酸飲料的瓶子一樣,被猛烈搖晃著,內中的氣體不斷的被產生壓縮。

——壓力感。

幕後的黑手已經明白了,行動的理由也完全了解,甚至就連自己的身世——尚未知道真相的時候,這兩者應該是毫無關係的事件,現在也想不到居然聯係在了一起。

說實話,令人頭疼。

原本來說,這應該是馬上向上匯報的事情。必須向D和C匯報,然後根據他們的判斷等待行動的命令——但是,易塵感覺到了不妥當。

事件的牽扯之中,柏川隻不過是被連累的對象而已。對方真正在意的目標是自己,如果如實匯報的話,毫無疑問就會得到兩種結果。

第一種,談判,然後以判定易塵的價值小於柏川而被犧牲掉。

第二種,衡量價值,判定易塵的價值大於柏川而犧牲柏川。

以上兩種的事態走向,並不是說肯定是百分百,但至少兩種走向的概率的總和大於百分之九十。

(真是的……這豈不是兩邊為難的選擇題了嗎……)

令人感到束手無策,易塵陷入了沉思。

滴答滴答走動的老式時鍾,其時針指向了淩晨一點三十分。

念自從講述完一切之後,她便靜靜的坐了下來。

用沉默來等待回應,自己已經做出了表態,接下來就隻是等待當事人的決策而已。

——要怎麽做呢?

易塵思索的顧慮對於念來說,她也早就得出來了這些結論。

念思考著,她想象這種事情如果發生在自己身上,那麽念會如何選擇呢?

犧牲自己保護他人,還是犧牲他人保護自己?

那些電影呀、連續劇啊什麽的,裏麵的主人公,當然會毫無疑問選擇犧牲自己的答案。但是當事情真的降了到自己頭上的時候,還能如此鎮定而又帥氣的做出自我犧牲的選擇嗎?

比所有人更加了解活下去的意義與重要性的易塵更是如此——你的性命,是犧牲了很多東西後才終於延續下去的,最後甚至不知廉恥的啃食自己兄長的屍體才苟且偷生活了下去。

這份價值,用來拯救一個自己喜歡的女性,是否合算呢?

最終——“呼……”——長長的歎息,低沉的呻吟。

“……易塵?”

“你先去休息好了。”

易塵指了指自己的房間:

“柏川不喜歡別人在她的房間亂動,所以委屈一下,今晚在我的房間休息吧。不過放心,我不是那種邋遢的男性。”

他起身拍著身上的衣服和褲子,然後抓起了沙發上麵的外套,看樣子是打算出門一趟。

“你要去做什麽?”

“去喝一杯啦。”

背過去的身影,讓念看不清楚易塵此時此刻的神態。

“——去找個朋友,然後一起出去喝一杯酒,討論討論問題。就是……這樣啦。”

然後轉過了頭,再一次展露出來的麵容,已經攀上了笑容。

易塵笑著,露出了潔白的牙齒。比普通人顯得略微鋒利尖銳的虎齒與下顎的牙齒互相咬合,將銳利的部分藏匿在了齒縫之中。

——就仿佛是,正在壓抑著什麽一樣。

“這個時候……喝酒?”

念覺得,她無法理解易塵的行為,不過自己好像也沒有什麽去阻止的理由。所以,她隻是表達出了自己的疑惑。

“男人的話正是在這個時候才需要酒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