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渴望擁有能當做萬靈丹的東西,然而,得到以後竟會非常失望,甚至會受到傷害。對於這種情形,我們該如何解釋呢?是什麽心理造成這種突然的反效果呢?一向如此嗎?如果不是,需要哪些條件才能使發財有益而無害?金錢成功者如何避免金錢殺手呢?

艾略特·傑魁斯博士對這些問題頗有見地。他本身是醫學博士、大學教授、臨床心理分析家,也是大英葛萊西爾金屬公司一個特殊管理計劃的創始人兼顧問。他依據自身的經驗和研究,下了一個驚人的結論:“人們不自覺地衡量自身價值的時候,不管受到高估或低估,金錢煩惱都會發生。”

他接著解釋道:“當一個人遇到報酬過高的現象,罪惡感和焦虛就產生了,接著就是強迫性的揮霍亂花。經濟學家形容這種應付方式是超越明顯消費範疇的天真炫耀,否則就是強迫性的積聚。”

薪酬過低也有特殊的結果,但是這是我們隻關心為什麽報酬過高會具有相反的效果。一個人憑什麽標準知道自己報酬過高了?

傑魁斯設立了一個很有創意的身價估計法。根據這一方法,可以測量出個人所承受的工作負荷,因此也估量出個人該得的報酬水準。

他認為,工作負荷可以用個人為工作單獨付出的時間長度來決定。他把這一項變數稱為判斷的“時距”。他表示,時距一樣的人大體都會覺得報酬也應該一樣;時距愈長,他們自然認為該拿的報酬也就應該愈高。為什麽呢?

一個人所要承受的工作負擔是不可靠的。一件事結果愈難肯定,就愈難以忍受。因為不可靠就表示我們所想要的滿足會遲遲不來,或者就會完全失掉。小孩子幾乎完全不能忍受這種拖延,因為他們現在就要,後來才能忍受較長的不確定時間。

傑魁斯說:“由一個幾歲孩子能放棄眼前的快樂以顧全第二天更大的快樂,你就可以估計出他未來的能力。接下來就看他忍受快樂的延展時間能不能拖長了。”

所謂領導力、創造力、性格的強度或者改革的天分,基本上就是比別人更能長期承受不知道結果的心理負擔。

從事一項工作的幼童需要大人立刻保證他們的工作做得很對、很好、很合人意。我們認可這一點,多多少少給他們持續性的督導,也就是老師或父母做一明確的判決。在此種情況下,就連否定的決斷也是一種解脫。這樣可以使小孩有勇氣進入下一段不確定的時期。

對某些人來說,這個時間段永遠不能大幅度延長。即使成年了,還是需要旁人不斷監督、保證、領導、鼓勵,他們隻能承受輕微的工作負荷。

傑魁斯說:“責任輕重的心理感覺就像冷熱的感覺一樣‘真實’。我們都有這樣的經驗,責任心太重的時候,我們就會覺得受壓迫、負擔過重;責任變輕的時候,甚至過輕的時候,壓力和擔憂化成解脫,然後又轉變成麻煩、不感興趣……”

傑魁斯覺得,由一個人必須獨自負責、沒有別人來插手解圍的工作時間長度,就可以測量出工作負荷或輕或重的不同感覺。他相信,自身估計的報酬和這個時距有關。

公眾一致認為,生命中最高、最難的工作就是需要獨立忍受未知最久的事業。

擦窗人的工作馬上就有別人檢查、判斷,擦鞋工作判斷的時距更短。

從我們逐漸升高工作的尺度就會發現,人們必須承受更長期的責任,才能證明工作確實富有成效。工頭比工人長,經理比工頭長。一位總經理也許要忍受兩三年不確定的時期。

工作愈重要,忍受的時間就愈長。有些政治家、領袖、技術家、改革家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的工作會有什麽結果,隻能留待曆史去判斷成功與否,這是最大的負荷。天才就是見效時距超過自己一生的人。

傑魁斯能根據簡單的問話來衡量個人的“時距”。他讓試驗者在紙上寫出目前工作中他認為該得的收入,然後他詢問工作的性質,也就是找出這個人工作上獨自負責的時間長度,最後根據這一點推出他的應有待遇,這往往差距很小。

我們如果知道自己工作負擔和別人比起來孰輕孰重,也就知道自己的待遇和他們比起來該是多少。

我們的報酬如果遠超過自己的應有待遇,我們就會有各種緊張的征兆,因為我們潛意識裏認為自己騙取了別人該得的一份,怕他們報複。

暴富的人之所以常常造成金錢外傷,就是這個道理。為了對抗這些逼人的恐懼,有錢人必須使自己更有錢,才能使自己不受傷害。但是他愈有錢,就愈怕那些被他剝奪財富的人。於是,富翁隻有不停地積聚金錢。

也可以這樣說,突然有大量和工作不成比例的錢財湧入,就會發生金錢外傷。像藝術家、作家、演藝人員、賭徒、投機商,他們都很容易一夜發財,因此特別容易遭到這種金錢外傷,他們心中自覺不配,他們覺得自己是騙子,遲早會被人發現,總有一天會垮台,因為自己的惡劣行為而遭到處罰。

有些人不受橫財的傷害,因為他們有自我擴大的能力,使自己相信他們配得到那些錢。不配的感覺進入潛意識的深處,隻表現在洛克菲勒等人所患的心病形態中,或者表現在很多成功演藝人士所采取的自我毀滅行為中,這種人若捐出一些錢,心裏就會好過些。

傑魁斯認為,企業家的冒險工作是試試他所生產的東西有沒有人要,這是他必須忍受的不可靠性。如果他的冒險很大,與他的報酬成比例,他就不覺得過多。

從事企業工作的人該得的報酬很難數目化,因為是企業家自己安排的工作,誰也不容易說出他真正冒多少險,花費多少時間。但是至少在理論上可以預測到,一個人若想從事自己終生都無法知道結果的事業,他的工作負擔實在太大了,即使有無限的金錢報酬,也不會覺得是欺騙。

但這是哪一種人呢?

首先,這種人一定不太渴望金錢,不把金錢賦予無限的力量。如果不企望它有魔術般的力量,就能欣賞或享受它實際帶來的一切,而不會看不起它所無法做到的一麵。真正的冒險家特別能忍受不可靠性,這種不可靠性也就是所有創造性工作的基本要素。

若是如此,他就不會用金錢來安慰未知的焦慮,不會為自己買保證,不會做那些炫耀虛榮的傻事,以支撐墜落的自尊。他若不以神經兮兮的方式去依靠金錢,就可以冷靜地把錢當做實現目標的工具。

亞裏士多德認為,謀生合乎自然法則。自然獲取法是為了獲得保證生命安全的各種需要。

人們追尋生命必需的東西,是符合自然法則的,而且自然允許一切生靈用最富成效的方法求生;因為過好日子所需要的經濟獨立,錢數不是無限的。因此,運用某種獵財方法是一家之主或一城之主的自然義務。

還有另外一種,即亞裏士多德所謂的“純賺錢”,就是追求無限的財富。

亞裏士多德認為,無限賺錢法是不自然的,因為財富和錢財本身已變成目的。凡是積攢錢幣的人都在無限製地增加他們的錢山,結果純粹是簡單地增加而已。有些人以為應該無限囤積或增加錢財,他看不起利息,因為那是“錢生錢”,在一切發財的辦法中,這是最違反自然的一種。

但是,亞裏士多德也強調動機的重要。為了說明這一點,他敘述了哲學家薩裏斯的故事。

薩裏斯運用自己對宇宙的知識,冬天裏就預測出下一年橄欖會豐收。他籌了一小筆錢,付給米勒特斯和奇歐斯的油坊做準備金,取得租用的特權。他花的錢很少,因為當時並沒有別人投標。等待一段時間以後,橄欖收獲期來臨了,油坊突然供不應求,因為薩裏斯事先已取得租借全部油坊的特權,便可以隨意租用。

亞裏士多德總結說,就這樣,連哲學家也可以致富。他建議說,發財最好的方法就是取得獨占權。薩裏斯沒有受到責備,因為發財“不是他生命的目標”。

薩裏斯的賺錢法和其他賺錢人的方式沒有差別,但是他的動機不同,動機給行動立下了判斷的準則。同樣的,克爾克加德筆下的“無限騎士”身上一文不值,也會說:“是的,如果需要錢,我敢說我會拿的。”

動機最重要,這一點很合乎現代心理學思想。一個人會被財產壓垮、腐化、毀滅,甚至逼瘋,一個人也可以因財富而得到新生,大體要根據他求財的動機來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