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漢,劉雄,王慶生幾十個中國漢子被押到一個軍營,在軍營的正門前,有一排血跡斑斑的木樁,六個奄奄一息,一絲不掛,血肉模糊的人被綁在木樁上,痛苦地呻吟著。
軍營的四周,是厚厚的圍牆,圍牆上是高高的鐵絲網,圍牆邊幾十米,就有一個崗哨。軍營的右邊是一大排簡易木房,左邊是日本士兵的營房,一百多個日本士兵整齊地排列著,有一半的是年紀十七八歲的預備隊。在他們的前麵,架著兩挺92式重機槍,六挺11年式輕機槍。
七八條張牙舞爪的狼狗瞪著血紅的眼睛。
裏麵關押的中國男人有四五百,全部被集中在一起。
“肅靜,大日本帝國第五十九師團吉川旅團小野中隊長閣下訓話!”一個日本士兵高聲喊道,所有的日本士兵全身一挺,啪!立正。
小野站在中間,來回踱了一陣,一隻手按在指揮刀柄上,一臉陰森莫測。他忽然吼了起來:“很好,很好,非常的好,你們是大日本皇軍忠實的朋友,皇軍大大的喜歡,皇軍請你們到這裏來,是大東亞共榮戰爭的需要,你們必須為皇軍服務!抬上來!”
兩個日本士兵抬著一口箱子,箱子裏是花花綠綠的日本對華軍票,有銀圓,甚至還有金銀首飾。兩個日本士兵抬著箱子在中國老百姓們麵前走了一趟之後,把箱子放在小野的麵前。
“各位,你們為大日本皇軍服務,皇軍是不會虧待你們的,這是準備給你們的酬勞,鈔票大大的,每個人大大的有!”小野彎下腰,抓起一大把銀圓,手指一鬆,銀圓就滾落下去,叮當直響。
人群之中忽然有人輕笑。
“不許笑,嚴肅的,嚴肅的!”小野有些惱怒地繼續吼道:“好處還大大的有,我們這裏有日本花姑娘,各位,日本花姑娘大大的漂亮,世界一流的,你們的知道?”
小野一拍手,大家才看見軍營旁邊有一個屋子,屋子裏魚貫而出五個穿著日本和服,白淨漂亮,花枝招展,穿著木屐的年輕女人,她們落落大方,雙腳並攏,對著幾百個中國男人深深地鞠躬,露出一大截美白的脖子。
“你們之中,每一周,有兩個,為皇軍效力最大,最多的人,將得到大日本帝國最美麗女人的服務,這是皇軍對你們大大的獎賞,你們願不願意?”小野一雙小眼睛溜溜一轉,嘴角泛上一絲陰險的奸笑,提高了聲音,繼續吼道。
人群之中一片靜寂。
有這樣的好事情?
忽然,有一個人高聲回答:“我想操日本女人……”
話音剛落,人群之中立刻爆發了一陣哄笑。
“不許笑!不許笑!”小野聲嘶力竭地吼,但是哪裏止得住,幾個日本士兵一起對天開了幾槍,笑聲才嘎然而止。
“如果你們合作,皇軍會大大的好,如果你們逃跑,破壞的幹活,他們,就是下場!”小野忽然臉色一變,惡狠狠地一揮手,指向軍營門口六個綁在木樁上的中國人。六個端著刺刀的新兵就嗷嗷怪叫著衝了上去,瘋狂地進行刺刀練習,那幾條大狼狗左竄右跳,興奮異常,等幾個日本士兵一退下,這幾條狼狗就猛撲了上去,瘋狂地撕咬著……
現在大家才明白了日本鬼子為什麽要把這些人的衣服剝光。就是為了喂狼狗。
“狗日的日本鬼子,真沒人性!”一個漢子怒目圓睜。
“小日本鬼子是狗日的,哪裏是人?”另一個漢子咬著牙說。
“因為我們的祖國不夠強大,才被小小的日本鬼子侵略,同胞們,我們還不和鬼子鬥爭,我們的國家就要滅亡了,國家滅亡了,我們的子孫後代就永遠是日本鬼子的奴隸……”一個戴著眼鏡,穿著破爛衣服,高瘦的青年憤激地喊了一聲,高舉起手。
唐漢就在他的後麵,看到他的手揮舞起來的時候,從後麵把他的手壓了下去,低喝了一聲:“想死啊?”
“國家沒有了,家園也沒有了,活著還有什麽意思?”戴眼鏡的青年憤怒了。
“就是要死,也不能白白送死!”唐漢低吼了一聲,他的手強勁有力,前麵這個年輕人被他一壓,立刻往下蹲了下去,也就沒有再說什麽了。
人群之中有一個人半信半疑地問了句:“小鬼子說的,能算數嗎?”
“屁話,鬼子鬼話,能算數就不叫鬼子了。”
“那叫什麽?”
“說話能算數的叫山東人!”
幾十個人被趕進一個屋子,然後日本鬼子給每個人發了一個黑饅頭當晚餐。裏麵就是鋪一些木板睡覺,大家擠在一起取暖。第二天一大早又被鬼子叫了起來,每人喝了一碗溫熱水,吃了一個饅頭,然後就被鬼子趕出軍營去海岸邊幹活。
砍樹,海岸邊每一棵樹都被砍掉,挖山,修築工事。
“狗日的鬼子修工事怎麽對著大海?”劉雄一邊挖一邊奇怪地問。唐漢還沒有回答,旁邊那個戴眼鏡的熱血青年就先回答了:“我們的盟國,美國人對日本鬼子宣戰了,日本鬼子的末日就要到了。”
唐漢心中一驚。
“美國人是啥東西?比日本鬼子厲害嗎?”劉雄忙問。
“美國是一個強大的國家,他們一直在支援我們祖國抗擊日本鬼子。”戴眼鏡的青年說。
唐漢心中一動,問:“兄弟,我家唐漢,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周文,唐漢,盛唐強漢,我們的祖國什麽時候才能像那個時候一樣強大啊?”周文歎息了一聲。
“兄弟是個讀書人?在哪裏讀書?”唐漢看他談吐不凡,有心結交他。
“北平,清華大學。”周文搖了搖頭:“有心殺賊,可惜我無一身武功,無力報國啊!”
“南宋的虞允文也是一介書生,強敵入侵的時候,不也是力挽狂瀾,保家為國?”唐漢正色道。
周文吃驚地看著唐漢,發現他脊梁挺直,正氣凜然,是條頂天立地的漢子。唐漢看他猶豫的樣子,微微一笑:“我和你一樣,是一個希望祖國屹立不倒,永不被強盜侵犯的中國人!”
周文伸出手,和唐漢握了一下,感覺唐漢的手強勁有力。
這樣的手,是殺日本鬼子的手。
天黑之前,所有的人又被刺刀趕回了軍營,每個人兩個又冷又硬的饅頭,一大桶熱水放在門口,而日本人卻大碗地吃肉喝酒。
“媽的,狗日的小鬼子想把我們餓死呀!就是餓不死,過幾天也累死了,橫豎都是死,拚了!”劉雄怒氣衝衝地罵了起來。
“跟鬼子拚了!”另一個叫龍飛,粗壯的大漢立刻響應。
“跟鬼子拚了!山東人不怕死,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叫吳東,鄭中彪,歐二黑的幾個人紛紛響應。
唐漢看這樣的架勢,很容易引來日本鬼子,而且這些人熱血有餘,心計不足,和日本鬼子硬碰,簡直就是送死。
唐漢挺身而出,平靜地說了句:“聽我說句話,你們這樣群龍無首,做什麽事情都不會成功!隻會死得更快!”
“什麽?”幾個人怒目而視。
“如果你們聽我的話,我保證,把你們都帶出去!”唐漢胸有成竹地說。
“為什麽要聽你的話?”劉雄第一個反對。
“你有什麽本事要我們聽你的?”龍飛哈哈大笑。
“是啊!你憑什麽要我們聽你的?”另幾個人一起置疑。
唐漢平靜地看了他們一眼,不慌不忙地伸出一隻手,擲地有聲:“我們都是男人,那麽就用男人的方式解決這個問題,摔跤,摔輸的人必須無條件地聽話。”
“好。”眾人一起叫好。
“我一個人摔你們全部。”唐漢說。
“好大的口氣!”龍飛冷笑了聲。所有的人站了起來,把中間留出了一個地方,唐漢站在中間,龍飛先抓住唐漢的胳膊,用力地拽,摔,但是唐漢如生了根一樣紋絲不動。
龍飛又使了個拌腿,唐漢的雙腿如兩根柱子一樣,龍飛使出全身力氣,也沒把唐漢拖動半寸,而唐漢隻一摔,就把龍飛仰麵朝天放在地上。
“我來。”劉雄猛虎一般撲了上來。
唐漢把劉雄攔腰抱起,扔在地上,劉雄翻身又爬了起來,把唐漢攔腰抱住。用頭抵著唐漢的肚子,想把唐漢掀翻,唐漢微微後退了一下,又把劉雄抱了起來,扔了下去,如果不是唐漢手下留情,早把劉雄摔得皮青臉腫了……
“了不起,我服了,我聽你的。”劉雄雖然心高氣傲,但是絕對是條耿直的漢子。龍飛也心悅誠服。別人還沒什麽,但是劉雄和龍飛大內行,心裏很清楚,唐漢有多麽厲害。
“你們的,什麽的幹活?”兩個日本士兵聽到裏麵的響動,跑到門口大聲吆喝。
“太君,天太冷,我們運動運動,暖和的幹活。”王慶生以前經常和日本人打交道,比較圓滑,走到門口,陪著笑臉說。
“運動運動?什麽樣的運動?”兩個日本士兵一臉疑惑。
“摔跤的幹活。”王慶生比畫了兩下,兩個鬼子點了點頭,哈哈一笑,一前一後就走了。劉雄在後麵吐了口唾沫:“總有一天,老子要摔死你們這些小日本鬼子。”
但是不多久,剛才的那兩個日本士兵和另外幾個日本鬼子走了過來,前麵兩個日本士兵對著裏麵喊:“裏麵的中國人聽著,剛才摔跤的誰的幹活?中國人摔跤,小小的,大日本摔跤,大大的,敢不敢出來,和大日本帝國的勇士摔跤?”
原來鬼子閑得無聊,來挑戰了。
“我去!”龍飛和劉雄呼啦一下站了起來,喊道。
“我去!”兩人隻感覺肩膀上一沉,唐漢已經從後麵在他們的肩膀上一壓,走到他們的前麵,走到門口,轉過身來,嚴肅地看了大家一眼,說了句:“誰都不準再出去,和日本鬼子較量,僅僅有力氣是遠遠不夠的。”
劉雄和龍飛看唐漢正氣凜然,點了點頭,退到一邊。
兩個日本士兵打開門,唐漢走了出去,日本士兵把門關上之後,唐漢和他們到了軍營中間,劉雄和龍飛擠在門口,有些擠在窗口前看,一個日本人吹了聲口哨,一邊用日本話高喊:“大家快出來看熱鬧啊,大日本帝國是如何征服中國人的。”
唐漢聽得懂日本話,冷冷一笑,暗暗地道:“小鬼子,讓你們多活幾天!”
兵營裏的日本士兵很快就跑了出來,然後整齊地排列著,而且他們都是穿戴整齊,還端著步槍,沒有一個人亂說話。
“狗日的小鬼子,雖然是在休息時間,但是他們隨時都有戰鬥準備,這一點,許多中國軍隊是趕不上的。”唐漢以前擔任的是八路軍129師386旅尖刀血魂團團長,他很清楚一個團隊的精神是多麽重要。
最後出來的是日本中尉小野。
“報告,本多壯男曹長將要和中國人進行一場摔跤戰鬥,請中尉閣下檢閱!”本多壯男三十多歲,此刻已經脫去了上衣,露出黑茸茸的胸毛,他比普通的日本鬼子高出了一個頭,也更強壯,如一頭黑熊一般。
“很好,大大的好,揚我大日本帝國的軍威,讓中國人臣服在你的腳下!”小野黑著臉,伸長脖子,他說話就是吼出來的。
“嗨!”本多壯男大吼了聲。這個本多壯男世代武士家庭,精通日本柔道。柔道和摔跤有本質區別,但亦有相同或相近的地方,柔道的投技(站立摔)大部分相近於摔跤。本多壯男當兵之後,來到中國。山東一帶民風強悍,有習武之風,更有喜歡摔跤的。本多壯男常和一些老百姓較量,而且這種較量又不必遵守什麽規則,無論用手,用腳,隻要把對手放倒就可,罕逢對手,所以愈加狂妄,目中無人:偌大的一個中國,居然沒有一個人是他的對手,中國人真是不堪一擊啊!
不過他並沒有立刻就上去,而是對旁邊一個士兵揮了一下手,這個士兵是本多壯男的下屬,名叫我孫子二郎,平時和本多壯男學過幾招,立刻就竄了出來,高傲地對唐漢說:“中國人的,‘地上見’的幹活,哈哈……”
“地上見”,就是摔跤之中最厲害的的一招,及把人反跨之後對手的臉在地上蹭,通常的情況下,對手的一半邊臉就沒有了。是摔跤中最狠毒的一招,如果不是有深仇大恨,是不會用這一招的。
唐漢並不擅長摔跤,隻是從小習武,基本功紮實,平時對摔跤多少有點了解。武術可以心領神會貫通,如果不是特別的內行,是看不出差別的。
唐漢不屑地冷笑。他知道,這是本多壯男在試探自己的底細。
我孫子二郎一聲怪叫,雙手抓住唐漢的胳膊,一條腿已經繞到唐漢的腿,想把唐漢扳倒。唐漢假意和他相持了一陣,一聲吼,微微退後了一步,我孫子一個趔趄,被唐漢順勢提了起來,扔在地上。
“摔得好,摔死狗日的小日本!”在房間裏的中國人一起歡呼起來。劉雄和龍飛叫得最響:“狠狠地摔,讓小日本知道中國人的厲害!”
隻有周文歎了口氣。
“四隻眼,你什麽意思?難道你希望日本鬼子贏不成?媽的,老子一看到戴眼鏡的就不舒服,老子把你摔個‘地上見’。”龍飛一見周文搖頭歎氣,勃然大怒。
“你知道什麽?如果唐漢把鬼子摔敗了,他就危險了,小日本心狠手辣,惱羞成怒,輸得起嗎?”周文哼了一聲。
“是啊!那如何是好?”劉雄一驚,忙問。
此刻,我孫子二郎翻身爬了起來,準備再戰。本多壯男冷冷地說了聲:“退下,我的上。”我孫子二郎“嗨”了聲,退到一邊。
“請多多指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本多壯男居然人模狗樣地對唐漢微微鞠躬,雖然小鬼子凶殘狠毒,但是他們對英雄很崇敬,他看得出,唐漢是個好對手。
“不客氣。”唐漢不卑不亢地說。
兩個人第一個照麵,本多壯男一個幹淨利索的抱摔,把唐漢摔了個仰麵朝天,屋裏的中國人齊聲驚呼,外麵排列的日本士兵一起叫好。中國人的驚呼聲,日本人的叫好聲還沒有落,唐漢在地上一個翻滾,一個落地反倒摔,雙手抓住本多壯男的兩條腿,往上一送,本多壯男也來了個仰麵朝天。
“好呀!好呀!”龍飛和劉雄手舞足蹈起來,而那些日本士兵卻目瞪口呆。
然後唐漢和本多壯男開始了艱難地摔跤,摔了半個小時,彼此都鼻青臉腫,傷痕累累,卻不分勝負。
現在兩邊的人都靜靜地看,心都提到嗓門口,連大氣也不敢出,甚至連日本鬼子的幾條狼狗也聚精會神地看。
現在兩人又靠在一起,各抓住對方的胳膊,喘著粗氣,兩雙眼睛都如狼一樣,不過都摔不動了對方。唐漢忽然說:“今天不分勝負,十天之後,我們再一決雌雄,如何?”
“喲西!”本多壯男點了點頭。兩人同時鬆了手,本多壯男又對唐漢鞠了躬,認真地說:“我叫本多壯男,請教閣下大名!”
“中國人。”唐漢一字一頓地說。
“中國人,十天之後,你輸定了。”本多壯男一咬牙,狠狠地說。
“日本人,十天之後,你死定了。”唐漢挺直了腰,回到了房間,大家簇擁過來,有的給他擦汗和身上的灰塵,有的給他擦傷口,周文擠到唐漢身邊,伸出一個大指母:“唐漢大哥,你真行,我們都聽你的。”
“我們都聽唐漢大哥的。”大家一起說。
唐漢喘了口氣,忽然對龍飛和劉雄:“你們快把摔跤的技巧教給我呀!”兩人也看出唐漢本身對摔跤並不精通,正有些奇怪,想問個明白:“你不會摔跤?”
“我隻會摔日本鬼子。”唐漢說。
幾個人一起哈哈大笑。
第二天,照例是到海邊挖洞修工事,負責看守唐漢這些人的正是本多壯男,本多壯男甚至走過來給唐漢一支香煙,表示友好,但是他一臉狂妄:“喲西,你的大大的厲害,不過,下次的,你躺在地上的幹活。”
唐漢冷冷地拒絕了:“中國人不抽日本人的煙。”
本多壯男把香煙收了回去。
“不過下次躺在地上的是你……”唐漢瞪了本多壯男一眼,繼續說。
“很好,我的等著。”本多壯男猙獰地笑。
等他走了之後,旁邊的周文就說話了:“唐漢說得不錯,你和日本鬼子講道理,鬼子和你講拳頭,你和鬼子講拳頭,鬼子就和你講道理。鬼子就是這樣的混帳東西。”
大家一起大笑。
在幹活的時候,唐漢一直在注意這個海灣,他問龍飛:“這裏就是煙台海灣?”
“是啊!”龍飛莫名奇妙地看著他,猶豫了一下:“大哥,你不是山東人?”
“我是中國人。”唐漢微微一笑。
“可是?”龍飛的臉上有些不解。
“隻要是中國人都是一家人,不管是山東的,還是山西的,或者河南河北的,當然,那些替鬼子做事情的人除外。”唐漢微微一笑,平靜地說。
遠處幾個鬼子士兵惡狠狠地道:“快快的幹活,偷懶的不要,偷懶死啦死啦的!”
“再過幾天就是你們的死期!”唐漢狠狠地挖了一下。
“大家努力挖,挖了好埋那些狗日的鬼子。”龍飛大喊一聲,大家喊聲大起,遠處的日本士兵看他們幹勁十足,以為這些中國人都屈服了,隻是他們永遠不知道,中國人能被打敗,卻永遠不會被征服!
晚上回到屋裏,龍飛和劉雄開始給唐漢講解摔跤的一些要領,並且示範給唐漢看,然後唐漢輪流和兩人練習,周文趴在窗子上,忽然叫了起來:“日本鬼子在做什麽?”
唐漢和劉雄走到門口,隻見吃過飯的鬼子們在一個房間前麵排好了隊伍,而且排成了好幾排,小野嘰裏咕嚕地訓話了一番,最前麵的幾個鬼子就進了屋裏,然後屋裏就響起了一陣哭喊叫罵之聲。
“是我們的姐妹,鬼子在糟蹋我們的姐妹!”周文怒吼了一聲。
“狗雜種,小日本,我操你姥姥。”
唐漢估計是今天這些鬼子出外搶回來的中國姑娘。
唐漢怒火中燒。
忽然,從屋裏跑出來一個赤身**,披頭散發的中國姑娘,一邊跑,一邊怒罵,後麵追出來一個同樣赤身**的小鬼子,這個小鬼子很瘦小,那個中國姑娘比較高大,兩人在門外撕打,那些排隊整齊的日本士兵沒有一個幫忙,隻是嘻嘻哈哈地嘲笑。
小野在一邊黑著臉,不停地大罵:“八嘎,給大日本帝國皇軍丟臉。”
中國姑娘和日本鬼子在軍營中間搏鬥,在地上翻滾,那個小鬼子始終沒有得手,而且被牙齒咬,指甲抓得傷痕累累。小鬼子忽然發出一聲狂叫,跳了起來,原來他下麵那罪惡的東西又被狠狠地抓了一把,鮮血淋淋。
小鬼子惱羞成怒,跑到哨兵那裏,抓起一支步槍,衝了上去。地上的姑娘剛爬起來,來不及跑,就被鬼子在大腿上紮了一刺刀,這個瘋狂的小鬼子一邊嚎叫,一邊用刺刀不停地紮,紮在姑娘的腿上,手上。
姑娘倒下了,這個鬼子扔下槍,壓在姑娘的身上,脖子又姑娘被狠狠地咬了一口。
“八嘎!”小鬼子跳起來,再一次端起槍,對準血泊之中的女人連開了五槍。
“砰!砰!”
五顆無情的子彈,穿透了每一個中國男人的心。
“我們男人,連一個妹子也不如啊!“龍飛趴在門上,放聲大哭。
唐漢一言不發,但是他一雙拳頭咯咯直響。
幾天之後。下午。
長天陰沉,北風呼呼地刮,是要下雪了嗎?
唐漢和龍飛,劉雄,周文,王慶生等都在洞裏挖土,外麵有十幾個鬼子守著,在進洞之前,唐漢發現這裏有點熟悉,感覺是自己殺鬼子救李雲的海岸邊。
“你老婆娘家距離這邊有多遠?”唐漢漫不經心地問王慶生。
“差不多要十來裏才是我老婆娘家。”王慶生說。
“你對這裏熟悉嗎?”唐漢繼續問。
“熟悉,從這裏到我老婆娘家,往南幾十裏就到昆崳山。”王慶生說。
“昆崳山是我們老家,隻要進了山,就是幾百個鬼子也奈何不了我們。”劉雄說,
“今天下午收工的時候,看我的行動,大家一起幹掉幾個鬼子,下海邊,往南邊跑……天黑之後,對我們有利!”唐漢把龍飛,劉雄,王慶生,周文四個人叫到自己身邊,悄悄地對他們說了一個早已經想好的計劃,讓他們再轉告在裏麵挖土的老百姓。
收工的時候,外麵的鬼子拚命地吆喝和吹哨子:“收工,統統的出來,快快的。”每一個走出去的老百姓都要把手中的工具放在洞口,然後雙手高舉,排好隊伍。十幾個鬼子站在四周,在洞口高處,有三個鬼子,一個架著一挺“歪把子”機槍,兩個端著步槍。這個時候的鬼子是最警惕的時候。
本多壯男凶神惡煞,一手提著一條鞭子,隻要他看誰不順眼,就甩一鞭子,而且口裏罵罵咧咧。唐漢從裏麵出來的時候輕蔑地看了他一眼:“日本鬼子,今天晚上我要摔斷你的腿!”
“八嘎,中國人,我現在就能摔斷你的腿。”本多壯男被唐漢激怒了,哇哇怪叫。
“來吧!”唐漢把手中的鋤頭一扔,往空地中間一站,手一指:“隻要你敢來,我立刻摔斷你的腿。”
“呀呀呀!”本多壯男氣得暴跳如雷,但是他陰險狡詐,先對我孫子二郎嘀咕了幾句,我孫子二郎“嗨”了聲,手一揮,旁邊四個鬼子退得遠遠的,我孫子二郎一手提著步槍,一手拿著本多壯男.的武士刀。
唐漢和本多壯男都圍繞對方慢慢地轉了起來,彼此試探了幾下,都沒有搶先動手,那些日本士兵伸長了脖子,等了幾分鍾。唐漢忽然發出了驚天動地的一聲巨吼:“躺下。”隻如晴天霹靂,震得洞口的泥沙簌簌地往下掉。
唐漢和本多壯男一起撲向對方,唐漢一沾,二帶,三起,四摔,一氣嗬成。本多壯男肥大的身軀如稻草一般被唐漢反慣在地上,左臉在地上蹭了幾米遠,本多壯男發出殺豬一般的嚎叫。
也僅僅在那一瞬間,排列的中國老百姓如決堤的潮水一般,湧了下去。
唐漢一個箭步就衝向我孫子二郎,這個鬼子一手拿著一把武士刀,另一隻手拿著步槍,正目瞪口呆,絲毫沒有反應過來,唐漢砰地一腳就踢在他的胸膛上,這個家夥頓時飛了出去,落在坡上,“骨碌骨碌”往下滾。
前麵四個日本士兵見幾十個中國老百姓衝了過來,慌忙開槍,四個老百姓中彈倒下之後,他們來不及拉槍栓,有兩個被人群撞下了山坡,另兩個一個被龍飛扭住脖子,摔倒在地,一個被劉雄扛了起來,連人帶槍,扔下山坡。
後麵日本鬼子的機槍吼叫了起來。
唐漢見我孫子二郎被一塊石頭拌住,飛身躍了過去,一腳把他的腦袋踢歪向一邊,然後把他的刀扔給了王慶生,自己抓起我孫子二郎的步槍和彈藥,再跑出下去幾十米,回頭一看,後麵的老百姓紛紛滾了下來。而王慶生正用那把刀在我孫子二郎身上亂戳。
“快跑呀!快跑!”唐漢大喊。
龍飛和劉雄各搶了一把步槍,跟在唐漢身後,唐漢一邊跑一邊回頭看,隻有十來個人,其餘的應該被山坡上的機槍打中了,多數死了,受傷的也沒有辦法逃脫了。
後麵的鬼子從山坡上追了下來。鬼子的槍法都很好,後麵又有幾個老百姓中槍倒下了。
大家是靠在海邊跑的,後麵的鬼子緊追不舍,唐漢忽然發現暮色之中有一個鬼子據點,那個據點正是自己救李雲的地方,心裏大喜,喊道:“跟我來。”
“給我一支槍!”周文跟在唐漢身後,氣喘籲籲。
“你會開槍嗎?”唐漢問。
“會。”周文說。
“接槍。”唐漢把自己的步槍扔給了他。
據點裏有五六個鬼子牽了條狼狗出來攔截,後麵有七八個鬼子追了過來。唐漢隻見周文趴在一塊石頭上,正用槍瞄準。
“先打狼狗。”唐漢吼了聲:“所有的人趴下,龍飛,劉雄,你們搬開那幾塊石頭,往下挖!”
“我們不逃嗎?”大家都以為聽錯了。
“不消滅鬼子怎麽逃?快來挖呀!”大家看見唐漢在搬石頭,也過來幫忙。七手八腳挖開沙土,扯出一個用毯子包起來的包裹,裏麵是六支步槍和一挺歪把子機槍,還有手雷,子彈。
唐漢把機槍抱了過去,架在石頭之間,對後麵人喊:“把手雷拿過來,放在我旁邊,劉雄,龍飛在我身邊,其餘的人拿著武器,先走。”
周文已經開了一槍,雖然他沒有打中鬼子,但是會開槍多少讓鬼子害怕了一下。
“你們兩個會開槍嗎?”唐漢已經把機槍準備好。
“我會。”劉雄開過獵槍。
“我不會,我隻會用刺刀紮鬼子。”龍飛急道。
“周文,你和劉雄先退幾十米,等我撤退的時候,你們開槍,打日本鬼子,即使打不中日本鬼子,也能嚇住日本鬼子。”唐漢平靜地說。
周文在北京讀大學的時候進行過軍訓,也知道這是交替掩護的撤退方法。更對唐漢佩服得五體投地。
兩個人是爬出去的。
追上來的鬼子隻有兩三百米了,這些鬼子知道他們手中沒有什麽武器,居然是大大咧咧的。
“還不開槍?”龍飛急忙問。
“不急,你會扔手雷嗎?”唐漢平靜地問。
“把這個鐵玩意扔向日本鬼子嗎?”龍飛疑惑地問。
唐漢點了點頭。
“這個玩意能砸中鬼子?二十丈內可以,遠了不行。”龍飛說。
“拿兩個在手中,小指頭套在拉環上,等一下我喊你扔的時候,要互相碰一下,然後一個一個地扔出去,聽清楚了嗎?”唐漢盯著前麵的鬼子。
“聽清楚了。”龍飛奇怪地回答。
鬼子距離隻有一百來米的時候,唐漢一聲大吼:“扔。”手指一動,機槍就噠噠噠地叫了起來,前麵幾個鬼子猝不及防,立刻栽倒在地上。
龍飛一聲大吼,兩顆手雷相互一碰,先扔了一個出去,看那手雷落在鬼子旁邊,搖了搖頭,說了句:“沒中。”
“快扔。”唐漢吼了聲。
龍飛立刻又把另一顆手雷扔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一個鬼子臉上。“中了。”龍飛高興地大喊了起來,然後看見鬼子身上騰起一團煙霧,響起兩聲巨響,幾個鬼子被炸飛上了天。
“這是咋回事?”龍飛吃驚地問。
“彎下腰,到劉雄那邊去,快!”唐漢用強大的火力把鬼子完全壓製了下去,然後也撤退了,四個人交替了幾次,後麵追趕的鬼子就沒有了……
一行人摸黑走了幾十裏,已經進了山,沒有人家,也沒有火,大家又冷又餓。唐漢清點了一下人數,劉雄,龍飛,周文,王慶生,吳東,鄭中彪,歐二黑,任鐵匠,雷石匠等,加上自己一共有十六個人,有九支步槍,一把武士刀,一挺輕機槍,兩三百發子彈,八顆手雷。龍飛身上放了兩顆手雷,周文,劉雄身上各有一顆,其餘的全部在唐漢身上,而子彈隻在周文,劉雄,唐漢三人身上。
黑夜裏迷失了方向。
“不能再走了,先找個背風的地方歇一下,等天亮之後,找準了方向再走。”唐漢一提議,大家都讚成,於是找了個背風的山凹,大家擠在一起,黑暗裏,唐漢平靜地對大家說:“現在我們逃出了日本鬼子的手心,大家說,你們準備到什麽地方去?”
“俺想回家……俺家裏還有老婆孩子……”雷石匠忙說。
“俺房子被鬼子燒了,家裏人也被鬼子殺了,俺不知道該到哪裏去。”歐二黑嗚嗚地哭了起來。
“你哭個屁,哭有什麽用?咱們多少家人被鬼子殺害了?咱們多少家園被鬼子燒掉了,多少姐妹被鬼子糟蹋了?要拿起槍和刀跟鬼子幹,殺鬼子,給我們的親人報仇!”龍飛一邊怒罵,順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和鬼子幹,殺日本鬼子,給我們的親人報仇!”劉雄,王慶生,吳東幾個人紛紛讚成。
“你說呢?”唐漢看周文一直沉默無語,就問他。
“我讚成,但是憑我們十幾個人,怎麽和鬼子鬥?在膠東,有八路軍遊擊隊,我們應該找到八路軍遊擊隊伍。”周文說。
“你知道八路軍遊擊隊在哪裏嗎?”唐漢忙問。
“不知道。”周文搖了搖頭。
“大家都知道,日本鬼子不僅僅強占了山東,還占領了東北三省,華北各地,我們的一半國土都已經淪落在鬼子的手中,鬼子在我們的國家搶我們的東西,殺我同胞,**我們的姐妹……國破家亡,我們已經別無選擇,隻有拿起武器,和鬼子戰鬥,把鬼子全部消滅,我們才能有家,有親人團聚,有幸福的生活……周文兄弟說得好,僅僅憑我們十幾個人,怎麽能和鬼子戰鬥?我們需要的是每一個中國人都團結起來,築成鋼鐵一般堅固的長城,才能打敗日本鬼子。”唐漢慷慨激昂地說。
“我們都聽你的,你說該怎麽辦?”大家一起對唐漢說。
“我是八路軍129師386旅尖刀血魂團的戰士,我們的部隊在山西太行山上,我是執行一個任務之後才到了煙台的……”唐漢把自己殺據點裏的鬼子,藏槍,燒日本軍隊物資倉庫,然後和王慶生逃出城,被意外地抓到勞工營的情況詳細地講給大家聽,隻隱瞞了自己是團長和李雲被鬼子糟蹋的事情。
大家聽得津津有味。
“血魂團是個什麽組織?”周文問。
“血魂團是一個專殺日本鬼子和漢奸的民間組織,後來成為八路軍129師一個尖刀突擊部隊,日本鬼子聞風喪膽……”唐漢又給大家說了些血魂團的事跡。
“山東的八路軍抗日根據地已經有好幾個,但是因為鬼子的瘋狂掃**,我們要找到他們不容易,但是我們先找一個好的地方落腳,發動老百姓起來和鬼子鬥爭,隻要八路軍遊擊隊聽到我們的消息,不用我們找他們,他們自然來找我們。”唐漢說。
“好啊!我們家鄉背靠大山,山前有三個村莊:紅崖村,柴溝村,桃村,有一千多人,鬼子來掃**過幾次,殺了很多人,現在留有幾個鬼子和一些二狗子在村裏催糧食。我覺得,那個地方很合適。”劉雄立刻說。
“這裏到紅崖村有多遠?”唐漢沉著地問。
“幾十裏,不過好像這山裏有土匪,應該有幾十個人,他們也曾經到我們幾個村莊,搶了些糧食,但是我們都不知道土匪藏在什麽地方。”劉雄繼續說。
“就這樣決定,天亮之後到紅崖村。”
天終於亮了,劉雄帶著大家在山林裏走了很久,總算找到了一條路,不過路邊還是不見一個人家,但是有了路,就一定有人,大家高興起來。
走了半個小時,劉雄忽然興奮地喊了起來:“前麵有人。”
前麵果然有兩個人,不過這兩個人一見他們,立刻回頭就跑,劉雄在後麵大喊:“老鄉,等我一下,我隻想問個路。”
前麵的兩個人不見了,但是傳來一聲槍響。
“隱蔽起來。”唐漢一聲吼,大家立刻散開,在路兩邊的樹後麵躲了起來,唐漢也隱蔽在一棵樹後麵,探出頭,想看是什麽人在開槍。
“你們是哪杆子的?”前麵傳來了人的喊話聲。
“土匪。”唐漢身後的劉雄和龍飛齊聲道。
“土匪比日本鬼子好,因為土匪畢竟是中國人,我去會會他們。”唐漢大喊了一聲:“我們是八路軍遊擊隊,昨天夜裏從鬼子的手中逃了出來,要借條路走,我想和你們當家的談談。”唐漢把機槍和手雷都放在路的中間,雙手高高地舉起,一邊走,一邊喊。
前麵的土匪有二三十多個人,本來是埋伏在路邊,想拉點肉票(綁架人)或者攆條子(搶錢財)不過等來的卻是十幾個人,而且人人手中有信子(槍)甚至有噴筒子(機槍),散子(手雷)這些土匪以為是同行,所以就發信子(打信號槍)打了招呼,不想唐漢的回答卻是八路軍遊擊隊。
那些土匪見唐漢一個人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過來。個個臉上有驚訝的神色,不約而同把目光落在一個臉上有一條傷疤的漢子身上,這個漢子名叫沈九,是橫行山東各地的大土匪劉黑七的拜把子兄弟,也是同鄉,兩年多前,被國軍圍剿的時候,兩人失散。沈九於是帶著自己的十幾個兄弟躲進昆崳山,拉起杆子。
沈九手一揮,身後十幾個兄弟呼啦一下就圍了上去,十幾把槍對準了唐漢,唐漢麵不改色,一臉微笑,沉穩如山一般:“難道你們這麽多人還怕我一個赤手空拳的人不成?”
“把信子收起來,莫讓這位八路軍兄弟笑話。”沈九暗暗佩服唐漢的氣魄膽量,是一條鐵骨錚錚,頂天立地的漢子。
“退下。”沈九一聲厲喝,他的兄弟們嘩啦一下,把槍收了起來,站在一邊。
“八路軍兄弟,久仰!久仰!隻是我沈九是靠山吃飯的,既然你要從這裏經過,那怎麽也得表示一下,把你們的機槍留下來,我放你們過去。”沈九見唐漢不是土匪,也就不用黑話了,直截了當地說。
“不行,機槍是用來打日本鬼子的,不能給你,一顆子彈也不能給你。”唐漢斬釘截鐵地一口拒絕。
沈九臉一沉,他左邊臉上一條刀疤從而耳朵邊一直到嘴邊,如爬在上麵的一條毒蛇,陰森恐怖。後麵的土匪又一起把槍對準了唐漢。
唐漢大義凜然,身體挺直如一杆標槍一般:“兄弟,你也是中國人,如今,日本鬼子在我們的土地上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我們的槍口要對準日本鬼子,不要對準自己兄弟!”
沈九的臉一陣黑,一陣紫,臉上的刀疤不停地跳動,他忽然說:“兄弟,我給你很多錢,糧食,讓你們過去,你把機槍留給我。”
“不行,機槍是打鬼子的,不能給你。”唐漢一口回絕:“如果你們真的想要機槍,就隻有去鬼子的手中搶。”
沈九盯著唐漢,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好,夠種,是條漢子,我沈九雖然是個人人不齒的土匪,但我還是一個中國人,日本鬼子在我們的土地上橫行霸道,燒殺搶掠,我沈九與他們不共戴天,機槍,我沈九自己向鬼子去要,開路,讓八路軍兄弟們走。”
土匪們一起讓到一邊。
“謝謝沈九兄弟,如果有機會,我們一起打鬼子,你弄機槍,。我也要弄鬼子的機槍。”唐漢抱拳說。
“好。一起打鬼子,弄機槍。”沈九哈哈大笑。
劉雄,龍飛看到唐漢的指示,開始出來,周文抱起機槍,小聲對大家說:“大家鎮靜,土匪又不知道你們不會開槍,怕什麽?”
龍飛,劉雄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麵。周文走在最後麵,他們經過之後,唐漢忽然對沈九說:“兄弟我叫唐漢,私人想請沈九兄弟幫個忙。”
“說。”沈九一怔。
“請兄弟給盒火柴,我的兄弟們餓了一天一夜。”唐漢說。
“好說。”沈九從身上摸了盒火柴,遞給唐漢之後,忽然說了句:“等一下。”從腰上取下一個水壺,遞給唐漢:“這裏麵是白酒,喝幾口暖暖身體。”
唐漢接過後喝了幾大口,再還給沈九。
沈九雙眼一瞪,忽然說:“你就不害怕酒裏有毒藥?”
唐漢微微一怔:“我相信兄弟的為人不會那麽卑鄙。”
沈九哈哈大笑,自己也仰起脖子連喝了幾口,再一次遞給唐漢:“帶上,給兄弟們暖暖身體。”又對身邊的土匪說了聲:“把我們的幹糧分一半給唐漢兄弟。”
唐漢拿了幹糧和酒,追上前麵的人之後,從周文的手中把武士刀拿了回去。沈九望著唐漢,心裏微微一動。
“這是把日本鬼子的武士刀,我把它送給兄弟,你用它去砍日本鬼子。”唐漢說。
“好,我沈九一定用這把鬼子的刀去砍鬼子。”沈九和唐漢同時間伸出了手,緊緊地握了一下,然後分道揚鑣。
有了烈酒,每人喝了幾口,再吃了點幹糧,人人精神大振。又走了一天,在天黑之後,悄悄地進了紅崖村。紅崖村背後就是大山,前麵是柴溝村和桃村,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而且這裏民風強悍,家家練習武功,鄉裏之間團結和睦,土匪來犯的時候同仇敵愾。一年多前日本鬼子來過一次,因為鬼子有機槍迫擊炮,村民傷亡慘重,自從那以後,鬼子的大部隊再也沒有來過,隻在十多裏外設置了個據點,據點裏有三五個鬼子,秋收的時候,日本部隊就會來收糧食。
唐漢一行先住進了劉雄的家,劉雄的家中就隻有一個老母親。然後劉雄帶著唐漢拜見了村裏最德高望重的老人劉大爺,劉大爺已經七十五歲,曾經有五個兒子,五個兒子和兩個孫子都是在一年多前和鬼子的那一場戰鬥中死去,兩個媳婦和三個孫女在反抗鬼子的強暴中死去,一夜之後,老人的頭發胡須全部白了。
唐漢和劉雄去的時候已經是深夜,院子裏傳來呼呼的刀風聲,劉雄在外麵喊了幾聲:“大爺,我是劉雄,我來看您。”
大門打開,一個雙眼銳利如刀的老人提著一把樸刀站在門口,看了劉雄和唐漢一眼,就把兩人讓進院子,院子中間,還有兩個人在練刀,一個十七八歲,一個隻有八九歲。兩個孩子看見有人來了,手上的刀慢了下來,老人立刻厲聲喝道:“劉仇,劉恨,難道你們忘記親人是怎麽死的嗎?繼續練,不許停。”
“爺爺,我們沒有忘記,殺!殺!殺!殺……”兩個孩子揮動著樸刀,一邊猛喊,一邊猛練。
“爺爺,我叫唐漢,是一個八路軍戰士。”唐漢話還沒有說完,老人伸出一隻手阻擋他繼續說下去:“我不關心你是什麽人,我隻關心殺日本鬼子的事情,如果你找我是與殺日本鬼子有關的事情,我奉陪,否則,請便。”
“我們這次來就是為了商量殺日本鬼子的事情。”劉雄興奮地說:“爺爺,我已經殺了一個日本鬼子,唐漢殺過好多日本鬼子。”
“真的?”老人渾身一震,顫聲問。
“爺爺,我們到這裏來,就是為了殺日本鬼子的。”唐漢堅決地說。然後詳細地把自己的想法和計劃對他講了一遍。
“好。”劉大爺大吼一聲:“紅崖,柴溝,桃村的父老鄉親都會和我們一起幹的。”三個村莊,以前有一千多人,但是從一年多前鬼子的那次血洗之後,三個村莊剩下五百多人,而且傷殘幾十個。唐漢的隊伍短短的幾天就拉了起來,組織了八十多個年輕力壯的男人為主力,其餘的老人小孩婦女安排放哨,可以說全民皆兵。
這個隊伍的名字是:八路軍血魂團。一個新媳婦拿出自己結婚的被子剪了一麵旗幟,上麵用墨汁寫上了六個大字。
十幾天後,唐漢已經熟悉了附近鬼子據點的分布情況,距離紅崖村四十多裏有一個馮家鎮,鎮口有一個鬼子據點,唐漢決定拔掉這個據點,主要是充實隊伍的彈藥,鼓舞隊伍的士氣。
天黑的時候出發,天亮的時候行動。
近百人排列著,他們大多人的手中都提著一把樸刀,這種樸刀和大刀不同,大刀柄隻能容一雙手握著,而樸刀後麵有四尺來長的柄。這種樸刀在肉搏戰的時候絕對占據優勢。
群情激昂,熱血澎湃。大家都等不及了。
劉大爺一手提著樸刀,一手拿著八路軍血魂團的旗幟,鄭重地交給自己的孫子劉仇,劉仇十八歲,虎背雄腰,已經長成一個堂堂的男子漢。
“我孫子,咱們等這一天已經等太久了,殺鬼子,給親人們報仇!”老人激動地說。
“是,爺爺!殺鬼子,給親人報仇。”劉仇雙手接過旗幟,眼淚在眼眶之中轉動。
“在鬼子沒有給殺光之前,不許哭!”劉大爺厲聲喝道。
“是。”
劉大爺把旗幟交給孫子之後,提著樸刀,站在隊伍最前麵。
“大爺,你留在村子裏吧!”劉雄微微一怔。
“怎麽?嫌我老?我老劉雖然年紀大了,但是我的刀永遠不會老,砍鬼子,我能。”劉大爺眉毛胡須倒豎,眼睛圓瞪,呼地站了出去,掄起樸刀,呼呼地劈砍了幾下,甚至來了一個猛虎大翻身,穩穩地落地之後,刀柄在地上一頓,厲聲道:“哪個說我老的,和我比劃幾下,看我的刀有沒有老?”
“大爺請站回隊伍,和我們一起殺鬼子。”唐漢說。
“是。”劉大爺也站了回去。
“爺爺,我也要去殺鬼子。”一個小孩子的聲音,然後是劉恨提著一把樸刀跑了過來。劉恨才十歲,劉老爺不想讓他參加行動,把他鎖在家裏,這個小家夥就撬開窗子,翻牆逃了出來。
“孫子,你還沒有長大。”
“我是一個男人,我已經長大了,殺鬼子,也有我的一份。”小家夥站在爺爺身邊,挺直了身體。
唐漢不能拒絕,他把人分成了兩組行動。
清晨,鬼子的據點側麵的樹林之中,唐漢和幾十個人埋伏著,唐漢已經了解到據點裏的鬼子有十四五個,每天清晨鬼子就會到前麵的空地上訓練,據點裏隻有一條大狼狗和負責早餐的本地老百姓。
這個時候是最好襲擊鬼子的時候,因為他們暴露在空地上。
“鬼子出來了。”劉雄輕輕地說了聲。
鬼子據點的門“吱”地一聲,大大打開,最前麵一個鬼子槍尖上飄揚著一麵太陽旗幟。然後是是整齊的腳步聲,鬼子在一個軍曹的帶領下魚貫而出,在前麵整齊地排列著。
唐漢的機槍已經對準了他們,不失時機,開火,機槍怒吼了起來。
周文的步槍也響了,子彈從一個鬼子的背心穿了過去。
七八個鬼子如被割掉的稻草一般倒了下去,另外一些慌忙轉過身來,胡亂地開了幾槍。唐漢和鬼子的距離隻有幾百米,這邊的地勢稍微高了一些,是突然襲擊,更何況是密集的機槍掃射,所以那些鬼子就成了活靶子……
“衝上去!”唐漢一聲吼,第一個衝了起來。
埋伏在樹林裏的幾十個人如猛虎下山一般呐喊著衝向空地上的鬼子。幾個殘存的鬼子陡然見到這麽多人從地下冒了出來,個個目瞪口呆。唐漢從在最前麵,他一邊跑,一邊掃射,又有兩個鬼子被打飛了出去。
最後剩下的幾個鬼子來不及裝子彈,也回過神來,他們端起刺刀迎戰,刺刀一出,就被一把樸刀攔到一邊,而他們的頭上卻同時有好幾把樸刀砍落,喀嚓!喀嚓!在短短的幾秒鍾內,鬼子的腦袋,胳膊都被砍成幾段。汙血飛濺……
“把鬼子的槍揀起來,劉雄,周文,你帶領一部分人衝進據點,搬裏麵的武器彈藥,然後按原路撤退。吳東,鄭中彪,跟我來。”唐漢帶領七八個人去接應另一組人。
因為馮家鎮還有一個偽軍保鄉團,大概有三四十個人,這些人平時隻知道欺男霸女,魚肉百姓。他們住在馮家大院子。距離日本據點有幾裏遠。唐漢估計他們一聽到槍聲就會趕出來看發生了什麽事情。所以,唐漢讓龍飛,劉大爺帶領另一個隊伍,在路口攔截。他們的手中隻有三把槍,龍飛身上有兩枚手雷。唐漢給他們的戰術是一旦保鄉團的人出來,先開幾槍,扔兩顆手雷,然後一起大喊:八路軍來了……不明真相的保鄉團一定大亂,四散而逃。
唐漢用機槍對據點裏的鬼子突然襲擊是成功的,不過他擔心另一路負責攔截保鄉團的隊伍,所以這邊戰鬥一結束,唐漢就趕了過去。
保鄉團的偽軍聽到槍聲,果然出來了,衣帽不整,有的甚至連鞋帶也沒有係上,亂哄哄的。埋伏在小巷裏的龍飛一聲大吼,跳了起來,先扔出去一顆手雷。然後三支步槍同時響了起來,
保鄉團的偽軍一聽到槍聲,又見一顆手雷落了下來,嘩啦!趴到一片,但是那顆手雷卻並沒有爆炸。原來龍飛在扔手雷之前並沒有拔掉引信拉環。地上的偽軍抱著頭,卻等不來爆炸,才跳了起來,不過他們剛剛跳了起來,龍飛的第二顆手雷落在他們之中,轟!一聲巨響,頓時血肉橫飛,鬼哭狼嚎一片。
“八路軍來了,八路軍來了。”有人高喊了起來。
保鄉團果然亂成一團,抱頭鼠竄。
“孩子們,這些二鬼子和日本鬼子一樣可惡,殺!”劉大爺一聲大喝,第一個跳了出來,他的兩個孫子緊緊跟在後麵,一個奔逃的偽軍撲倒在地,想爬起來,被劉大爺一腳踏在地上,一回頭,劉大爺的樸刀落在他的脖子上,喀嚓一聲,腦袋滾落在一邊。
另一個偽軍被劉仇一刀剁下了條大腿,栽倒在地的時候,劉恨趕上去補了一刀,不過他人小,力氣不夠,連砍了幾刀,地上的偽軍才沒有動彈。
逃在後麵的偽軍大多被亂刀砍翻。逃在前麵的驚魂未定,但是他們有機會用步槍還擊。追趕上去的百姓有好幾個中彈倒下。
“殺!”劉大爺繼續大聲吼著
“殺!”戰士們一起怒吼著。
唐漢趕來的時候,隻有幾個來不及逃跑的偽軍還在負隅頑抗。幾個掄著大刀的村民又中彈倒下了。這是唐漢最不願意看到的場麵,但還是發生了。
唐漢隻感覺胸口熱血騰騰,他一聲大吼:“趴下,快趴下,讓我來!”
唐漢如閃電一般衝了上去,機槍吼叫著,密集的子彈把幾個頑抗的偽軍打翻在地上。
半個小時之後,血魂團的戰士們已經撤出了馮家鎮,大家匯合在一起,唐漢清點了一下傷亡,有五個人犧牲,有十幾個人受傷,其中有四個人傷勢嚴重。
雖然這一次戰鬥繳獲了不少武器彈藥,也打死了十幾個鬼子,二十多個偽軍,但是這樣的傷亡,對血魂團而言,不可謂不沉重。
“都是我不好,我他媽的真是一個傻蛋,為什麽第一顆手雷不把拉環拉開了再扔出去。”龍飛連打了自己幾個耳光。
“孩子們,全是我的錯,我沒有聽唐漢團長的指揮,帶領大家衝上去,如果我們不衝上去,這些傷亡都可以避免的,我這個老糊塗啊!”劉大爺老淚縱橫。在他的兒子媳婦死的時候,他沒有流一滴眼淚,因為那個時候心裏隻有仇恨。
但是現在,他感覺到了內疚,痛苦。
“大家聽我說,我們這是和鬼子的戰鬥,戰鬥就一定有人流血犧牲,有的父母失去了一個兒子,但是,我們都是他們的兒子,我們要團結,繼續和鬼子戰鬥,堅決把鬼子消滅掉。”唐漢激動地說。
“堅決消滅鬼子!”大家一起把刀槍舉向天空。
“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