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淮摸了摸地上尚未變幹的血液,對洛一說:“不知道上麵的人怎麽樣了,宋薇她現在在哪裏。”

洛一做了個手勢,那三個搖搖欲墜的紙人在空氣中自燃,她對林淮說:“關於魔種入侵,是有應急預案的。無論是宋薇、你剛才的同學,或者是SAA,他們都不是傻子,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現在地麵上的人群已經疏散,並且會有大型的工程車過來準備挖掘。”

林淮看著牆壁內側鏤空的聖者雕像,精美雕琢的護欄與燈台,以及通道上方層層疊疊的蜘蛛網,說:“據說這是鬼屋‘深淵探索’玩法中最隱秘也最刺激的一項,叫‘冥界入口’,我想這應該是整個地下迷宮的核心。但是前麵那道門,平時是會關閉的。”

這條通道內沒有任何攝像頭,論起那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真實感,要遠遠超過之前的所有通道。

洛一用袖子擦了擦臉蛋上的汗珠,說:“你仔細看這裏的地麵上,燭台上的骨頭,大概不是塑料的,也不是新的。這裏以前曾進行過某種邪惡的儀式,其結果不得而知,但是土壤已經被汙染,這是布滿了怨靈哀嚎的魔降之地。”

林淮捏著鼻子,洞穴中的腐臭味與血腥味過於嚴重,潮濕的地麵上沾染血漬,長出紅色的細小植物,頂燈的蠟燭似乎是某種香蠟,整個通道散布著無比詭異的氣息,讓人不敢前進。

“這個魔種看著不像是我們龍夏這邊的啊。”

洛一前進幾步走到門前,打量著門側的開關,說:“現代並不是荒古時代,各地的覺醒者各自為戰的情況已經過去。魔種和影侍也一樣,沒準躲在門後的影侍是個撒旦或哈迪斯的鐵粉也說不定。”

林淮吐槽道:“那說不定會是少女粉……”

洛一擺弄著門前的轉盤開關,說:“林淮同學,可以幫個忙嗎?”

林淮看著那個一塵不染的轉盤,說:“這怕是個機關吧,會不會動一下,然後我們就被暗箭射成刺蝟。”

洛一踩了他一腳,說:“正經點,用力拉動,不要怕。”

林淮用力把這個轉盤的把手拉動,自從覺醒之後,如此吃力的情況是第一次。黑色的大門被不斷拉升,他恍然間看到大門上鐫刻著的惡魔臉龐發生變化,有紅光在惡魔的眼睛處躍動。

他抬起頭時,看到的是黑色的淺薄迷霧,與隱藏在迷霧環繞下的震撼場景。

房間內測的黑色的十字架上閃爍著血色的光芒,周圍遍布著燈台與祭品,以及漆黑的棺槨。空曠的地麵上,銀色的白線如同舞龍遊走,這是一個儀式的法陣。

林淮站在原地不敢亂動,他觀察到銀線似乎從黑色十字架開始蔓延,與四個小型棺槨與一個大型棺槨進行連結。燭台的火焰不停晃動,空氣中傳來低沉的呻吟聲。牆壁上麵畫著人類跪在地上,似乎在接受什麽怪物的審判。那些壁畫中的怪物猙獰著牙齒與翅膀,如同神話傳說中帶來不幸與災厄的怪獸。

那些在棺槨前豎立的祭品金杯與銀盤中的,是血淋淋的器官。

“救救我……誰來救救我……”

他看到地上的小魚在發抖,眼中的紅色光芒與藍色光芒無比旺盛。於是把小魚重新抱起來,塞在背包中。

“不要動。”洛一製止了想上前仔細觀察的林淮。

林淮攥著拳頭說:“那個被綁在十字架上的人,好像穿著漓川四中的校服,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她就我要救的李曉玥。”

洛一冷冷地說:“冷靜,這裏的情況不太對勁。”

掌聲在淺薄的黑霧中回**,似乎有人從遠處走了過來。

“兩個覺醒者,我能感受到你們身上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血脈。”那個聲音嘶啞如同聲帶上紮滿了針眼一樣,“很好,我一直在等你們找到這個地方,盛大的儀式,需要有足夠地位的大人物觀禮,不是嗎?”

林淮咬著牙齒,問:“別藏頭露尾的,你到底是誰?”

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男人逐漸走來,與他聲音不相稱的是那張英俊的臉龐。他麵對林淮,指了指十字架,說:“你認識那個女孩嗎?她可是最美味的祭品了。”

洛一上前一步走到林淮的前麵,說:“不管閣下是誰,希望你就此住手。否則的話……”

白色西裝男退後幾步,揮動拳頭砸向李曉玥的肚子,說:“否則什麽?我覺得在這種時刻,應該來一點高亢的伴奏。”

“啊啊啊啊!”半昏迷中的李曉玥發出尖叫,但是無數的鐵絲銀線纏繞著她的身體,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白色西裝男身後出現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人,他(她)的臉龐上彌漫著黑色霧氣,背後裝備著一把誇張的鐮刀,如果換一個場景的話,這一定是cos界最敬業的死神。

白西裝晃動著身體,向那個黑色鬥篷人半跪下來行禮,說:“尊敬的主人,闖進來的兩隻老鼠,要怎麽處置?”

鬥篷人的聲線非常中性化,聽不出是男是女,“他們可不是老鼠,那兩個都是呲牙咧嘴的獅子,小看他們必然將付出代價。”

白西裝自信地揚起手臂,說:“獅子也要在您的腳下匍匐,我會將把他們的頭顱放在您的靴子旁,作為王加冕的階梯。”

洛一冷笑著,她的聲音如同子彈與堅冰碰撞,在這個邪惡的儀式中擲地有聲,“『黑彌撒』什麽時候開始往龍夏發展業務了?教廷的騎士們還沒有把你們釘死在黑暗的沼澤中嗎?”

鬥篷人把背後的鐮刀拿在手裏,說:“天麟的校長,不,應該說校長的某個分身,若不是你的到來打斷了我的計劃,那麽黑色的瘟疫將會如約席卷這座城市。”

洛一扔出數張符紙,說:“那很抱歉啊,按照你們那個破教的劃分,你應該是一位『聖座』,對吧?”

鬥篷人揮舞著鐮刀,擋下了閃動著白色光芒的符紙,對白西裝說:“啟動儀式吧,我想現在已經準備好了。”

白色西裝從褲兜中拿出一把鋒利的軍刀,刺向李曉玥的心髒,血液沾染了銀色的絲線。儀式用的魔法陣驟然間就像活了活來,林淮感受到了一種強大的壓迫感。

“林淮!用出你最強的招式!快啊!隻有這時候才能阻止儀式!”洛一與拿著龐大鐮刀的鬥篷人戰在一起。

林淮已經把身上的一根能量棒塞在嘴裏,他從進入這裏時便一直在感受著空氣中的火元素,左手掌心中浮現出一隻紅色的火焰鳥,和他背後的圖騰一模一樣。

他用盡全身力氣,控製著火焰燃向棺槨與尚未被染成紅色的銀線,而白西裝的掌心中則同樣燃起黑色的火焰,黑色的長龍迎戰紅色的玄鳥。

林淮看著不斷蔓延成紅色的銀線,他大概明白洛一的意思,現在這條線處於紅白之間時,正是打斷儀式的最佳時機,可以讓麵前的敵人前功盡棄,最終要麽倉皇逃竄,或者被蜂擁而至的援兵圍困。

他那別在身後的右手,引動雷光。

雷電化為長蛇,散發出可怖的光芒射向銀線,而白西裝對林淮這意料之外的招式沒有絲毫防備,眼看雷電長蛇即將把銀線截斷時,卻被鐮刀擋住。

“殺死他,一定要殺死他!”鬥篷人感受著傳導到手掌的雷電,頓時大驚失色。

既然已經暴露了底牌,林淮直接操控著不太熟練的雷電靈力與白西裝對戰,但無論他如何急躁,都不能突破兩個敵人的封鎖。

而在這時,天花板上發出“隆隆”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