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紋路很粗糙,但能憑借大小判斷出正蒙著他眼睛的是一個孩子。
館長受到驚嚇後發出的嚎叫十分急促,很快他的呼吸開始變得不暢,大部分聲音被另外一隻手原堵進了嘴裏。金屬門的隔音效果很好,剩餘的慘叫全部封閉在單獨的空間。
承載**,溫時緩緩坐了起來。
館長看不到鬼童,證明沒有一般怪物厲害,他對年輕人的興趣,完全體現在一個“壽”字上。
對比尖塔遊樂園,名人館在鬼童這個作弊器下,完全是送分題。
下床後溫時扯住館長的衣服後領,把他用力往艙體內一塞。館長的四肢被鬼童狠狠按住,隻有半個身軀像是擱淺的魚在拚命撲騰著。
“二選一嗎?”溫時有些戲謔地開口。
牆上有兩個綠色按鈕,一個顏色偏深藏在櫃子後,他不假思索按了下去。
機器立刻開始運轉。環形磁鐵的內部狀況無法看清,但透過時不時溢出來的悶哼聲,可以判斷出裏麵的人正在經曆一場痛苦的折磨。
溫時站在機器邊,語氣不輕不重:“你對惡魔都了解多少?”邊說他俯下身,衝著鬼童擺了擺手,館長得到了短暫的呼吸自由。
“隻有一次機會,如果有能讓我滿意的消息,我就暫停機器。”
館長的臉糊滿了石膏,流動又不留下任何痕跡的**不斷朝毛孔裏灌入,窒息感讓他的大腦一片混沌。
他含糊不清地問道:“什麽惡魔?”
溫時直接轉身,刻意加重了腳步聲,似是要離開。
館長立刻急了,努力張口道:
“……十多年前,我發現隨著年齡增長,手已經拿不穩刀了。我向惡魔祈禱,讓它給我一具年輕的軀體,為此我什麽都願意付出。”
館長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繼續啞著嗓子說道:“惡魔建議我保守一點,維持個五六十歲的狀態就好,這樣既可以拿穩刀,又不用獻出全部靈魂。唯一的一點是,我要負責製作和出售那些神龕。”
如果不是溫時深知惡魔的做事風格,單聽描述,還會覺得善解人意。
他重新走回來,最後問道:“你是從哪裏聽說過這隻惡魔?”
拜一個東西,首先得知道它存在。
“看,看電影。”館長伸直胳膊,想要把外罩推開,痛苦地哽咽著:“有一部叫《縱橫梅金》的片子,裏麵女主角拜了惡魔,實現了願望,我看完後心血**也試著拜了拜。”
機器終於停止了運轉,內部恐怖的石膏漿消失無蹤。
溫時靜靜站在原地,雖然聽著很扯,但是在性命攸關的情況下,館長不可能有精力編出這麽一個謊言。
鬼童從機器裏爬出來,一副求表揚的樣子。
因為身子在火災中大幅度縮水,顯得他的頭顱很大:“媽媽,我表現得好嗎?”
“好極了。”
鬼童得寸進尺:“那媽媽可以把胳膊做成標本獎勵我好嗎?”
溫時聽了眼底聚著淡淡的笑意:“想要這隻胳膊?”
鬼童全部朝他湧來,集體用力點頭。
溫時笑得更溫柔了:“好啊,等到了明天大家還沒改變主意,我就當禮物送出去。”
鬼童仰著臉,好像要接住他眼底裏的笑意,媽媽好慷慨,他們好愛!
另一邊館長爬出機器,皮膚鬆垮了很多,整個人好像蒼老了十歲。剛喘了幾口大氣就看到這一幕,他看不到鬼童,但溫時獨自說得那幾句話鑽入耳內,他一時間隻覺得不寒而栗。
金屬門又一次打開。
溫時昂首闊步走出,館長在他身後垂著個腦袋,無力地叫喚一聲:“下一個。”
走在前麵的溫時回過頭,館長薄薄的兩片嘴唇抖了一下,舉手發誓不會再作妖。
作妖也沒關係。
溫時心情不錯地想,反正下一個進去的是小花。
按照正常速度,每個人進去不會超過五分鍾,小花進去了六分鍾,出來後見溫時在看自己,開口道:“我抽了那老頭一頓。”
暴力攻擊型的真抽。
本來她想直接弄死的,礙於還有其他npc在場,勉強選擇留手。
對於館長的死不悔改,溫時沒有一點意外,剛剛在機器裏遭了趟大罪,館長正是要迫不及待要把壽命補回來的時候,可惜碰到的都是硬茬。
“相信他現在學會老實了。”溫時聳了聳肩。
小花都已經出來一分鍾,館長才裹了身厚厚的袍子,費勁地往外移動,他一臉虛弱地和城主致歉:“舊疾犯了,剩下的數據估計要延後測量。”
遲遲沒有聽到回應,館長抬起頭,對上一雙看不出神采的眼珠子,一時間心底裏莫名泛起些恐慌。
就在他心跳猛如撞鍾的時候,城主終於點了下頭。
館長如釋重負。
沒有陪同城主一起下樓,館長站在三樓的窗戶上,親眼看到樓下溫時和小花一前一後上車,長長鬆了口氣。
一回過身,地上出現一尊神龕,裏麵的塑像正望著他。
明明在一樓展櫃裏的東西,就這麽突兀地出現在身後,館長渾身起了雞皮疙瘩,正想要說開口,塑像頂端浮起的黑霧飄到了他的眼前。
“我沒有要故意出賣您……都是那個保鏢,是他逼我說的!您可以殺了他滅口……”
辯解的話尚未說完,塑料桶裏的石膏漿脫離地心引力,全部朝館一個方向湧來。館長立刻轉身朝樓梯間跑去,石膏漿先一步形成瀑布堵截在麵前,它以一種奇異的角度環繞住館長身體的每一處皮膚,然後幹涸,凝固。
三層大廳沒了徹底沒了人氣,館長消失了,靠近樓梯間的地方,多出一個充滿藝術感的雕塑:身子前傾,手臂上擺,逃跑時的姿態栩栩如生。
“我不會殺他……”死去的館長聽不到惡魔最後的低語:“因為我們是一路貨色。”
黑氣重新歸納於塑像中,整片空間徹底安靜下來。
溫時這邊,車子已經上路十分鍾,他意味深長地對黑衣人說了句:“城主的身體真好,不吃午飯就直接去電影院觀影。”
黑衣人冷冷地回了一句:“做好你的本職工作。”
有黑衣人在不方便說話,溫時和小花偷偷用手機聯係,交流先前發生的事情。
小花回複:【有一個問題,館長出來的時候蒼老了很多,說明機器每次運轉可以抽走不少壽命。他如果僅僅是要維持目前的狀態,應該不需要這麽多壽命,那剩下的生命值都流去了哪裏?】
溫時同樣覺得古怪,目光透過前車玻璃望向城主所在的那輛車,心中疑竇更深。
上次在夕陽小鎮碰到一個叫皇家電影院的地方,黃金之城也有。
城主稍後觀影的地方就在這裏,四周裝飾的金碧輝煌,從外觀看瞧不出什麽陰森的氣氛。
影院一共分七個廳,最後一個廳是私人影院,想看什麽可以自由選擇,凡是上映過的排片,這家影院都可以做到再播放。溫時很想去看一下那部《縱橫梅金》,可惜要陪著參加首映禮。
城主提前到了近一個小時,工作人員匆匆出來迎來。
作為黃金之城的領導者,城主享有著絕對的特權,盡管首映禮從來沒有更改時間的先例,但老板私下已經開始跟劇組還有抽取的幸運觀眾聯係,溝通提前開始的事宜。
首映禮定在第四廳舉辦,門口掛著誇張的宣傳海報。
溫時定睛一看:《縱橫梅金5》。海報上,男女主角深情對望,背後是梅金賭場。溫時幾乎是用放大鏡在研究這張海報,終於在人來人往的賭場畫麵中,發現一個縮小的神龕圖案,它相當不起眼,稍不留神便容易被忽略。
其他人見他一直盯著海報也沒太在意,梅金是黃金之城最大的賭場,有關它的電影不計其數,其中最為知名的就是這部《縱橫梅金》,一連拍了數部票房都很不錯。
老板的積極聯係下,首映禮成功提前舉辦。
幾乎他們入場沒多久,影院抽取的幸運觀眾接連趕到進入影廳,沒多久,主演團隊也來了。
城主在第一排坐下,保鏢需要站在兩側樓梯位置,方便觀察來往的人。
觀眾覆蓋到各個年齡層麵,溫時並未在其中發現可疑人員,演員們也都很正常。導演站在舞台上,正在向城主鞠躬致謝,臉上的激動和自豪根本掩飾不住。
小花低聲道:“看電影時留點心。”
溫時點頭,人沒問題的話,坑估計埋在了大熒幕中。
主要的互動全放在電影結束後進行,導演簡單說了幾句,帶著團隊在一二排落座。
周圍的燈光霎時間全部熄滅,熒幕上亮起微芒,溫時屏息凝神,和觀眾一起視線聚焦在熒幕上。
《縱橫梅金》係列是完全的商業片,情節上沒什麽太大的爆點,發揚著一貫欲揚先抑的精神,天才主角因為被設計進一場賭局,遭學校開除學籍,後麵的情節還沒有演到,但誰都能猜到故事走向。
電影播放到四十分鍾,溫時懶散的目光倏地聚緊。
“請保佑阿耀明天一切勝利……”
夜晚的小房間內,光照弱得可憐,因為男主第二天要參加比賽,女朋友深夜雙手合十在蒲團上祈禱。窗外狂風大作,室內的氣溫和燈光進一步減弱,女主角輕輕搓著手掌,正前方神龕的色澤並未受到昏暗環境的影響,依舊鮮亮。
鏡頭一晃而過,溫時看到了神龕裏的塑像。
比起在書房和名人館陳列的神龕,電影裏的神龕有著前所未有的魔力,看完後人的大腦會不受控地來回拓印著塑像的輪廓,生出一種強烈要許願的衝動。
眼看他快要鑽進屏幕裏,鬼童硬生生地幫溫時把腦袋掰了回來。
溫時很感動,如果不是它們想用自己的頭完成一個三百六十度的旋轉。
手指勾了一下搖鈴,這東西就像竹條,對熊孩子格外有震懾力。鬼童不敢觸摸,稍微縮回了小手,消停了一些。
溫時理智回籠後,第一時間看向表盤。
【理性條:69/100】
理性值的銳減讓他有些渾渾噩噩,不但血液流通更加不暢,還險些把導演拿著的互動道具看成長發女鬼。
小花用手指比劃了一個二,示意自己的理性值直接掉了二十。她身邊沒有鬼童的幹擾,總體受到的影響要比溫時小,見溫時身子微微晃悠著,提醒道:“你該想辦法提升閱者量了。”
溫時早就把這件事提上了日程,他現在看正常人也有在看鬼的錯覺,隻能從小花口中獲知現場觀眾的神態變化。
小花的護目鏡在黑暗中不受幹擾:“觀眾表情很迷茫,目光渙散,像是被什麽蠱住了。”
“城主呢?”
“戴著口罩能看出來什麽?不過我感覺他的呼吸頻率不太對,很敷衍,”小花說出懷疑,“電影裏的神龕出現的時間段,我感覺他甚至沒有呼吸。”
不過當時大家的注意力全部被鏡頭吸引,小花同樣分神了,不確定有沒有看錯。
“要是計元知在就好了,”她歎了口氣,“我們可以獲取更多的信息量。”
說著不忘拉踩了一下在賭城歲月靜好的曆南。
溫時沉思說:“黃金城職業眾多,曆南偏偏挑選去梅金賭城打工,應該沒有那麽簡單。”
賭城富人多,消息廣,確實是非常好的渠道,但曆南能做到第一,光有穩重是不夠的。現在播放的電影也是以梅金賭場為大背景,這座賭城內,或許有什麽他們不知道的隱秘。
整部電影神龕隻出現了一次,播放結束後,影廳內的燈光重新亮起。
觀眾過去小半分鍾才回過神,開始熱烈地鼓掌。導演帶著演員重新走上台,細致地介紹拍攝趣事。
“光是說服賭場老板讓我們實景拍攝,就花費了我三個月的時間,差點沒跑斷腿。”
台下觀眾都在哈哈大笑。
溫時私下用手機搜索關於梅金賭場老板的消息,小花早就先他一步這麽做:“全都是小道消息,連老板是誰網上都沒有明說,據說姓梅。”
“等我晚上見到曆南問問看。”曆南已經回他短信,雙方約在十點後,對方下班的時間見麵。
城主今天的行程已經全部走完,之後的安保工作不需要兩人再負責,托名人館館長的福,溫時得以提前一個小時休息。
出影院後,黑衣人對他們搖了下頭:“你們的工作已經結束了。”
言下之意,他們不能再坐這輛改裝車。
城主照舊在保鏢簇擁下登車,不知道是不是溫時的錯覺,在路過自己時,城主的腳步好像短暫停留了瞬間,絲絲陰涼的氣息讓他打了個寒顫。
車子急速駛離電影城的範圍。
溫時遙遙盯著車輛消失在街道盡頭,陷入一些事的思考。
“裴溫韋。”
小花叫了他兩聲,溫時才回過神。
“想什麽呢?走,先去吃午飯。”
就近找了一家飯館,溫時吃到一半,智能機狠狠震動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是轉賬提示。
職業認證資格成功的同時,會自動建立一個電子賬戶,剛剛賬戶餘額變動提示他有九千萬的匯款,是剩餘的報酬。
黃金城的貨幣在外界並不流通,對大額交易更是沒有絲毫限製,城內的人花錢如流水。
溫時挑了下眉:“我們現在也算是億萬富翁了。”
小花朝某個方向努了努嘴:“億萬肥羊還差不多。”
溫時跟著看過去,對麵摩天大樓屬於他的電子名片上,新增了一行履曆:成功保護城主一次。
涉及城主的單子收費絕不會低,現在恐怕全程都知道他是個有錢人。
“普通群眾也就罷了,”小花挑著熱麵條,淡定吹了口氣,“眼紅的玩家很快就會按捺不住了。”
溫時抿了抿嘴:“小花姐姐。”
是偽裝,但沒辦法,自己吃這個顏,完全就是理想中的小可憐模板。小花深深看了他一眼,保護欲因子再度被激活:“……你贏了。”
得到確切的答案後,溫時又偏過頭望向身邊的鬼童,這一次連語氣都充滿了哀怨:“孩子們,有人要跟你們搶標本。”
鬼童這個時候格外地團結一心,憤怒下胳膊上的黑色燒焦紋路快要蔓延到下巴,他們小手死死地攥緊拳頭,誰敢搶媽媽,就先把誰烘烤做成標本!
“一會兒你們悄悄跟著就是。”溫時囑咐鬼童:“不要離我太近。”
麵放置的時間有點久,已經有些坨了,溫時平靜吃著軟飯。
飯後小花讓他一個人先回,溫時嗅到了熟悉的釣魚執法味道,相當配合地結賬離開。
他朝著公交車站的方向走去,剛拐入一條行人不多的小道時,前方迎麵走來的幾個人橫成一排,阻斷了去路。
“麻煩讓讓。”
為首的人沒有動彈:“我們老大想要雇傭你當保鏢,價格好商量。”
擱我麵前裝npc?
不,不能算全裝,溫時初步判斷攔路的幾個人裏有npc,也有玩家。
其中有兩人眼神閃爍著,甚至後退了一步,顯然是感覺到了溫時身上有著超乎尋常的陰氣,另外三人則要淡定很多。
如果是副本剛開始,溫時說不定還有心情逗樂兩下,現在他理性值低得可憐,隻想趕緊回去休息。
溫時輕輕打了個響指。
站在他麵前的幾人不明所以,直至眨眼的功夫,樹後,屋簷,甚至地下井蓋,同時鑽出來笑嘻嘻的鬼童。小孩子的手現在全部變成了焦黑色,臉蛋還勉強正常,這些鬼童很會躲藏,也很會殺人。
玩家自認沒有低估溫時的力量,甚至還想借npc的手幹掉他,但鬼童的出現確實在意料之外。
“快動手。”一名玩家低聲催促。
被慫恿的npc以前也是當過保鏢的,截止到今晚,不出意外他的行業評比應該是倒數第一。類似保鏢和殺手這樣和武力有關的職業,有一條潛規則存在,隻要能殺死排位在前的人,同樣可以暫時獲得一張免死金牌。
npc毫無征兆地掏出一把黑色槍支,溫時嘴巴張了張,好像是要說話,然而npc根本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直接扣動扳機。
這麽近的距離,根本不存在躲避的可能,從子彈射出的刹那,幾乎要以為自己得逞的npc露出了微笑。
正對麵,作為靶子的溫時唇畔綻放出的笑意比他還要大。
子彈在半空中遭遇無形的屏障阻隔,小花利用【禁錮】技能,單獨封死了一片空間。
拚命打滑的彈頭在和空氣的摩擦中出現火星子,npc不信邪地又開了兩槍,結果是一樣的。所有的子彈在遭遇阻力後沒多久,全部做著無謂的打轉,最後悄然落地。
兩名玩家見狀不對準備撤離,可惜被身後的屏障彈了回來。
小花像是從空間裏憑空走出來,看溫時的眼神十分耐人尋味:“你還真是信任我,不怕被一槍給斃了。”
本以為是劫財,沒想到是害命。
不過這些玩家挑了一個很好的時機,先入為主的劫財念頭下,目標會下意識認為一切都是可商量的,誰能想到上來npc就會開槍。
溫時僅僅是笑了笑。
他當然不會完全將性命寄托於他人,【裹屍布】隨時可以覆蓋住全臉,他再召喚老人鬼出來即可。
“是六誡的人。”小花掃了一眼說:“一個技能是【追蹤】,另一個是【蠱師】。”
她著重看向其中一人,微笑道:“殺左邊這個。”
【追蹤】隻是輔助技能,能上排行榜前列全靠著這項技能,每次都能找到大佬帶,【蠱師】不同,真搏命的話很容易兩敗俱傷。
溫時指哪,鬼童們打哪,立刻全部朝同一人撲去。
左邊玩家臉色大變,另一人絲毫不講同公會的情誼,放棄火拚直接離開。
小花用長鞭絞死了三名愣在原地的npc,風輕雲淡的甩鞭動作活脫脫就是一朵食人花。
溫時撿好聽的說:“明知道我們在一起行動過,他們竟然還敢過來。”
“應該也有上當受騙的因素,比如一個厲害的大佬告訴他們,二誡的人和你打好關係,也是為了下殺手。”
從玩家利益角度分析,這個理由更有說服力。
被鬼童淩虐的玩家每次使用道具時,都會被【禁錮】限定距離麵積,無法攻擊到鬼童。
“放了……我可以告訴你們……”
溫時從容不迫地接話道:“告訴我們是行長雇傭的你?還是你們會長也交代過類似的事情,所以你想要兩邊通吃。”
即便被鬼手覆蓋住眼睛,也能看出玩家在聽完他的分析臉色大變的樣子。
小花搖頭:“利益熏心的蠢貨。”
那個死胖子就是想試探一下,成功了最好,不成功也能看出二誡的真實態度,對裴溫韋他們到底是傾向於殺還是救。
想來旺財銀行的行長一定對結果很費解。
他太習慣從利益角度看待每一件事,根本無法從中解釋二誡選擇和裴溫韋交好的原因。
身體裏的水分在一點點被鬼童吸收,玩家三分之一的身子陡然消瘦了一圈:“……積分,轉……”
後麵的話被鬼童用手堵在嘴裏,舌頭快要被高溫融化。
誰也不是傻子,如果收了積分,肯定要用契約道具,承諾些什麽。
溫時瞥向周圍,今天暗中窺視觀察的人肯定不少,這是最好的震懾機會,是時候讓這些人知道,積分也買不了命。
小花對他沒有妥協的態度很滿意,血腥和暴力才能讓別人多有顧忌。
麵無表情地看著玩家徹底化為人幹,臨了玩家喉嚨裏忽然發出咕嚕嚕的響動。
小花有些好奇,還以為他是有什麽壓箱底的絕招,溫時精準翻譯:“他在詛咒我下地獄,還說我不得好死。”
“……”為什麽你這麽有經驗?
一次暗殺耽誤了不少時間,但一勞永逸,回去的路上再沒有遇到不長眼的東西。
其實溫時對於二誡的示好也有些奇怪,畢竟怎麽算都是殺了他比較劃算。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小花提醒道:“二誡也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信,但計元知不想殺你,他代表著公會高層的態度。”
除了血緣,人與人的羈絆很多是後天聯結的,溫時在大廠帶飛全隊,算是讓計元知欠了一次人情,這是一個無比正確的選擇。
下午有好幾個小時的空閑時間,溫時回到酒店和阿雨打了聲招呼,準備回客房休息。
阿雨笑眯眯看著他身後跟著的一群小娃娃,眼神裏淬著一絲冰寒。
“哪裏搞來的,這麽多不長眼的小崽子們?”
她天生不喜歡小孩,溫時除外。
鬼童們說不出來原因,但這是繼看到城主後,他們今天第二次感覺到害怕,立刻排隊像群小雞崽似的躲在溫時身後,試圖通過視野盲區遮住自身存在。
被迫當了一回老母雞的溫時指了下腰間的搖鈴,示意扛不過的時候,自己會喊媽。
阿雨遲疑了幾秒,到底沒有直接選擇物理超度這些鬼童。
溫時帶著偽裝乖巧的鬼童們回房間。
小孩子的想法很簡單,雖然媽媽身邊有厲害的大人,但回頭找到機會,他們可以直接帶著標本跑路。
躺在柔軟的大**,溫時想到還在賭場踏實打工的曆南,有些佩服這份毅力。
陰氣入體讓他根本不想動彈,在**躺屍了一下午,剛有點睡意,就看到鬼童蠢蠢欲動地不知從哪裏找到卷尺,在丈量自己的胳膊長度,顯然還在記掛著他承諾送胳膊當禮物的事情。
溫時沒有打破他們美滋滋的幻想,時間一晃到了九點多,才從**爬起來。
【理性值:65。】
溫時此刻連走路都很緩慢,他開始考慮使用變身體,好加強敏捷力。
乘坐電梯直達一樓,上下完全是兩個世界,電梯門開的瞬間,一股燥熱的熱浪和音浪撲麵而來。
夜晚不比白天,賭場休息區根本找不到可以閑坐的位置。
溫時按照曆南發來的定位,一路七拐八拐地穿梭在喧鬧的場所中,《縱橫梅金5》還是拍得保守了,賭場的麵積超乎想象的大。
這裏還有專門的電梯通往地下,越往深層,賭注越恐怖。
強行提高注意力,溫時拖著疲憊的身軀,終於找到了地方
曆南隻是普通荷官,屬於他的員工休息區很不起眼,門口立著牌子:閑人免進。
溫時直接走了進去。
室內溫度在他進入的瞬間陡然降低。
鬼童們又開始不安分地想要做標本。
曆南才下班,還沒來得及換衣服,見狀問道:“來找我驅小鬼?”
溫時擺擺手,直接切入正題:“你每天按部就班的工作,閱者量怎麽樣?”
曆南對此很淡定:“不多。”
溫時略一沉吟:“我來是想找你確認一件事,提高閱者量,是不是不止一條渠道?”
任何一個環節,遊戲都會給玩家留下生路。如果怪物故意離開直播間,玩家必死無疑,所以遊戲在設計副本時,肯定有做過平衡。
溫時說出一直以來的猜測:“如果殺死怪物,閱者量是否會提升?”
他在林家別墅的小祠堂殺死那隻豹子時,閱者數量有增加,但溫時不確定是不是和此有關,畢竟他的觀眾量本來就算是同批玩家中最多的。
曆南挑了個位置坐下,狹窄的木凳也無法削弱他自身的氣場,隻聽他緩緩開口說道:
“《黃金之城》的死亡率不低,卻被劃分為無人問津的故事篇章,說明它本身看點少。”曆南的分析永遠都很到位:“進一步推下去,類似炒股一類的方式,都可以通關,遊戲不會在這上麵做手腳。”
他白天在賭城結識人脈,晚上放高利貸,早上炒股,同時靠著腦子裏的高科技輕武器機械圖,和一些地下組織進行交易。
幾天來也賺了有七八千萬。
現在本金夠了,隻要選中一支完美的股票適當操控一下,最遲後天,他就可以離開副本。
唯一的麻煩就是閱者量。
賭城裏一向不缺髒東西,理性值會掉得很快。
一個沒有看點的故事,怪物也就無足輕重,所以曆南一開始就知道閱者量有其他方法提升,他試驗了抓怪,打怪,和殺死怪物,確定最後一種方式可以卡bug。隻要殺了怪物,遊戲也會算作閱者量提升。
“地下三層幾乎是怪物的樂園,”曆南一早就摸清了賭場的結構,“你如果要‘進貨’,隻有進入那裏。”
說完隨口問了句:“你需要多少觀眾量?”
雙方的對話被遊戲屏蔽了很大一部分,溫時掃了眼實時閱者數說:“至少九千。”
“……”
曆南微微皺了下眉頭,沒有問緣由,隻說:“如果要殺這麽多怪,一定會吸引梅金賭場老板的仇恨。”
賭場建立地下三層,勢必有其他目的,怪都被一波清了,老板哪裏還能坐得住?
想要別人幫忙,就要以利益做餌,溫時誠懇說道:“對日後進入3S副本有好處。”
主持人活著,有利於成為他們保命的底牌。
曆南短暫思索片刻,利落地從櫃子裏拿出一套嶄新的工作服扔給溫時,順便指了下更衣室的方向。
想要進入地下三層,扮成工作人員是最便捷的方式。
理性值又掉了一個點,溫時差點沒接住衣服,從視力到行動力,他現在都遜色無比。
“三層有怪物當侍者嗎?”溫時問。
曆南點頭:“有。”
在那裏維持秩序隻能以暴製暴。
溫時翹了下嘴角,明白可以毫無顧忌地使用變身體。
曆南用一張符籙幫他暫時把鬼童留下,溫時獨自進入更衣室,他換衣服的速度很快,不到三分鍾便重新走了出來。
同樣的一身衣服,穿在曆南身上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股子沉穩,在溫時身上卻變了味道。
他最上麵的一粒扣子沒有扣,使得完美的鎖骨若隱若現,白皙的皮膚透出幾分清冷,小馬甲更是完美包裹出腰線。因為使用了不完全變身體,溫時重新恢複了日常的敏捷性,貓尾巴溫順地垂在地上,小三角耳卻很精神抖擻地豎著,好像時刻在捕捉周圍的動靜。
“走吧。”溫時最後整理了一下衣服,眯著眼笑了笑:“去進貨。”
符籙的時效過去,鬼童們忘了被定住的憤怒,眼巴巴望著溫時,媽媽果然是世界上最好看的標本!
世上隻有媽媽好!
輕輕摸了摸鬼童的腦袋,溫時神情柔和,心想著很快媽媽就會教會你們兩個道理。
第一,不要賭博。
第二,棍棒底下出孝子,他們眼裏的男媽媽是能亂劍砍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