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你這車開得跟飛機似的,難道是去見舅媽?”張璟係緊座位上的安全帶,這種速度讓她有種頭暈目眩的感覺。

李琰目視著前方,穩健地握著方向盤,說:“如果你知道你舅媽姓甚名誰,一定要告訴舅舅我去找她。單身這麽多年,感覺衰老得異常快啊。看看蘇北生那個家夥,學校中當年的校花喜歡他,昆侖的前聖女單戀他,一把年紀了還是那麽**。”

張璟嘿嘿一笑,閉上眼睛不看飛快流轉的景物,“舅舅你也很有魅力,你是悶騷型,你那個同學是明騷型,隻是他脾氣似乎不太好,之前把店都砸爛了。”

李琰似乎想到了什麽,笑了笑說:“也是我對不起他,就當欠他的。對了,那你覺得我那同學之前收的學生,是什麽類型?”

“那個叫林淮的小學弟嗎?他我可說不準。不過那孩子的運氣真的很棒啊,玄鳥之血,天麟特招,燭龍之婿,名劍之主,據說背景普普通通。”張璟掰著手指,露出羨慕的表情。

李琰伸手點開導航,調侃道:“跟誰學的,說話一套一套的,不會是候家的那個小夥子?你早戀了,侄女。”

張璟頓時如同被踩到尾巴的貓,“不行嗎不行嗎?老光棍要拉上自己親愛的外甥女一起當萬年單身狗?”

李琰的嘴角抽了抽,“為什麽連婚都沒有結過的我,會有種自己辛辛苦苦養的大白菜,被隔壁老王家豬拱了的感覺。”

“你才隔壁老王!舅舅你活該單身狗!”張璟伸出拳頭猛捶李琰。

“好了,原則我是不反對什麽的,但天青市的候家,你要知道是哪個候家。”李琰的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麒麟』候家,雖然不是最純正麒麟血統的家族,但他們的土係天賦十分了得,候燁將軍,曾經使用百式禁術,一夜構造一座堅固無比的孤城,現在都是淪陷區側的釘子。若你嫁給他,受氣了叔叔可沒辦法去找候燁拚命……”

若林淮此時在這裏,肯定會嫌棄地告訴他,明明是小學姐把猴子學長吃得死死的……

張璟臉頰微微紅潤,岔開話題說:“那叔叔,今天你這麽拚命,到底是要去哪裏救火?”

李琰收起之前嬉笑的姿態,說:“告訴你也無妨,根據渠道消息,騰霧山下的古城裏,出現了一柄本應不存在的劍,天麟高校委托我回收它,使用任何手段,不惜一切代價!”

張璟擺出好奇臉,問道:“是神兵利器嗎?天麟為什麽這麽拚命?”

李琰無奈地說:“知道太多對你沒有好處,那個東西,是天麟高校的禁忌。張洛若非不想聲張,會拚著和鯉家翻臉的風險直接指派軍隊包圍這裏。”

“小氣,難怪我沒有舅媽!”

“再人身攻擊,你之前的薪水就減半了。”

“我錯了,舅舅大人!”

張璟看著電子地圖,吹了聲口哨,“老舅同誌,真的是這裏嗎?破古玩店門前塵土頗多,竟會有你要找的破黑鐵劍。”

李琰戴上一副黑框眼鏡,細聲說:“如果能花錢購買,盡量別驚動燭龍氏族,你就說你喜歡它,想送給親愛的舅舅當生日禮物,或者發揮強項隨便瞎編個理由。”

張璟剛進店門,回頭凝重地說:“看來不用編理由,有人快我們一步,而且店主死了。”

李琰伸手觸摸了一下血液,說:“走,現在也許還來得及。”

張璟跟在他的身後,從舅舅的臉色上能看出,這柄劍是多麽重要。

林淮死死盯著郭圖手中的鐮刀。

他很難想象,一個之前在漓川遊樂園顫抖著身體向他求救的人,如今已經把力量錘煉到如此程度。

林淮知道,他的覺醒與力量強度,一是來源於當初覺醒測試時的交感效應,二是自己爺爺留下的那塊玉佩的碎片。以前之所以能大殺四方,很大程度源於不屬於自己的力量,寄宿在自己的身體中,像一次性的幹電池一樣,雖然強勁,卻總有用光的那天。

可郭圖呢?郭圖難道擁有媲美玄鳥血脈的奇遇!

他感覺到強大的壓力不斷來襲,鐮刀在郭圖手中就像靈活的蝴蝶,一邊舞蹈一邊在他身上撕開傷口。

林淮隻能在郭圖的疾風暴雨般的攻勢下被動防守,他的褲兜被劃破,開著定位的手機碎裂。

剩下的就隻能倚靠小魚,但之前自己追小魚的方向,與宋薔去的方向截然相反,而且小魚找到宋薔,也需要一定時間。可是郭圖明顯已不耐煩,林淮右手攥成拳狀,掌心中凝聚雷電。

“郭圖,你到底想要怎樣!我們是朋友,是朋友啊!我確實殺了你父親,可他想要殺了我你知道嗎?!我差點就死了!”

郭圖的臉上顯露出兩種截然不同的表情,猙獰與掙紮不斷轉換。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林淮不斷後退,眼看就要到了牆角之下。

這時出現一個熟悉的聲音,“學弟,你還不動用真本事,我都快睡著了。”

郭圖驚疑地看向四周,林淮暗暗鬆了口氣,自己對於昔日的朋友,實在沒有辦法下手。

張璟從牆上輕輕落下,她剛剛藏在牆角的樹旁,屏住氣息觀看著這場索然無味的戰鬥。

她的笑容純美得讓人不忍心傷害,“兩位小哥哥,我隻是來收快遞的,你們繼續打,請放心我不會亂喊666。”

她腳下生風,如同靈貓一般撲向郭圖西側的樹枝,目標顯然是那柄古怪的黑鐵劍。

郭圖頓時顧不得對峙中的林淮,他的鐮刀猛然甩向張璟,卻撲了個空。

張璟揚了揚手中的黑鐵劍,做了個鬼臉,“你們繼續打繼續打,我去買點花生瓜子辣條再過來。”

郭圖怒極反笑,一麵抵擋住林淮的火焰,同時伸出右手,一條黑色的觸須霎時纏繞住張璟的右腿。

她撅起嘴朝外麵喊:“舅舅,再不出來,你親愛的外甥女就隻能賣隊友了!”

李琰一腳把庭院的木門踹開,接過張璟手中的黑鐵劍,說:“挺熱鬧的,熾烈的火焰,以及魔種的……腐臭味。”

郭圖冷靜地看著李琰,他就像如臨大敵的猛獸,內心在不斷估量得失。

李琰手中出現一支細長的箭,他把箭投向張璟,那箭頭出現火焰,把張璟右腿上的觸須燃燒殆盡。

張璟右腿上的衣物全部燃燒成灰,露出水靈的小腿。

林淮驚疑地看著李琰,這是他遇到的第一個同樣操控火焰靈力的覺醒者。單憑對靈力的控製力,李琰要超出他數個檔次,能將觸須與衣物燃燒,卻不傷人肌膚分寸,這樣的火焰才是林淮夢寐以求的。

“你就是蘇北生的弟子?在這個年齡,不錯。不過眷戀舊情不好,即便曾是你的朋友,但你要明白自己的責任。你的愣頭青蘇老師,就比你更懂這點。”李琰無視庭院中的郭圖,對林淮說道。

的確,若使用雷與電,想必郭圖不會像現在這樣遊刃有餘,但直覺告訴他,郭圖也未對他使用全部的力量。

此時郭圖的眼睛幾乎變成了墨綠的顏色,他有些神誌不清地呢喃著什麽。

李琰提著黑鐵劍退後幾步,對林淮說:“這是『飼魔』,堪比百式禁術的黑暗法術,你快走,告訴騰霧山的人。”

林淮退到李琰身後,說:“那他呢?”

李琰咬著牙齒,說:“必須要在尚未完成法術前消滅他,不然這座古城也許會永遠消失在地圖上。”

林淮指了指張璟,說:“讓她去,我要留下來。”

李琰揮了揮手,張璟像兔子一樣,一蹦一跳地離開了這氣氛愈加緊張的戰場。她臨走前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郭圖,畢竟一條美美的牛仔褲就這樣報廢掉了……

林淮上前幾步,伸出右手,凝聚雷電之靈力。

李琰歎了口氣,說:“要不還是我來吧,這樣你晚上會做噩夢的。你同學已經從影侍轉變成半魔種了,你看他胸膛處黑裏透紅、逐漸**在外的心髒,他已經沒有辦法在成為人,而徹底轉化成了嗜血的怪物。”

林淮搖了搖頭,表示拒絕,“如果我不親手處決他,晚上才會做噩夢。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應該由我將他埋葬!”

他掌心中的雷電凝聚成一杆標槍,鎖定住郭圖**在外的心髒。

低沉的聲音從郭圖喉嚨中傳出,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想要阻擋突然襲來的攻擊。

林淮的臉,比庭院中呼嘯而至的風更冷。

“郭圖,欠你的作業,欠你的友情,下輩子我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