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淮聽完宋薔的敘述,說:“然後呢?宋薇她有沒有從那個自律仆從中脫出?”

小魚喵了幾聲,打破了他們的談話。

閣樓外似乎爆發出劇烈的爭吵。

宋薔頓了頓,說:“姑爺,你現在打算怎麽辦?燭龍氏族中,至少有十個人叛變了,他們被關押在宗祠中。現在整個騰霧山都人心惶惶,不得安寧。”

林淮揪著自己的頭發,問:“宗祠大嗎?”

宋薔幫他把茶碗中涼掉的茶水潑掉,重新續上一碗,然後說:“很大,能容下山裏的所有族人。騰霧山外現在隻有部分族人,主要打理著世俗中的一些產業。”

“也就是說,核心力量,現在全部都在?”

“是的,姑爺。”

“宋夜行有沒有可能叛變?”

“絕對沒有。”

“宋氏和燭氏到底是什麽關係?”

“宋氏是燭氏時代的仆人,我們的先祖曾立下誓言,永生追隨。外來人當進入騰霧山內部碎片時,必須簽訂契約,改姓為‘宋’。我曾經也是宋氏中的一員,但是後來發生了一些事。”

林淮低下身子,伸出手揉了揉宋薔尖尖的下巴,說:“不用跪著,我打不過你。”

宋薔垂著頭,說:“您剛才的眼神,就像老爺,就是鯉燭小姐的父親,暴怒前夕的眼神。冰冷而蔑視,嘲諷而傲然,我隻有小時候看到過一次,卻無比害怕這種眼睛。”

林淮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臉,說:“沒有吧,你看錯了。”

宋薔重新坐在小竹椅上,說:“姑爺,放手去做吧。如果小姐知道了,她一定會很開心。”

林淮拿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說:“都已經下午四點了。今晚上,召集所有宋氏族人,宗祠開會,現在去找夜哥。如果方便的話,我想看宋薇一眼。”

騰霧山,宗祠,夜晚。

宗祠是最初建造在騰霧山的建築之一,與那棟寄宿英魂意誌的閣樓不同,宗祠從某種程度來說,像個穆肅的堡壘,隻有在舉行重大節日,或者祭祖時才會開放。

林淮穿著燭龍鯉氏古老的青衣長袍,出現在宗祠中,他身後宋夜行和宋薔一左一右緊緊跟隨。

他在吃飯時,向宋夜行學習了一個小竅門,可以使用靈力輕微改變周圍環境,達到擴大自己聲音的效果。

“安靜。”林淮站在宗祠最前方的台子上,對下麵黑壓壓的人群說道。

“我是林淮,是鯉燭的丈夫。現在她處於昏迷,我現在代她,給大家一個關於四日前事件的說法。”

下方一片嘩然。人群議論紛紛。

林淮感覺自己之前被酒店老板任命為主廚時的情景,那些老油子們雖然不服氣,但是不會輕易表現,表麵上樂嗬嗬地等著下文,而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則恨不得把他拉下來換成自己。現在的場景和那時多麽相似。

他朝著下麵笑了笑,然後抽出腰間的三日月宗近,抽刀出鞘的聲音讓下方喧嘩的人群稍微安靜了一些。

“我知道你們可能有疑問,有不服,甚至想上前取而代之。”

天空中逐漸出現一條黑影,那是騰霧山最終的守護者,被稱為“漓”的蛟龍從水潭中騰躍於天,注視著下方的人影。

“我想你們看到天上的那個影子,應該不會再懷疑我的身份。”

下方的人群逐漸安靜,這條蛟龍平日裏雖然不聲不響,隻知吃喝,但沒有人會小瞧一個從中古時代一直活到現代的傳奇生物。

“四日之前,漓川罹受劫難。有人奮起而抗爭,但也有人,成為了叛徒,叛離了鯉家與騰霧山,叛離了大家所有人的意願!”

林淮將三日月宗近收回刀鞘,朝宋夜行打了一個手勢。

十幾個人被宋夜行和手下從宗祠後方拉出,他們的身上不僅穿戴著禁魔環,並且全部帶著枷鎖,為首的一人大聲喊道:“大家聽我說,我沒叛變!你是從哪裏冒出來的東西,不要冒充鯉氏族人!”

林淮輕輕搖了搖頭,拿出一個遙控器,一個投影儀把畫麵打在了預先布置好的幕布中,他指了指上麵的畫麵,說:“現在畫麵上的這個賬戶,屬於剛才叫喚最歡的這位仁兄。他拿著騰霧山的機密,賣了多少錢,大家可以看看。”

那人還想狡辯什麽,被收到林淮顏色的宋薔用銀槍打碎了牙齒,隻能發出嗚咽的聲音。林淮繼續說道:“證據鏈就在這裏,我相信,如果你們會動腦子,就能推測出他到底是不是叛徒。”

“私通魔種,出賣主家。該不該死?”林淮咬著牙,朝著下方的宋氏族人們咆哮道。

“該死!”

“該死!”

“狗叛徒!”

“叛變者必須死!”

林淮直接拔出三日月宗近,砍下了那人的頭顱,他用自己的衣服擦拭刀刃,對下方鴉雀無聲的人群說:“如各位所願。騰霧山的主人是鯉氏,但亦是每個人的家園。他的親屬,將接受審查,不知情則放逐,知情則連斬。”

“別怪我殘忍,小子的手上,也不想沾染這樣的血。但是你們知道那天,漓川的遊樂園中,死了多少人嗎?那些人也有家人,他們可能有正在上學的孩子,或者在家中翹首以盼的妻子,誰的命都不無辜。”

“所以,不尊重別人生命,也必須接受不被尊重生命這個後果。”

宋薔悄悄對林淮比了一個大拇指,他的話雖然老套,但是足夠激起宋氏族人們的同仇敵愾。

林淮指了指身後變得老實的幾個囚犯,說:“我知道有人認為自己沒有叛變,對於沒有私通魔種者,我會給你自辯的機會。”

宋夜行把一個瘦弱的年輕人推到前麵,那個叛徒顫顫巍巍地說:“是SAA,他們說漓川的燭家,現在空有強大的力量,卻沒有合適的主人。大家也知道,最近的修煉資源跟不上,物資配給也大不如前。所以……所以我想為家人謀個前途,有錯嗎?”

林淮點了點頭,說:“你說的沒錯,近期的情況,每個人都知道。但是如果不是你們配合SAA拖延鯉燭少主,天之戰龍最後……會出現那種事情嗎?”

林淮一刀挑斷他身上的枷鎖,說:“我很公平,燭龍鯉氏的家規中,隻規定斬殺通敵魔種者,你並不算。”

那人對著林淮跪下拜謝,卻被林淮的名刀,斬斷了一條手臂。

鮮血如柱,震懾著現場的每一個人。即便是最強大的戰士,也不能如此利落殘酷地連斬兩人。

“但是你的行為,讓我的愛人,仍然沉睡在堅冰裏。所以,這是處罰。現在你有兩條路,第一,洗去記憶,滾出漓川。第二,留在這裏,贖罪。”

林淮往下指了指,宋夜行直接將人群中的SAA特派人員,揪了出來。

“帶上這條手臂,滾出漓川。今天的一切,都被我上傳到燭龍家的衛星中,SAA必須要對這極其惡劣的背叛,付出代價!”

“你們想把鯉燭與騰霧山當作利劍可以,斬殺魔種本是我們的天責。但是有很多騰霧山的好小夥,他們不該死在那個可笑的遊樂園裏!一周,我給你們一周的時間,如果不給出一個能讓我滿意的答案,今天以及四日前的一切,將會公布於世。”

下麵一個戴著眼睛的中年人,大聲說:“這一切我不知情!這不是SAA的決定!”

林淮搖了搖頭,說:“死在遊樂園下麵的每個人,都不是知情者。至於是不是SAA的決定,那不是你說了算的,不要挑戰我的智商,以及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