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關頭可不是義氣用事的時候。

再說在陸地上燕月馨也許可以一打十,在水裏就不一定了。

再再說,刺客可不隻十個八個,燕月馨萬金之軀和他們拚命不值得。

葉離將玉璽、燕月馨的私章等等最要緊的物件打包,束在她胸前。

又取出兩個小瓶遞給燕月馨和小連一人一瓶。

“上次你的話提醒了我,這是我新製出來可解百毒的丹藥,你們一人帶幾顆在身上。”

“若是受了外傷,也可將此丹藥弄碎敷在傷口上止血。隻有這麽幾顆,省著些用。”

燕月馨意識到葉離要做什麽,反手抓住他的手腕。

“我們一起走,死也要死在一塊。”

“自然要一起走,不然我也不放心你。”葉離含笑摸了摸燕月馨的頭頂,“這不是以防萬一嘛,即便走散了,或者遇到萬不得已的情況,分開了,有這些丹藥在身上,我也能放心些。”

燕月馨不是兒女情長的小女人,冷靜下來果斷接過小瓶貼身收放好,拉著葉離和小連,從窗口跳了出去。

三人入水才發現,之前想的太簡單了。

時已深秋,水溫冰冷刺骨,寒意刺透皮肉直往骨頭縫裏鑽,動作都不利索了。

小連水性最差,手腳不聽使喚,拚了命劃水,身體還是不由自主往水底沉,越急動作越亂,連著嗆了幾口水。

燕月馨的情況稍好一些,也沒強到哪去。

“陛下,葉公公,你們先走,不必管我。”小連看到小船距離越來越近,擔心自己連累二人,掙紮著推開葉離的手,“帶著我,我們都會死,葉公公請您帶陛下先走吧。”

葉離心裏有些猶豫,放棄小連,她必死無疑,但燕月撀會安全很多……

“不行,要死我們一起死。”燕月馨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盡量忽略低溫造成的身體不適,“誰都不能放棄,我們一起離開這裏。”

燕月馨態度格外堅決,葉離原本也很舍不得小連,此時心裏那點猶豫也消失不見了,奮力握緊小連的腰帶,拖著她岸邊遊去。

小連見二人在生死關頭,並沒有因為她身份卑微而放棄她,而是與她不離不棄,心裏湧生出莫大的感激和勇氣,憋著一口氣努力調查自己的動作,盡量減少給葉離造成的負擔。

刺客的小船雖是從四麵八方湧來,但畢竟人數有限,不可能將整個船隊圍得密不透風,主要集中在龍船的前側和侍衛船之間。

三人入水的位置在龍船側後方,迎麵而來的小船隻有三支。夜色中看不清小船上的人數,大約每支上三到五人不等。

三人盡量繞向小船的側方,不引起刺客的注意。

還是有一條小船上的刺客發現了他們,小船調轉方向朝三人急速駛來。

“怎麽辦,他們快過來了。”小連已經能清楚聽到船槳劃破水麵的聲音,急切問葉離。

她現在身上冷得厲害,四肢僵硬麻木,完全靠本能驅使著保持劃水的動作,真要動起手來,她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小連恨自己沒用,再次生出主動離開,不拖累燕月馨和葉離的想法。

燕月馨似是看透她的心思,語氣低沉有力的說道,“小連,好歹你也是習武之人,遇到點困難就想著死,習武之人的誌氣和韌性呢?”

“記住,我們隻有被敵人殺人,決不能自己放棄自己。”

語氣著實不客氣,小連心頭卻暖意湧生,隻有真心希望她活下去的人,才會對她說這些。

葉離觀察一下江麵的情況,再目測一下到岸上的距離。

很遺憾,他們的速度不足以在被小船追上之前到達岸邊,這場廝殺避無可避。

既然逃不掉,那就拚了!

葉離從懷裏取出燕月馨送給他,讓他防身的匕首,咬開刀鞘在麵前晃了晃。

“我在西域時用這把匕首殺過好幾個西域敵人,今日便讓陛下開開眼,我可不是軟杮子。”

一向清雅溫和的臉上,此時豪氣滿滿,令燕月馨暫時忘了危險,與他四目相對,莞爾一笑,“好,那我就拭目以待,領略葉大俠的威風。”

豪言壯語易說,真到了生死對敵時,哪有那般容易。

反正葉離是沒有像小說裏寫的那樣,生死關頭潛力大爆發,打通任督二脈獲得毀天滅在力量什麽的。

最先追上他們的小船上共有五名刺客,另外兩支小船距離他們有幾百米距離,趕過來隻需幾分鍾時間。

能否得出生天,或者成為江底亡魂,留給他們的機會,便是這幾分鍾。

燕月馨為了在水中行動方便,身上隻穿了內衫長褲,頭發和小連一樣挽在頭頂,刺客想不到九五至尊竟然是女子,將她當成小連一樣的宮女,主要目標放在葉離身上。

分出兩人分別攻擊燕月馨和小連,三人直奔葉離而來。

葉離暗暗叫苦,對方可是訓練有素的殺手,而他完全不會任何招式,頂多是比普通人體質好一點,一個他都打不過,一下來三個,真是要了老命了。

生死關頭,打不過也要盡量支撐,拖住三人給燕月馨和小連爭取時間。

葉離仗著水性好,與三名刺客周旋起來。

刺客在水中行動受到影響,否則一個照麵就能要了葉離性命,此時卻接連被他逃脫致命一擊,不禁急躁起來。

葉離瞧準機會,將左手中的一顆蠟丸捏碎,朝著一名刺客麵門扔去。

他可不是隻會製解藥救人,製作毒藥的本事也不小,當日為燕月馨配製防身丹藥時隨便做了幾顆毒藥自保,眼下不就派上了用場?

那名刺客急於突進,與葉離距離極近,不超過一米。絕沒想到葉離在水中也能用毒,半點防備都沒有,藥末飛出正中他麵門。

毒性對目、口最重,刺客捂著眼睛嚎叫起來。

葉離趁此機會,將匕首深深刺入刺客心口,鮮血迅速在水中彌漫開來。

另外兩名刺客見同夥被葉離殺了,不敢再小看葉離,攻勢越發凶猛,同時提高警惕與葉離保持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