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公路邊上的花壇,就像是一座死寂而又靜默的墳墓。
“這小子真是厲害,挨了那麽多槍都沒死。”
“少他媽廢話了,趕緊圍上去,再補個幾十槍,虎哥交待了,今天必須要打死這小子,然後把他腦袋砍下來帶回去,要是讓他跑了,虎哥肯定要扒了咱們的皮。”
“他跑不了,咱們這麽多衝鋒槍呢,如來佛祖來了也得被打成餃子餡。”
“……”
二十幾個槍手說著話,腳下的速度更快了,眼看就要靠近花壇。
花壇後麵。
“婉柔。”
“你等著我,我馬上就回來。”
“你千萬不能有事。”
秦昊咬牙,輕輕把林婉柔放在了地上。
他的身軀一直顫抖著,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太過於擔憂林婉柔。
但秦昊心裏明白,現在不是擔憂的時候。
要是不解決掉此時此刻已經圍過來的那些槍手,他和林婉柔都得死在這裏。
便在此時。
“啪!”
一聲輕響傳出,卻是一名槍手踩斷了一根花壇前麵的枯樹枝。
聲音響起的同時,秦昊消失在了原地,瞬間便是翻過了花壇,徑直迎向了二十幾個手裏端著衝鋒槍的槍手。
二十幾個槍手們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一來是因為秦昊的速度太快了,在黑暗當中就像是一道影子一樣。
二者是因為這些槍手怎麽也想不到,秦昊的膽子竟然這麽大,但這麽光明正大地對著二十條衝鋒槍跑出來。
趁著他們第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秦昊翻過花壇之後,就地一個打滾,直接到了之前被他踢飛的跑車車門旁邊。
“弄死這小子。”
“開槍,一起開槍啊。”
“還他媽敢跑出來,直接打死他。”
“……”
幾個反應稍快的槍手呼喊了起來,壓低了手中衝鋒槍的槍口,就要對著秦昊開槍。
可就在此時,一聲淒厲的風聲響起,卻是秦昊用上了全身的力氣,將手中的車門朝著那幾名槍手扔了過去。
“轟!”
被灌注了巨力的車門,就像是一把橫掃千軍的利刃,直接將準備開槍的那幾名槍手,生生攔腰斬斷。
“開,開槍啊。”
“開槍。”
“這小子是武道高手,不打死他,我們全部都得死。”
“開槍啊。”
剩下的槍手們被方才血腥的一幕驚呆了,但很快便是反應了過來,急忙壓低槍口,對著秦昊掃射了起來。
無數的子彈宣泄而出,將地麵打得火光四濺,但卻並沒有打中秦昊的身軀。
倒不是秦昊現在的速度比子彈還要快,而是他的反應速度遠遠超過這些持槍的槍手們。
因此在這些混混們扣動扳機之前,秦昊便是鬼魅一樣,殺神一般跳到了一邊,躲開了槍口。
隨即,他撿起一塊細長的玻璃碎片,緊緊地握在了手中,帶著冰冷的殺意,帶著狂湧的憤怒,衝進了還剩下十幾個人的槍手群中。
十幾秒過後。
所有的槍手全部倒在了地上。
他們每一個人的喉嚨,都被秦昊用玻璃碎片生生劃開了,鮮血不斷的湧出,身軀無助地抽搐著。
扔掉手中的玻璃碎片,秦昊快步跑回了花壇後麵。
林婉柔躺在地上,依舊昏迷不醒,那幾顆打入她體內的子彈,起碼有三顆打在了致命的地方。
若不是秦昊送給她的小豬仔玉佩,抵消了一部分子彈的威力,林婉柔現在早已經是香消玉殞。
但即便如此,秦昊也不敢有任何的耽擱。
他必須馬上把林婉柔送到醫院去。
如若不然,林婉柔依舊有很嚴重的生命危險。
來不及考慮太多,秦昊輕輕的抱著了林婉柔,朝著一輛還沒有熄火的悍馬車跑去。
他跑得很快,但也分外的小心,生怕任何一丁點的顛簸,都會讓懷裏的女孩傷勢更加嚴重。
……
蘇杭市片區中醫院。
這個醫院規模很小,醫療水平也是十分有限,但卻是距離事發地點最近的一個醫院。
隨著一聲巨響,以及尖利的刹車聲響起,秦昊開著車直接撞斷了醫院大門的車杆,將悍馬車停在了醫院急診部的門口。
急診部裏麵值班的醫生,和幾個保安聽到聲響慌忙跑了出來,然後便看到一身是血的秦昊,抱著林婉柔走下了悍馬車,一個個立即嚇傻在了原地。
“立即給我準備一間手術室。”
“快點。”
秦昊抱著林婉柔往急診部跑去。
他要馬上動手,給林婉柔取出體內的子彈。
幾個醫生和保安還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快。”
秦昊大吼了起來,血紅的雙眼看起來如要殺人。
“好好好。”
“我們馬上去準備,可現在主治醫生不在醫院,我們幾個值班的醫生,可,可能處理不了這位小姐的傷勢。”
一名值班醫生顫顫巍巍地開口道。
“我自己來。”
秦昊頭也不回的開口道,繼續抱著林婉柔往急診部裏麵跑。
“這……”
“先生,這,這不合我們醫院的規矩啊。”
“這要是出了什麽事情,你說這責任是你擔,還是我們醫院擔啊?”
值班醫生臉上很是為難地開口道。
秦昊聞言回頭,越發血紅,滿是冰冷的雙眼,狠狠地瞪了那值班醫生一眼,嚇得那值班的醫生差一點就尿了褲子。
他不敢再多說什麽了,慌忙點頭,然後小跑著去準備手術室了。
一個小時之後。
林婉柔體內的幾顆子彈全部被取了出來,整個人也是脫離了生命危險,但一時半會還醒不來,被安置進了醫院的病房裏麵。
秦昊依舊滿身是血,愣愣地坐在林婉柔的病床邊上。
昏暗的的燈光下,他的臉上時不時閃過一絲莫名的表情,擱在膝蓋上的雙手,時而緊握,時而攤開,手心當中滿是汗水。
說實話,他這一生從未像今天這樣自責過。
全都是因為他的關係,林婉柔才會受到槍傷,才會流那麽多的血,才會受了這麽大的苦。
無比自責的同時,秦昊也徹底學會了一件事情,那就是……
對自己的敵人一定要直接、一定要狠辣,要在對方傷害自己之前,將其直接消滅。
病**麵,林婉柔依舊昏迷著。
她雖然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但傷勢還是十分的嚴重,一顆打入她體內的子彈,隻差幾毫米就能射入她的心髒。
可以這樣說,林婉柔又去鬼門關走了一圈。
“噠噠噠。”
一陣雜亂且匆忙的腳步聲在病房外麵響起。
隨即滿臉焦急的胡青牛和岩叔兩人,推門走進了病房。
“胡爺爺。”
“岩叔。”
秦昊滿懷歉疚地站起身來,聲音有些沙啞。
“秦昊,婉柔她沒事了吧?”
“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胡青牛不但沒有責備秦昊,看見秦昊眼裏含著的淚花,和抹之不去的深深愧疚,立即安慰了秦昊幾句。
“快說,小姐她怎麽樣了?”
岩叔則是十分焦躁地開口吼道,態度非常的不和善,看向秦昊的眼神當中,滿是憤怒。
“婉柔她中了槍。”
“子彈我已經取出來了,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秦昊小聲地開口道。
“中槍?”
“是不是因為你?”
岩叔聞言越發的憤怒,上前兩步直接抓住了秦昊的衣領。
“嗯。”
秦昊輕輕點頭。
他心裏明白,今天晚上那二十幾個槍手,肯定是聶虎派來殺自己的,林婉柔是被自己連累了。
“媽的。”
“要,要是小姐出了什麽事情,老子他媽的殺了你。”
聽到秦昊的話語,岩叔憤怒的一拳砸在了他的胸口。
“叮叮叮。”
十幾枚金燦燦的彈頭,從秦昊的後背滑落,直接落了一地。
看到如此一幕,岩叔直接驚呆了。
胡青牛也是愣住了,但很快便是反應了過來,慌忙走到了秦昊的身邊,直接撕開了秦昊後背早已經破爛的衣服。
放眼看去,秦昊的後背上麵全都是彈孔。
諸多子彈鑲嵌在他的背後肌肉上麵,像是密密麻麻的螞蟥一樣惡心。
“秦昊,你……”
“唉!”
“快,快坐下,我幫你處理傷口。”
胡青牛長長的歎了一口氣,然後慌忙就要讓秦昊坐下來。
“胡爺爺,不用麻煩您了。”
“一點小傷而已。”
秦昊轉身對著胡青牛笑了下,然後走到了岩叔的身邊,鄭重地開口道。
“岩叔。”
“麻煩您幫我照顧好婉柔。”
“謝謝。”
說完這句話之後,秦昊直接朝著病房門口走去。
“你要去哪?”
岩叔咬牙喊道。
“殺人!”
秦昊頭也不回的開口道。
短短兩個字,但卻是蘊含著無盡的殺氣,讓岩叔都忍不住身軀微微抖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