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淮再次睜開眼睛,郭圖仍然在與多拉激戰,時間似乎停滯在他陷入昏迷的數分鍾後,夢境與現實交錯。

他回味了一下剛才的記憶,嚴格來說是先祖帝辛曾經經曆過的古老往事。雖不知帝辛為何在後來的歲月中節節潰敗,將江山拱手讓於周武王,但他曾經至少是一位英明的君主。腦海中突然浮現一個大膽假想,自己體內也許不僅有玄鳥一種血脈。否則交感效應為何偏偏將意識拉至這段記憶。

林淮活動了一下手腕,禁魔環如同自己設想的那般,寸寸碎裂。

“不可能!你到底是什麽怪物!”多拉看到林淮的情況,發出尖銳無比的驚呼聲。禁魔環並不是供小孩子過家家玩的玩具,它是覺醒者與魔種天生的克星,好在其質量越好,價格越昂貴,無法大批量配備軍隊,否則魔種與覺醒者早已消散在曆史的長河中。

郭圖回頭露出個難看卻真摯的笑容,他伸手想要握住林淮的肩膀,卻看到自己的手逐漸被火焰燃燒腐爛,又縮了回去。

林淮用力握住他的手說:“該換我保護你了,放心,等出去一定會醫治好你。”

郭圖的身體此時已經破破爛爛,多拉似乎將怒火全部傾斜到他的身上。

“嘿……很抱歉,沒辦法參加你和班長的婚禮。好懷念曾經一起讀書的日子,雖然那時沒有好好珍惜……林淮,請認真……認真走下去,連帶著我的那份……希冀。”

林淮半跪在地上,抱著他已合上眼睛的身體。

胸口處那道劍痕觸目驚心,直接毀壞了他作為靈力核心的魔種心髒,但即便如此,郭圖依然掙紮著為林淮拖延時間,完成諾言。

“啊……啊!啊!啊!”林淮幾近狂暴,他感覺血液中的什麽在顫抖鳴叫,自己抑製不住那種暴戾的衝動,想把眼前的一切撕成碎片。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他發出野獸般的嘶吼,火焰在他腳下燃起,空間逐漸塌陷,而多拉則暫避鋒芒,抽身後退。

宋小七細細觀摩著三日月宗近的刀身,卻不觸碰,因為對於名器,未經主人允許便觸摸是極其不禮貌的行為。她朝著身側說:“許大人,世界上還有比此等兵器更鋒銳的東西嗎?”

許丁山抬了抬手,那名已經不成人樣的火鍋店老板被人抬了下去,等待他的將是審判與永無止境的贖罪。

“有的,龍夏古劍比桑餘名劍更加強大,比如羽宮神熾手中的那柄含光,或蘇北生曾用過的那柄,都要比這柄三日月宗近在某種程度上強。”

宋小七把劍收入劍匣,說:“我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魔種曾跑入騰霧山下為了一把古舊黑鐵劍殺人越貨,他們是為了什麽?一柄不鋒銳的劍?為何天麟高校對此亦十分看重?”

許丁山對著她清澈的眼睛說:“我建議你不要好奇這些,天麟的創立者天師張家,依然有末裔存在於這個世界,保護著某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宋小七把可樂扔在一旁說:“沒意思。”

宋薔扯了下宋小七的肩膀說:“已檢測到宋夜行的蹤跡……剛才我們也將林淮之前帶下去的三日月宗近進行回收。隻是,我們還沒有找到他本人。”

宋小七凝視著暗下來的天空說道:“放心,下麵的空間不潰爛,說明林淮依舊安然無恙。”

宋薔有些緊張地問:“如果它開始潰爛呢?”

宋小七打了個響指說:“要麽魔種達成想要達成的目的,或者林淮已經……脫困而出。”

許丁山接通電話,然後凝重地說:“下方空間已有潰散蹤跡,雖然我不該這樣講,但請你們做好心理準備。”

宋薔像貓兒一樣抓住許丁山的衣領,她攥緊拳頭,“不可能!林淮不可能會死的!他還有諸多使命尚未完成,他等待的人也沒有醒來啊……”

宋小七抱住泣不成聲的宋薔,撫摸著她的冰藍色長發說:“別灰心……天師張家最擅長星命占卜,張洛如此重視林淮,那他肯定不會死在這裏。”

“咚咚”的聲音驟然響起,許丁山轉過頭,看到放在桌子上的劍匣不斷響動。

宋小七連忙打開劍匣,說:“宋薔姐姐,林淮他絕對還活著!你看啊,這柄名刀正在響應主人的呼喚。”

林淮扶著牆壁半跪在地上,他的大腦有些眩暈。

剛剛原本被魔種搞得極其不穩的空間發生潰爛,導致他被空間彈出到了什麽地方,但極其幸運的是,這裏是地麵之上,而死敵多拉·薩麥爾距離他並不遙遠。

他掙紮著摸出褲兜內的手機,然後看了一眼鎖屏上的時間與地理位置。

現在已經是晚上八點鍾,而地理位置卻處於距離火鍋店數千米遠的一處停車場中。

而悲催無比的是,手機的電量幾乎為空,無法與外界進行聯係,否則現在應馬上告訴宋薔自己所處的位置。

多拉·薩麥爾抹了抹嘴角的血液,說:“很難想象一位不到二十歲的少年,竟有如此強大的實力。不過,即便你身上有再多秘密,也要隕落於此。”

林淮懶得和對麵的魔種打嘴炮,郭圖的屍體大概被埋在那火鍋店下,而他自己的首要任務是保全性命。

劍!他現在最需要三日月宗近!

林淮一邊用精神力溝通遺失的劍,一邊對多拉說:“你這麽厲害,為何被赫爾氏族打得如若喪家之犬般,逃到龍夏?”

多拉頓時怒火中燒,“你懂什麽?教廷擁有極其邪惡的‘武器’,他們信奉的主隻是自私自利的舊神,根本不會憐憫世人。赫爾氏族曾是教廷中赫赫有名的獵魔人,但他們整個家族現在也隻剩兩人而已,我必將徹底消滅那對姐弟。”

林淮注意到了多拉所說的“武器”,他想到了當日從天而降的騎士十七世,也隻有這種龐然大物可以對抗大型魔種。

多拉看著逐步後退的林淮,說:“我的人即將抵達,你認為拖延時間有什麽意義?SAA和燭龍氏族的成員集結在數千米外,沒人能夠救得了你!”

林淮伸出雙手,三日月宗近破空而來,從天而降,在月色映襯下刀身紋路發出攝人心魄的光芒。

“現在,就說不定了。”

多拉抽出自己的血色鐮刀,嗤笑地說:“一柄劍便給予你如此勇氣?難道手執名劍便能天下無敵?”

林淮晃動手腕,他看到遠處的黑影越來越逼近,而停車場中幾乎空無一人,顯然已處於魔種與影侍的控製之下。

“我新學了一招,雖然不太熟練,不過遠古的蠻荒君主,尚要在此式之下飲恨而歸。西方的魔種,讓你們見識一下我龍夏的古劍術!”

身體中有種清涼的感覺,林淮感受到月光的溫度。

數千年前,也有人曾在這樣的光輝下翩然起舞,將蠻荒拓拔帶領的奔狼鐵衛幾乎屠殺殆盡。沒人能反抗這種力量,它是超越一切的存在。

林淮的身體隨風舞動,三日月宗近發出興奮的顫抖。

名刀,終於找到了它所希冀的主人。

皓月的光輝漸漸隱沒於黑暗,林淮手中的長刀凝聚起月華,成為黑暗中唯一的光源,讓人不敢直視。

多拉捂住刺痛的眼睛,“怎麽可能!這絕不是玄鳥所屬的百式禁術,這種程度的禁術……你怎麽能夠使用!快停下來!你不畏懼神魂俱滅嗎?”

林淮露出邪異的笑容說:“神魂俱滅?看看你們的頭頂,那是我精心準備的禮物。帶著不解的疑問,下地獄懺悔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