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慢慢落下。

偌大聽潮莊園,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隻剩下滿地瘡痍,無聲的述說著剛剛發生的大戰。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之後,昏迷當中的秦昊,緩緩清醒了過來。

在體內天道皇威之力的作用下,他的所有傷勢已經完全複原,可雙眼當中依舊是血絲彌漫,心中的怒火依舊是滾滾燃燒。

他快速衝進了別墅當中。

別墅當中,跪著很多人。

有歐陽峰。

有林憶苦。

還有很多別墅的傭人。

他們跪地的姿勢極其卑微,一個個全都像是被嚇破膽子的野狗一樣,整個身軀趴伏在地,更是在不斷的瑟瑟發抖。

這是被嚇的!

被長孫斯遠嚇成這樣的!

甚至就連‘天下第一’歐陽峰,此時此刻也像是被完全嚇破了膽子一樣,渾身顫抖個不停!

“林叔叔?”

“歐陽前輩?”

秦昊走到林憶苦和歐陽峰的身邊,大聲呼喊了起來。

可兩人被嚇得太慘太慘了!

不管秦昊怎麽呼喊,他們都像是六神無主一樣,根本無法清醒過來!

看到如此一幕,秦昊心中的怒火,在刹那之間,全部轉化成了苦澀和絕望!

他低聲喃喃道。

“長孫斯遠太強了。”

“他僅僅隻是一道氣息、一句話語,就能夠輕而易舉的將我重傷。”

“甚至能夠把林叔叔、把歐陽前輩嚇破膽子,嚇得跪地不敢起身。”

“我永遠也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我永遠也不可能把婉柔從他手裏奪回來。”

“永遠也不可能!”

“……”

苦澀喃喃當中,秦昊對於未來充滿了迷茫。

更充滿了絕望。

他猶如行屍走肉一樣轉身,然後麻木的走出了別墅,走出了聽潮莊園,隨即漸漸消失不見。

時間快速流逝。

很快便是過去了整整三天。

蘇杭市。

某個小縣城當中。

一家街邊的小酒館內。

一名蓬頭垢麵,渾身上下散發著惡臭的白發男人,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小酒館的角落裏麵。

在男人的四周,堆滿了各式各樣的酒瓶子。

數量之多,起碼上百。

男人的手中,還拎著一瓶高度的白酒,時不時抬起送到嘴邊喝下一大口。

他整個人就像是瘋子一樣,時而喝酒,時而自嘲,時而苦笑,時而哭泣,時而又喃喃低語。

“我沒用啊。”

“我就是廢物啊。”

“我連我最愛的人都保護不了,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啊。”

“嗚嗚嗚。”

“……”

男人很是頹廢。

他在酒精的麻醉下,一直瘋言瘋語。

夜漸漸深了。

小酒館當中為數不多的客人,相繼起身結賬,然後一一離開。

他們很多人的臉上,都掛著十分幸福的笑容。

因為他們很快就能回到自己的家中,去和最愛的老婆相伴,去享受家的溫馨。

隻有這白發男人,似乎找不到家的方向,如同在外迷路的遊子,隻能用無比羨慕的目光,看著那些客人一個一個離去。

望著那些客人臉上的幸福笑容,白發男人無聲落淚。

此時此刻的他,枯寂到了極點,也蕭瑟到了極點。

“唉。”

“我什麽時候才能有個家啊?”

“或許這輩子都不可能了吧!”

白發男人突然苦笑了起來。

他抬起酒瓶,張著嘴巴,就準備再喝一大口白酒。

隻是酒瓶子已經空了。

“媽的。”

“連你也欺負老子。”

白發男人憤怒的將酒瓶子扔到了一邊,然後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一步一搖的走到了小酒館的吧台。

吧台的燈光,照亮了他沒有任何神采的雙眼,也映照出他雙眼深處,那揮之不去的茫然以及苦澀。

“酒。”

“拿酒來。”

“快點拿酒來。”

白發男人重重的拍打起來了吧台的桌子。

“喲,這不是白發酒鬼麽,你還沒喝死啊?”

“是啊,這白發酒鬼都接連喝了三天三夜了,竟然還能喝,是他媽真厲害呀。”

“這白發酒鬼這三天以來,喝了起碼有兩三百瓶白酒了吧?”

“……”

幾個小酒館的常客,對著白發男人調侃了起來。

這白發男人在三天之前來到這小小的酒館,然後就一直沒有離去。

這三天當中,他一直在喝酒,幾乎一刻不停。

沒有人知道他叫什麽。

但他看起來和普通人與眾不同的氣質,以及那一頭雪白的長發,還有那頹廢的模樣,以及滿臉的茫然與痛苦,使得很多小酒館的客人,紛紛猜測他的身份和來曆。

因為他一頭白發,所以諸多客人,戲稱他為……

白發酒鬼。

“這白發酒鬼以前肯定是個有錢人,說不定是因為做生意投資失敗了,所以才整日買醉。”

“要我說啊,這白發酒鬼肯定是個軟骨頭,他老婆給他戴綠帽子了,他受不了這種刺激,所以才會如此頹廢。”

“也有可能是天災人禍,導致這白發酒鬼的家人全都死光了,所以他才瘋瘋癲癲的。”

“唉,反正是個可憐人啊。”

“……”

幾個酒館客人,低聲議論了起來。

他們的話語聲,傳入白發男人的雙耳當中,但他卻像是什麽都沒有聽到,依舊用雙手重重拍打著吧台的桌子。

“酒。”

“拿酒來。”

“快點拿酒來。”

小酒館的老板,是個將近五十歲的中年男子。

他看著眼前這意誌消沉的白發男人,輕聲歎了口氣,然後沉聲開口道。

“兄弟。”

“人生就沒有過不去的坎,也沒有忘記不了的人,更沒有忘記不了的事。”

“聽老哥一句勸……”

“回家去吧。”

家?

白發男人聽到這個詞語,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隻是他的笑容帶著茫然,更帶著苦澀。

笑著笑著,白發男人竟然流出淚來。

突然。

白發男人從懷裏掏出一張銀行卡,直接扔在了吧台上麵。

“老板。”

“你,你,你是覺得老子沒錢麽?”

“刷卡!”

“給老子拿酒來!”

小酒館老板聞言皺起了眉頭,覺得這白發酒鬼真的是不識好歹,把自己一片好心,當成了驢肝肺。

他十分不悅,拿起銀行卡刷掉酒錢,然後又拿出幾瓶高度白酒,放在了吧台桌子上麵。

白發男人迫不及待的打開一瓶,‘咚咚咚’直接仰頭將其喝光,隨即拿起剩下的白酒,腳步踉蹌,雙眼迷茫,又重新回到了早已經堆滿酒瓶子的角落。

夜越來越深。

小酒館最後一名客人也離開了。

甚至就連老板,也關門休息去了。

但因為白發男人給的錢多,所以小酒館老板並沒有把他趕出去,而是任由他行屍走肉一樣躺在酒館的地板上麵。

“婉柔。”

“我好想你。”

“婉柔。”

“我對不起你。”

“我沒用啊。”

“我連你的遺體都保護不好。”

“我對不起你。”

“嗚嗚嗚。”

等到所有人走後,白發男人抱著酒瓶子‘嗚嗚’痛哭了起來。

他內心的悲傷,在這一刻徹底浮現而出,讓他比死還要難過,他隻能讓自己沉浸一瓶又一瓶的白酒當中。

似乎隻有這樣,他才能在醉醺醺的同時,忘記一切的悲傷,也忘記對未來的迷茫。

而這個白發酒鬼,赫然正是……

秦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