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中振？”

“這……”

“這怎麽可能？”

眼看到剛剛打死自己大兒子柳世傑的年輕男子，竟，竟，竟然是自己二兒子柳中振假扮的，柳耀祖一時之間立即瞪大了雙眼。

他滿臉的難以置信。

甚至於此時此刻腦海一片空白。

不僅僅是他。

擂台四周所有觀戰的武者們，也全都驚呆了。

他們剛剛一直在猜測年輕男子的身份，但卻從來沒有想過……

年輕男子竟然會是柳中振！

隻有秦昊在看到柳中振的真實麵目之後，淡淡一笑，很明顯早就猜到了這一切。

同一時間，恐怖罡氣幻化而成的凶惡的猛虎，已然是張開著血盆大口，狠狠的撲到了柳中振的身前。

這一記虎嘯拳，是柳耀祖全力而為，其威力之大，足以將柳中振整個人轟碎成血肉齏粉。

甚至就連柳中振腳下的擂台，都會被轟得支離破碎。

而麵對這樣恐怖的一拳，柳中振竟然不躲不避。

當然了，此時此刻被凶悍拳風壓得無法動彈的他，也沒有任何可以躲避的機會了。

他隻是冷冷的看著柳耀祖，然後認命一般，緩緩的閉上了雙眼，仿佛是在靜靜的等待著死亡的來臨。

可就在此時，就在凶猛的虎嘯拳即將擊中他的時候，柳耀祖這邊卻是猛然嘶聲狂吼了起來。

“不！”

狂吼聲中，柳耀祖用盡全力，竟然生生將自己打出去的恐怖拳力，強行震碎了。

這才使得柳中振幸免於難，沒有當場慘死。

但柳耀祖自己卻不好過。

畢竟習武之人，最忌諱的一件事情，就是收回、或者震碎已經打出去的力量。

因為這樣的做法，會對任何習武之人造成可怕的反噬。

就比如現在。

強行震碎虎嘯拳的恐怖拳力之後，柳耀祖的臉色立即一陣潮紅。

緊接著。

“噗！”

他張開嘴巴，口中噴吐出來了大量的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麵。

整個人更是感覺一陣頭暈目眩，雙膝一軟的同時，不由自主的跪倒在了地麵。

他遭受到了可怕的反噬。

但他並不後悔。

因為如果他不及時震碎虎嘯拳恐怖拳力的話，此時此刻他的二兒子柳中振，已經被轟碎成了一灘肉泥了。

然而對於他這樣的做法，柳中振卻根本沒有半點感動。

他立在擂台邊緣，目光冷漠的看著跪倒在地的柳耀祖，然後低低冷笑道。

“柳耀祖。”

“你以為你這樣做，我就會原諒你了？”

“不。”

“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

“一輩子。”

聽到柳中振的話語，跪在地上的柳耀祖陷入了沉默。

他嘴巴微動，仿佛想要說點什麽，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

擂台四周觀戰的眾人，大多一頭霧水，不明白好好的兩父子，為什麽要這樣自相殘殺？

這兩父子之間，到底有什麽深仇大恨？

便在此時，一名前來觀戰，而且上了年紀的老者，小聲的說起了一件三十多年前發生的事情。

“我聽說三十多年前，柳耀祖為了成功突破成為武道大宗師，把自己的二兒子，賣給了一個大型宗門當藥爐。”

“他用自己的二兒子，換取了一顆丹藥。”

“也正是靠著那顆丹藥，柳耀祖才能成功突破成為武道大宗師的。”

“我一直以為這件事情是假的，沒想到卻是真的。”

“更沒有想到，柳耀祖的二兒子柳中振，會，會用這樣的方式，來報複柳耀祖。”

“唉。”

說到最後，那名老者忍不住歎息連連，滿臉惋惜。

而聽完他的話語之後，四周眾人這才恍然大悟。

突然，人群當中有人疑惑的問道。

“老前輩。”

“什麽是藥爐啊？”

方才說話的老者聞言，輕輕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可就在此時，柳中振的聲音響起。

“所謂藥爐，就是用來試驗藥效所用的爐鼎。”

“活人爐鼎。”

“不管是養生補氣的靈丹妙藥，還是殺人要命的邪惡毒藥，當藥爐的人，都得不顧一切的全部吃下。”

“哈哈哈哈。”

“我被送去當藥爐的時候，才僅僅五歲。”

“僅僅五歲啊。”

說著話，柳中振無聲的哭了起來。

兩行淚水沿著他的臉龐滑落，狠狠的砸落在地。

同一時間，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怨毒，極其猙獰了起來。

他瘋狂的大吼了起來。

“我清晰的記得，我當藥爐的第一天，就被逼著吃下了一顆斷腸丸，然後被綁住手腳，關進了鐵籠子當中。”

“我痛啊。”

“我痛得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我向宗門當中的人求情，可他們全不管不顧，冷漠的圍在我的身邊，觀察我吃下斷腸丸之後的反應。”

“……”

“我七歲那年，師傅為了研究腐皮毒，生生剝下了我後背上麵所有的皮肉。”

“我九歲那年，被扔進了萬蛇窟，遭受蛇群撕咬了整整三天。”

“我十一歲那年，我師傅挖開我的天靈蓋，將毒藥灑在我的腦漿裏麵。”

“我十三歲那年……”

擂台之上，柳中振瘋狂的吼述出來了自己當藥爐那些年的所有經曆。

痛苦和黑暗的經曆。

每說一句話，他臉上的猙獰和怨毒，就會加重一分。

每說一句話，他看向柳耀祖的目光，就會更恨一分。

同一時間，擂台四周所有的人，基本上全都呆滯了，全都震驚了。

因為他們實在是難以想象，一個隻有五歲的小孩子，到底是怎麽熬過那些痛苦和黑暗的日子，一步一步活到現在的？

而在柳中振的對麵，柳耀祖一直沉默著。

他低著頭，一句話也沒說。

他並不知道自己的這個小兒子，經曆過這麽多慘絕人寰的折磨。

說句心裏話……

在三十多年前，狠心將柳中振賣給那個大型宗門做藥爐的那一天，柳耀祖就已經當這個兒子死了！

而若不是柳中振在前不久突然回家，柳耀祖甚至也已經忘記了他的存在！

此時此刻，讓柳耀祖聽到這些淒慘黑暗，而且痛苦無比的經曆之後，他才猛然發現，自己真的好對不起柳中振。

他也這才明白過來，為什麽柳中振會這樣恨自己，為什麽會用這樣的方式來報複自己！

可現在明白，很明顯已經太晚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