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很深了。

杜淩菲攙扶著阮星竹,還在草坪上麵散步。

“媽。”

“太晚了。”

“我們回去了好不好?”

杜淩菲溫柔的開口道,像極了一個關心母親的好女兒。

“媽還想再待一會。”

阮星竹輕輕笑道,隨即拉著杜淩菲一起,坐在了草坪上麵。

她抬起頭來,望著皎潔的明月,突然語氣悲傷的開口道。

“菲菲。”

“你說你爸爸一個人在天上過得好麽?”

“他會不會很孤獨啊?”

說著話,阮星竹‘吧嗒吧嗒’的落起了眼淚。

提到杜誠儒,杜淩菲的一雙美目,也是瞬間濕潤了起來。

她雖然不是杜誠儒的親生女兒,但二十年的朝夕相處、杜誠儒對她的無微不至,也讓早已經讓她把杜誠儒當成了親生父親。

“媽。”

“爸,爸爸他一定過得很好的。”

“他也一定希望我們母女倆過得很好。”

說著話,杜淩菲微微側身,躺進了阮星竹的懷中,就像是小時候那樣。

“菲菲啊。”

“你還記得麽?”

“你第一次去上幼兒園的時候,就像是現在這樣,躺在媽媽的懷裏,然後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等你醒來之後,媽媽和爸爸已經不見了,隻剩下你一個人躺在幼兒園的小**麵。”

說著話,阮星竹捂著嘴巴笑了起來。

“當時你嚇壞了,哭得像個小淚人一樣。”

“不管幼兒園的老師怎麽哄你,都沒有用。”

“媽媽趕來之後,你直接撲進了媽媽的懷裏,抱著媽媽一整天都沒有鬆手。”

說完最後一句話,阮星竹滿臉慈祥笑意的看向了杜淩菲。

杜淩菲的表情,微微有些僵硬!

因為她不是阮星竹的親生女兒,而是六歲那年,被長孫斯遠安排到阮星竹身邊,去假冒她女兒的冒牌貨。

所以。

很多六歲以前的事情,杜淩菲都不知道。

但她反應很快,立即笑著附和了起來。

“我當然記得這件事情了,那可是我這輩子,哭得最傷心的一次了。”

“我還記得我在幼兒園裏麵學得第一首歌,就是……”

“世上隻有媽媽好。”

說著說著,杜淩菲像是小時候那樣,躺在阮星竹的懷中,唱起了哪首《世上隻有媽媽好》。

可她並沒有發現,此時此刻的阮星竹,雙眼深處,浮現起來了淡淡的悲傷。

阮星竹清晰無比的記得,女兒第一次去上幼兒園的時候,根本沒有睡著,也根本沒有哭過。

相反。

哭的像個淚人的自己!

女兒當時還幫自己擦幹了眼淚,抱著自己說‘媽媽放心,菲菲沒事的’,隨即便開開心心的跑進了幼兒園的大門!

所以。

此時此刻躺在自己懷中,正在唱著《世上隻有媽媽好》的杜淩菲……

根本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她是假冒的!

她就是殺死岩叔的凶手!

不僅如此。

她……

她更是害死杜誠儒的凶手!

她……

她和那個所謂的神秘高人,是一夥的!

想到這裏,阮星竹的心中,猛然爆發出一股怒意。

這股怒意,讓她恨不得立即伸手,掐死正躺在自己懷裏的杜淩菲。

但她咬牙,死死忍住了!

一是舍不得。

二十年的朝夕相處,她對這個假冒自己女兒的杜淩菲,也有了無比深厚的感情。

另外。

她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親生女兒,如今在哪裏?

是已經死了?

還是好好的活著?

最後。

阮星竹知道這個假冒自己親生女兒的杜淩菲,已經和秦昊學武,如今實力很強。

自己一個年老體弱的老婦人,無論如何也殺不了她。

如果現在讓她知道自己發現了她的假冒身份,說不定她還會反過來殺了自己。

所以,阮星竹咬著牙忍住了!

“媽。”

“媽。”

“媽?”

便在此時,杜淩菲小聲喊了起來。

她的喊聲,讓阮星竹回過神來。

“媽。”

“您怎麽了?”

“發什麽呆呀?”

杜淩菲笑道,滿臉的溫柔。

可這溫柔,落在阮星竹的眼中,卻是那樣的惡心,那樣的虛偽。

阮星竹強行保持鎮定,勉強擠出一個笑臉開口道。

“媽累了。”

“菲菲。”

“扶媽回去休息吧。”

杜淩菲聞言輕輕點頭,扶起阮星竹,兩人一起回到了別墅。

將阮星竹扶到**,而且貼心的給她蓋好被子之後,杜淩菲關閉了房間裏麵的燈光,然後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剛剛打開臥室的大燈,杜淩菲就看到一襲白袍,站在臥室的中央,身軀消瘦但卻挺拔。

“父親。”

杜淩菲立即跪倒在地,以額頭觸地,整個人尊敬到了極點。

那一襲白袍,正是……

長孫斯遠。

他太強大了!

以至於出現得無聲無息,就連同在別墅當中的秦昊、歐陽峰,甚至是小白,都沒有任何的發現!

“你暴露了。”

長孫斯遠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杜淩菲,語氣十分不悅的開口道。

“暴,暴露了?”

“父親。”

“這不可能的!”

杜淩菲抬起頭來,難以置信的開口道。

“廢物。”

長孫斯遠突然抬手,一道勁力打出,重重的轟在了杜淩菲的嬌軀上麵。

“砰!”

杜淩菲飛了出去。

砸在了牆壁上麵。

口中瞬間吐出鮮血。

但這麽大的動靜,卻無法傳出房間。

仿佛整個房間成為了單獨的一個小世界,裏麵的任何聲音、任何事情,外界都不可能發現。

“你難道沒有發現?”

“這一整個晚上,阮星竹都在試探性你。”

“她已經開始懷疑你。”

“不。”

“她已經確定,你不是她的親生女兒了。”

長孫斯遠冷笑道,眉宇間寫滿了憤怒。

聽到他的話語之後,杜淩菲這才恍然大悟。

難怪阮星竹一晚上都不對勁!

難怪她拉著自己,回憶了那麽多小時候的事情!

原來她是在試探自己!

突然,杜淩菲像是想起了什麽,竟然從地上爬著到了長孫斯遠的麵前,雙手抱住了長孫斯遠的小腿。

“父親。”

“我求求您,我求求您放過她吧。”

“不,不要殺她。”

“千萬不要殺她。”

杜淩菲太了解長孫斯遠的凶狠手段了。

如今既然阮星竹已經發現了自己的身份,那麽長孫斯遠絕對不會放過她,一定會殺了她。

“放過她?”

“嗬!”

“怎麽可能?”

長孫斯遠冷笑了起來。

“她的命,和為父籌劃一生的大業比起來,簡直是一文不值。”

“你自己動手去殺了她吧。”

“這是為父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

“殺了她,用她的鮮血和性命,來斬斷你那些所謂的感情和愛情,好好的幫為父完成大業。”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