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
少爺?
聽到昆侖老神仙對自己的尊稱,秦昊猛然之間愣在了原地。
但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立即蹲下身軀,伸出雙手緊按住了昆侖老神仙的左右肩膀,語氣焦急的開口問道。
“你,你為什麽要叫我少爺?”
“為什麽?”
望著秦昊的焦急,自稱‘蘇星河’的昆侖老神仙輕輕一笑,掙紮著從地上爬了起來,然後拉著秦昊的手,重新走回了道觀大殿當中。
大殿盡頭,擺放著一張案幾。
案幾上麵,供奉著一張畫像。
畫像中人,是一名男子。
他的麵容英俊而又剛毅,劍眉星目,臉上帶著淡淡的溫和笑意,但一雙眼眸卻猶如萬年古潭,不見半點波瀾。
他白衣飄飄,說不盡的瀟灑,隻是隨隨便便那麽站著,便有一股君臨天下的強大氣勢。
這名男子,赫然正是……
秦昊的父親!
他的容貌,和秦昊很久之前,在苗疆五毒教祖地峽穀當中,見到的那尊雕像,幾乎一模一樣。
“父親。”
秦昊驚呼,然後忍不住跪倒在地,雙眼更是瞬間濕潤。
直到很久之後,他才起身,目光看向了昆侖老神仙蘇星河。
“前輩。”
“您和我父親,到底是什麽關係?”
“您為什麽要叫我少爺?”
聽到秦昊尊敬的語氣,蘇星河立即麵露惶恐,急忙再一次跪倒在了秦昊的麵前。
“少爺。”
“您這樣稱呼老奴,豈不是在折煞老奴?”
“您還是直呼老奴的名字吧。”
秦昊見狀,趕緊將他扶起。
他心裏焦急,想要知道這昆侖老神仙和自己父親的關係,因此也顧不上客套了,直接開口道。
“我還是叫你蘇老吧。”
“蘇老。”
“你快和我說說,你,你和父親,到底是什麽關係?”
蘇星河聞言輕輕點頭,但卻沒有立即開口,而是微微側身,對著身旁的少年道童開口道。
“去。”
“泡一壺茶來。”
少年道童聞言,立即點頭,然後快步離開了大殿,更是沒有忘記輕輕關好了大殿的殿門。
待他走後,蘇星河抬頭看向了秦昊父親的畫像,雙眼當中流露出來了追憶和尊敬的情緒,然後緩緩開口道。
“1661年,那一年老奴剛剛年滿11歲,家鄉遭遇洪水,父母親人全亡,老奴也命在旦夕。”
“可就在那時,老爺出現了。”
“他救下了老奴,並且帶著老奴登上了這昆侖山。”
“……”
隨著蘇星河的話語,秦昊的靈魂,好似飄到了三百多年前,飄到了自己父親,帶著蘇星河登上昆侖山的那一天。
1661年。
冬季。
昆侖山。
一名身穿白色長袍,麵容威嚴且又俊朗的中年男子,背負雙手,一步一步行走在陡峭的昆侖山小徑之上。
天空當中飄著鵝毛大雪,溫度低到了極點,可卻對中年男子造不成任何的影響。
在中年男子身後,年僅11歲的蘇星河,穿著一件填滿了枯草的棉襖,踩著一雙早已經磨破了鞋底的草鞋,一步一趨的緊緊跟隨。
雪越來越大。
天越來越冷。
小小年紀的蘇星河被凍得渾身發抖,嘴唇發青,甚至就連意識都陷入了模糊當中。
但他依舊死死咬著牙關,努力跟在中年男子的身後。
漫長的攀登之後,兩人終於抵達了昆侖山山頂。
那時的山頂上麵,還沒有長生觀,也沒有任何的建築,有的隻是厚達幾十米之高的皚皚白雪。
可中年男子僅僅隻是抬手一揮,厚達幾十米,重達數千噸的無盡白雪,便是全部消融殆盡。
隨後,中年男子又屈指一彈,將一道靈氣彈入了蘇星河的體內。
靈氣入體,寒冷立即消退,也從此讓蘇星河踏上了修仙之路。
他稱中年男子為‘老爺’,更是對天起誓,今生今世,永生永世,都甘願當中年男子的仆人,隻為報答中年男子的救命之恩。
“五年。”
“老奴和老爺兩人,在這昆侖山上,待了整整五年。”
“那是老奴這漫長的一輩子當中,過得最快樂的一段時光。”
此刻長生觀大殿之內,蘇星河說著說著,竟然黯然落淚。
但很快的,他就抬手擦幹了眼淚,然後繼續開口道。
“老奴愚笨,天資更是有限。”
“跟著老爺足足修行了五年,才堪堪進入凝氣期二層的境界。”
“突然有一日,老爺離開了昆侖山。”
“我本以為老爺嫌棄我修為低下,要將我拋棄,可沒過多久,老爺又重新回到了昆侖山,還帶回來了九個小孩。”
聽到這裏,秦昊試探性的插了一句話。
“蘇老。”
“那九個小孩,是不是就是你剛剛所說的,九大家族的族長?”
蘇星河輕輕搖頭,然後淡淡笑道。
“少年您隻說對了一半。”
“那九個小孩,是九大家族的創始人。”
“如今九大家族的族長,是他們的後代子孫。”
原來如此。
秦昊聞言,輕輕點了點頭,然後示意蘇星河繼續說下去。
蘇星河再度開口道。
“九個小孩都是孤兒,命運更是極其淒慘。”
“他們有的人被斬掉雙腳,毀去容貌,被人圈養起來充當乞丐,去乞討錢財。”
“有的人體內被種下玉石,利用他們的血肉去孕養美玉。”
“也有的人被當成了試毒的工具,每日被毒藥折磨,生不如死。”
“老爺救下他們之後,把他們帶上了昆侖山,教他們讀書識字,經商賺錢。”
“這一教,便又是整整五年。”
“咳咳咳咳。”
蘇星河說到這裏的時候,突然劇烈的咳嗽了起來,嘴角更是溢出來了腥臭的黑血。
很明顯,‘九花玉露丸’當中的劇毒,已經侵襲到了他的全身。
“唉!”
秦昊心中暗歎,然後伸出雙手,抵在了蘇星河的胸口,想要將自己體內的強大靈氣,輸入進蘇星河的體內。
“少爺。”
“不,不必麻煩了。”
“老奴已經沒救了。”
蘇星河輕笑著推開了秦昊的雙手,然後繼續開口道。
“五年之後,九個小孩學有所成,老奴的境界也有突破,達到了凝氣期四層。”
“便在那時,老爺突然說自己要離開一段時間。”
“可他這一離開,就是整整三百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