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須知各國就是瓜分了中國之後,必定仍舊留著滿洲政府,壓製漢人。
列位,你道今日中國還是滿洲政府的嗎?早已是各國的了!那些財政權,鐵道權,用人權,一概拱手送與洋人。洋人全不要費力,要怎麽樣,隻要下一個號令,滿洲政府就立刻奉行。中國雖說未曾瓜分,其實已經瓜分數十年了。從前不過是暗中瓜分,於今卻是實行瓜分。不過在滿洲政府的上,建設各國的政府,在各省督撫的上,建設各國的督撫。到那時,我們要想一舉一動,各國政府就要下一個令把滿洲政府,滿洲政府下一道電諭把各省督撫,各省督撫下一道公文把各府州縣,立刻就代各國剿除得幹幹淨淨了。"爾等食毛踐土,具有天良,當此時勢艱難,輕舉妄動,上貽君父之憂,殊堪痛恨"的話,又要說了。
我們漢人死到盡頭,那滿洲政府對於漢人的勢力,依然還在;漢人死完了,滿洲政府也就沒有了。故我們要想拒洋人,隻有講革命獨立,不能講勤王。因他不要你勤王,你從何處勤哩?有人說道:"中國於今不可自生內亂,使洋人得間。"這話我亦深以為然。倘若滿洲政府從此勵精求治,維新變法,破除滿漢的意見,一切奸臣,盡行革去,一切忠賢,盡行登用,決意和各國舍死一戰,我也很願把從前的意見丟了,身家性命都不要了,同政府抵抗那各國。怎奈他拿定"寧以天下送之朋友,不以天下送之奴隸"的主見,任你口說出血來,他總是不理。自從俄國複占了東三省之後,瓜分的話,日甚一日,外國的人,都替中國害怕,人人都說中國滅種的日子到了;那裏曉得自皇太後以至大小官員,日日在頤和園看戲作樂,全不動心。今年謁西陵,用銀三百萬,皇太後的生日,各官的貢獻,比上年還要多十倍。明年皇太後七旬萬壽,預備一千五百萬銀子做慶典。北京不破,斷不肯停的。馬玉(山昆)在某洋行買洋槍三千杆,要銀數萬兩,戶部不肯出;皇太後修某宮殿,八十萬銀子又有了。你看這等情形,還可扶助嗎?
中國自古以來,被那君臣大義的邪說所誤,任憑什麽昏君,把百姓害到盡頭,做百姓的,總不能出來說句話。不知孟夫子說道:"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君若是不好,百姓盡可另立一個。何況滿洲原是外國的韃子,盜占中國,殺去中國的人民無數,是我祖宗的大仇。於今他又將我四萬萬漢人盡數送入枉死城中,永做無頭之鬼,尚不想個法子,脫了他的羅網,還要依他的言語,做他的死奴隸,豈是情願絕子絕孫絕後代麽?印度亡了,印度王的王位還在;越南亡了,越南王的王位還在;隻可憐印度、越南的百姓,於今好似牛馬一般。
那滿洲政府,明知天下不是他自己的,把四萬萬個人,做四萬萬隻羊,每日送幾千,也做得數十年的人情。人情是滿洲得了,隻可憐宰殺烹割的苦楚,都是漢人受了。那些迂腐小儒,至今還說,忠君忠君,遵旨遵旨,不知和他有什麽冤孽,總要把漢人害得沒有種子方休!天!天!天!那項得罪了他,為何忍下這般毒手呀?
第三須知事到今日,斷不能再講預備救中國了。
隻有死死苦戰,才能救得中國。中國的毛病,平時沒有說預備,到了臨危,方說預備,及事過了,又忘記了。自道光以來,每次講和,都因從前毫沒預備,措手不及,不如暫時受些委屈,等到後來預備好了,再和各國打仗。
那知到了後來,另是一樣的話。所以受的委屈,一次重過一次。等到今日各國要實行瓜分了,那預備仍是一點兒沒有。於今還說後來再預備,不但是說說謊話罷了;就是想要預備,也無從預備了。試看俄人在東三省,"把中國兵勇的槍炮,盡行追繳,不許民間設立團練,兩人並行,都要治罪,還有預備可說嗎?要瓜分中國,豈容你預備?你預備一分,他的勢子增進一丈,我的國勢墮落十丈。比如一爐火,千個人添柴添炭,一個人慢慢運水,那火能打滅嗎?兵臨境上,你方才講學問,講教育,講開通風氣,猶如得了急症,打發人往千萬裏之外,買滋補的藥,直等到病人的屍首都爛了,買藥的人,還沒有回來,怎麽能救急呢?為今之計,唯有不顧成敗,節節打去,得寸是寸,得尺是尺,等到有了基礎,再講立國的道理。
此時不把中國救住,以後莫想恢複了。滿洲以五百萬的野蠻種族,尚能占中國二百六十年,各國以七八萬萬的文明種族分占中國,怎麽能恢複呢?我聽多少人說,國已亡了,惟有預備瓜分以後的事。我不知他說預備何事,大約是預備做奴隸吧!此時中國雖說危急,洋兵還沒深入,還沒實行瓜分,等到四處有了洋兵,和俄國在東三省一般,一言一語。都不能自由,縱你有天大的本領,怎麽用得出呢?那就不到滅種不休了。
所以要保皇的,這時候可以保了,過這時沒有皇了。要革命的,這時可以革了, 過了這時沒有命了。一刻千金,時乎時乎不再來,我親愛的同胞,快醒!快醒!不要再睡了!
第四須知這時多死幾人,以後方能多救幾人。
於今的人,多說國勢已不可救了,徒然多害生靈,也犯不著,不如大家就降了各國為兵。唉!照這樣辦法,各國一定把中國人看得極輕,以為這等賤種,任憑我如何殘暴,他總不敢出來做聲,一切無情無理的毒手段,都要做了出來,中國人種那就亡得成了。此時大家都死得轟轟烈烈,各國人都知道中國人不可輕視,也就不敢十分野蠻待中國人了。
凡事易得到手的,決不愛惜,難得到手的,方能愛惜,這是的確的道理。你看金國把宋朝徽宗欽宗兩個皇帝捉去,宋朝的百姓,不戰自降。後來元世祖滅了宋朝,看見中國人容易做別人的奴隸,從沒報過金國的仇,遂想把中國的人殺盡,把中國做為牧牛馬的草場。耶律楚材說道:"不如留了他們,以納糧餉。"後來才免。雖因此中國人僥幸得生,但是待漢人殘酷的了不得。明末的時候,各處起義兵拒滿洲的,不計其數,那殉節錄所載拒滿的忠臣,共有三千六百個,所以清朝待漢人,比元朝好得多了。
到了乾隆年間,修纂國史,把投降他的官員,如洪承疇等,盡列在貳臣傳中,不放在人數上算賬;明朝死難的人,都加諡號,建立祠堂,錄用他的後裔。譬如強盜強奸人的婦女,一個是寧死不從,被他殺了,一個是甘心從他,到了後日,那強盜一定稱獎那不從他的是貞節,罵那從他的是**婦。那**婦雖忍辱想從強盜終身,這強盜一定不答應,所受的磨折,比那貞節女當日被強盜一刀兩段的,其苦更加萬倍。那貪生怕死的人,他的下場一定和這**婦一樣。
故我勸列位撞著可死的機會,這死一定不要拍,我雖死了,我的子孫,還有些利益,比那受盡無窮的恥辱,到頭終不能免一死,死了更無後望的,不好得多嗎?泰西的大儒,有兩句格言:"犧牲個人(指把一個人的利益不要),以為社會(指為公眾謀利益);犧牲現在(指把現在的眷戀丟了),以為將來(指替後人造福)。"這兩句話,我願大家常常諷誦。
第五須知種族二字,最要認得明白,分得清楚。
世界有五個大洲:一個名叫亞細亞洲(又稱亞洲,中國、日本、高麗、印度都在這洲),一個名叫歐羅巴洲(又稱歐洲,俄、英、德、法等國都在這洲),一個名叫阿非利加洲(又稱非洲,從前有數十國,現在都被歐洲各國滅了),一個名叫澳非利加洲(又稱澳洲,被英國占領),以上四洲,共在東半球(地形如球,在東的稱東半球,在西的稱西半球)。一個名阿美利加洲(又稱美洲,美利堅、墨西哥都在這洲),獨在西半球。住在五洲的人,也有五種:一黃色種(又稱黃種),亞洲的國,除了五印度的人(印度人也是歐洲的白色種,但年數好久了,所以麵上變為黑色),皆是黃種人;二白色種(又稱白種,歐洲各國的人,及現在美洲各國人,都是這種);三紅色種(美洲的土人);四黑色種(非洲的人);五棕色種(南洋群島的人)。單救黃種而論,又分漢種,(始祖黃帝於四千三百餘年前,自中國的西北來,戰勝了蚩尤,把從前在中國的老族苗族趕走,在黃河兩岸,建立國家。現在中國內部十八省的四萬萬人,皆是黃帝公公的子孫,號稱漢種。)二苗種,(從前遍中國皆是這種人,於今隻有雲貴兩廣稍為有些。)三東胡種,(就是從前的金,現在的滿洲,人口有五百萬。)四蒙古種,(就是從前的元朝,現在內外蒙古,人口有二百萬。)其餘的種族,不必細講。合黃種、白種、黑種、紅種、棕色種的人口算起來,有一十六萬萬,黃種五萬萬餘(百年前有八萬萬,現在減了三萬萬),白種八萬萬(百年前隻五萬萬,現在多三萬萬),黑種不足二萬萬(百年前多一倍)紅種數百萬(百年前多十倍),棕色種二千餘萬(百年前多兩倍)。
五種人中,隻有白種年年加多,其餘四種,都年年減少。這是何故呢?因為世界萬國,都被白種人滅了。(亞洲百餘國,美洲數十國,非洲數十國,澳洲南洋群島各國,都是那白色種的俄羅斯、英吉利、德意誌、法蘭西、奧大利、意大利、西班牙、葡萄牙、荷蘭、美利堅、墨西哥、巴西、秘魯各國的屬國。隻有中國和日本等數國沒滅,中國若亡了,日本等國也不可保了。)這四種人不曉得把自己祖傳的地方守住,甘心讓與外種人,那種怎能不少呢!這種族的感情,是從胎裏帶來的,對於自己種族的人,一定是相親相愛;對於以外種族的人,一定是相殘相殺。自己沒有父,任別人做父,一定沒有像親父的恩愛。自己沒有兄弟,認別人做兄弟,一定沒有像親兄弟的和睦。譬如一份家產,自己不要,送把別人,倒向別人求衣食,這可靠得住嗎?這四種人,不曉得這個道理,以為別人占了我國,也是無妨的,誰知後來就要滅種哩!
所以文明各國,如有外種人要占他的國度,他寧可全種戰死,決不做外種的奴隸。(西洋各國,沒有一國不是這樣,所以極小的國,不及中國一縣,各大國都不敢滅他。日本的國民,現在力逼政府和俄國開戰,那國民說道,就是戰了不勝,日本人都死了,也留得一個大日本的國魂在世;不然,這時候不戰,中國亡了,日本也要亡的。早遲總是一死,不如在今日死了。日本是一個很強的國,他的人民顧及後來,還如此激昂,怎麽我中國人身當滅亡地步的,倒一毫不動哩?唉,可歎!)隻有中國人從來不知有種族的分別,蒙古滿洲來了,照例當兵納糧,西洋人來了,也照樣當兵納糧,不要外種人動手,自己可以殺盡。禽獸也知各顧自己的同種,中國人真是連禽獸都不如了。
俗話說得好,人不親外姓,兩姓相爭,一定是幫同姓,斷沒有幫外姓的。但是平常的姓,都是從一姓分出來的,漢種是一個大姓,黃帝是一個大始祖,凡不同漢種,不是黃帝的子孫的,統統都是外姓,斷不可幫他的,若幫了他,是不要祖宗了。你不要祖宗的人,就是畜生。
第六須知國家是人人有份的,萬不可絲毫不管,隨他怎樣的。
中國的人,最可恥的,是不曉得國家與身家有密切的關係,以為國是國,我是我,國家有難,與我何幹?隻要我的身家可保,管什麽國家好不好。不知身家都在國家之內,國家不保,身家怎麽能保呢?國家譬如一隻船,皇帝是個舵工,官府是船上的水手,百姓是出資本的東家,船若不好了,不但是舵工水手要著急,東家越加要著急。
倘若舵工水手不能辦事,東家一定要把這些舵工水手換了,另用一班人,才是道理。既我是這個國的國民,怎麽可以不管國家的好歹,任那皇帝官府胡亂行為呢?皇帝官府盡心為國,我一定要幫他的忙,皇帝官府敗壞國家,我一定不答應他,這方算做東家的職分。古來的陋儒,不說忠國,隻說忠君,那做皇帝的,也就把國度據為他一人的私產,逼那人民忠他一人。倘若國家當真是他一家的,我自可不必管他,但是隻因為這國家,斷斷是公共的產業,斷斷不是他做皇帝的一家的產業。
有人侵占我的國家,即是侵占我的產業,有人盜賣我的國家,即是盜賣我的產業。人來侵占我的國家,盜賣我的產業,都不出來拚命,這也不算是一個人了。
第七須知要拒外人,須要先學外人的長處。
於今的人,都說西洋各國,富強得很,卻不知道他怎麽樣富強的,所以雖是恨他,他的長處,倒不可以不去學他。譬如與我有仇的人家,他辦的事體很好,卻因為有仇,不肯學他,這仇怎麽能報呢?他若是好,我要比他更好,然後才可以報得仇呢。日本國從前很恨西洋人,見了西洋人,就要殺他,有藏一部洋書的,就把他全家殺盡。到了明治初年,曉得空恨洋人不行,就變了從前的主意,一切都學西洋,連那衣服頭發,都學了洋人的裝束(日本從前用中國古時的裝束)。從外麵看起來,好像是變了洋人了,卻不知他恨洋人的心,比從前還要增長幾倍。所有用洋人的地方,一概改用日本人,洋人從前所得日本人的權利,一概爭回來,洋人到了日本國,一點不能無禮亂為,不比在中國,可以任意胡行。
這是何故呢?因為洋人的長處,日本都學到了手,國勢也和洋人一樣,所以不怕洋人,洋人也奈何他不得。中國和日本,正是反比例,洋人的長處一點不肯學,有說洋人學問好的,便罵他想做洋鬼子;洋人的洋煙(日本一切洋人的東西都有,隻有洋煙沒有),及一切沒有用的東西,倒是沒有不喜歡的。更有一稀奇的事,各國都隻用本國的銀圓鈔票,不用外國的銀圓鈔票(日本一圓的銀圓,本國不用,通行中國),自己的銀圓鈔票,倒難通行,這也可算保守國粹嗎?平日所吃所穿所用的東西,無一不是從洋人來的,隻不肯學他的製造,這等思想,真真不可思議了。有人口口說打洋人,卻不講洋人怎麽打法,隻想拿空拳打他,一經事到臨危,空拳也要打他幾下,平時卻不可預存這個心。即如他的槍能打三四裏,一分時能發十餘響,鳥槍隻能打十餘丈,數分時隻能發一響,不學他的槍炮,能打得他倒嗎?其餘洋人的長處,數不勝數。
他們最大的長處,大約是人人有學問(把沒有學問的不當人),有公德(待同種卻有公德,待外種卻全無公德),知愛國(愛自己的國,決不愛他人的國),一切陸軍、海軍、(各國的將官,都在學堂讀書二三十年,天文、地理、兵法、武藝無一不精,軍人亦很有學問。)政治、工藝,無不美益求美,精益求精。這些事體,中國那一項不應該學呢?俗語道:"天下無難事,隻怕有心人。"若有心肯學,也很容易的。越恨他,越要學他;越學他,越能報他,不學斷不能報。就是這時不能學得完備,粗淺也要學他幾分,形式或者可以慢些,精神一定要學(精神指愛國,有公德,不做外種的奴隸)。要想學他,一定要開學堂,派送留學生。
於今的人,多有仇恨留學生的,以為留學生多半染了洋派,喜歡說排滿革命,一定是要扶助洋人的。不知外麵的洋派,不甚要緊,且看他心內如何(於日本可知)。他說排滿革命,也有不得已之苦衷(前已說過,不是故意要說這些奇話),想得利益。(留學生若是貪圖利益,明明翰林進士的出身不要,倒要做斷頭的事,沒有這樣蠢了。至於忍恥含羞,就學仇人的國,原想習點本領,返救祖國,豈有為洋人用的理?即有此等人,也隻有待他敗露,任憑同胞將他捉來,千刀萬剮,比常人加十倍治罪,此時卻難一筆抹殺。)
同胞!同胞!現在固然不是為學的時候,但這等頑固心思,到了這個時候,尚不化去,也就不好說了。
第八須知要想自強,當先去掉自己的短處。
中國的人,常常自誇為文明種族,禮義之邦。從前我祖宗的時候,原是不錯。但到了今日,奸盜詐偽,無所不為,一點古風也沒有了。做官的隻曉得貪財愛寶,帶兵的隻曉得貪生怕死。讀書的隻曉得想科名,其餘一切的事都不管。上中下三等的人,天良喪盡,廉恥全無,一點知識沒開,一點學問沒有,迂腐固陋,信鬼信怪,男吸洋煙,女纏雙足,遊民成群,盜賊遍野,居處好似畜圈,行為猶如蠻人,言語無信,愛錢如命。所到的國,都罵為野蠻賤種,不準上岸,不許停留。
國家被外國欺淩到極處,還是不知不覺,不知恥辱,隻知自私自利。瓜分到了目前,依然歡喜歌舞。做農做工做商的,隻死守著那古法,不知自出新奇,與外國競爭。
無恥的人,倒要借外國人的勢力,欺壓本國,隨便什麽國來,都可做他的奴隸。一國的人,都把武藝看得極輕(俗話好鐵不打釘,好漢不當兵),全不以兵事為意,外兵來了,隻有束手待斃。其餘各項的醜處,一言難盡,醜不可言。大家若不從此另換心腸,痛加改悔,恐怕不要洋人來滅,也要自己滅種了。
第九須知必定用文明排外,不可用野蠻排外。
文明排外的辦法,平日待各國的人,外麵極其平和,所有教堂教士商人,盡要保護,內裏卻刻刻提防他。如他要占我的權利,一絲兒不能。(如他要在我的地方修鐵路、買礦山,及駐紮洋兵,設立洋官等事,要侵我的權利的,都不許可。)與他開起戰來,他用千萬黃金請我,我決不去。他要買我糧餉食物,我決不賣。(俄國在東三省出重價向日本商民買煤,日本商民硬不賣與他。)他要我探消息,我決不肯。在兩軍陣前,有進無退,巴不得把他殺盡。洋兵以外的洋人,一概不傷他。洋兵若是降了擒了,也不殺害。(萬國公法都是這樣,所以使敵人離心,不至死戰。若一概殺了,他必定死戰起來,沒有人降了。)這是文明排外的辦法。(現在排外,隻能自己保住本國足了,不能滅洋人的國,日後仍舊要和,故必定要用文明排外。)
野蠻排外的辦法,全沒有規矩宗旨,忽然聚集數千百人,焚毀幾座教堂,殺幾個教士教民,以及遊曆的洋員,通商的洋商,就算能事盡了。洋兵一到,一哄走了,割地賠款,一概不管。這是野蠻排外的辦法。
這兩種辦法,那樁好,那樁歹,不用講了。列位若是單逞著意氣,野蠻排外,也可使得。若是有愛國的心腸,這野蠻排外,斷斷不可行的。
第十須知這排外事業,無有了時。
各國若想瓜分我國,二十歲以上的人不死盡,斷不任他瓜分。萬一被他瓜分了,以後的人,滿了二十歲,即當起來驅逐各國。一代不能,接及十代,十代不能,接及百代,百代不能,接接千代。
漢人若不建設國家,把中國全國恢複轉來,這排外的事,永沒有了期。有甘心做各國的奴隸,不替祖宗報仇的,生不準進祖祠,死不準進祖山,族中有權力的,可以隨便將他處死。海石可枯,此心不枯,天地有盡,此恨不盡。我後輩千萬不可忘了這二句話。
十個須知講完了,又有十條奉勸:
第一奉勸做官的人,要盡忠報國。
我這報國二字,不是要諸君替滿洲殺害同胞,乃是要諸君替漢人保守疆土。因為國家是漢人的國家,滿洲不過偶然替漢人代理。諸君所吃的俸祿,都是漢人的,自應當替漢人辦事。有利於漢人的,必要盡心去辦。漢人強了,滿洲也無憂了。(滿洲寧以天下送之外國,隻恐怕漢人得勢,實在糊塗極了。因為各國與滿洲有甚麽恩愛,各國斷不肯保全滿洲。)漢人不存,滿洲一定要先滅。為漢人就是為滿洲,專為滿洲,就害了滿洲(張之洞所以是滿洲的罪人)。至於愛財利己,害國傷民的事,一概做不得,更不消說。我看近日做官的,又把趨奉滿洲的心腸,趨奉洋人,應承洋人的旨意,比聖旨還要重些。洋人沒來,已先預備做洋人的順官,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我以為諸君的計太左了。
諸君的主意,不過想做官罷了,不知各國那裏有官來你們做,他得了中國,一定先從諸君殺起。諸君不信,你看奉天將軍增祺,從前誠心歸服俄人,俄人講一句,他就依一句,那知俄人今年再占奉天,遂把他囚了,如今生死還不能定。東三省的官員,平日趨奉俄人,無所不至,都被俄人趕逐出境,利益一點沒得,徒遭千人的唾罵,有什麽益處呢?我勸諸君切不可學,官大的倡獨立,官小的與城共存亡,寧為種族死,不做無義生,這方算諸君的天職。
第二奉勸當兵的人,要舍生取義。
列位!這當兵二字,是人生第一要盡的義務。國家既是人人有份,自應該人人保守國家的權利;要想保守國家的權利,自應該人人皆兵。所以各國都把當兵看得極重,王子也要當兵三年,其餘的人更可想了。平日紀律極嚴,操練極勤,和外國開起戰來,有進無退;就是戰死了,那家也不悲傷,以為享了國家的利益,就應當擔任國家的義務。
至於賣國投降的人,實在少得很。不比中國把兵看得極輕,一操練沒有,替滿洲殺同胞,倒能殺得幾個,替同胞殺洋兵,就沒有用了。聽說洋人口糧多些,那心中躍躍欲動,就想吃洋人的糧,甘心為國捐軀的,很少很少。於今中國的兵都是這樣,怎麽不亡呢?漢種的存亡,都在諸君身上,諸君死一個,漢人就得救千個,諸君怎麽惜一人的命,置千個同胞不救呢?人生終有一死,隻要死得磊落光明,救同胞而死,何等磊落!何等光明!
千古莫不敬重大宋的嶽爺,無非因他能替同胞殺韃子。諸君若能替同胞殺鬼子,就是死了,後人也是一樣敬重,怎的不好呢?
第三奉勸世家貴族,毀家紓難。
世家貴族,受國家的利益,較常人多些,國家亡了,所受的慘,也要較常人重些。明朝李闖王將到北京的時候,崇禎皇帝叫那世家貴族,各拿家財出來助餉,各人都吝嗇不肯。及李闖王破了北京,世家貴族,都受了炮烙之刑,活活烤死,家財抄沒。當時若肯把少半家財拿出來助餉,北京又怎麽能破?
北京沒有破之前,武昌有一個楚王,家資百萬,張獻忠李闖王兵馬將到,大學士賀逢聖告老在家,親見楚王道:"人馬盡有,隻要大王拿出家財充餉。"楚王一金不出。張獻忠到了,先把楚王一家,放在一個大竹籃內,投到江心,張兩麵長圍,盡把武漢的人驅入大江。打入楚王府中,金銀堆積如山,獻忠歎道:"有如此的財,不把來招兵,朱胡子真庸人了!"
又有一個福王,富堪敵國,也不肯把家財助餉,被賊捉去,殺一隻鹿和福王的肉(福王極肥胖)一同吃了,名叫福祿酒。
後來滿洲到了南京,各世爵都投降了,隻想爵位依然尚在,那知滿洲把各人的家財,一概查抄充公。有一個徐青山,係魏國公徐達的後代,後來流落討飯,當了一個打板的板子手,辱沒祖宗到了極處了。明末最難的是餉,倘若各世家貴族,都肯把家財拿出來,莫說一個流寇,十個流寇也不足平哩!
先前以為國家壞了,家財仍舊可以保得住,誰知家財與國一齊去了,性命都是難保。雖要懊悔,也懊悔不及,真真好蠢呀!波蘭國被俄、奧、德三國瓜分,俄國把波蘭的貴族,盡數送至常年有雪的西伯利亞,老少共三萬餘口,在路死了一半。既到那處,滿目荒涼,比死去的更慘萬倍。庚子年聯軍進京,王爺、尚書被洋人捉去當奴隸拉車子,受苦不過的,往往自盡。瓜分之後,那慘酷更要再加百倍了!我看現在的世家貴族實在快活得很,不知別人或者還有生路,隻這世家貴族,一定是有死無生。外國人即或不殺,本國的兵民斷難饒恕你,況且外國人也是不放手的。近看庚子年,遠看波蘭,就可曉得了
。隻要把架子放下來,每年要用一萬的,止用一千,所餘的九千,來辦公事。降心下氣,和那平民黨、維新黨,同心合德,不分畛域,共圖抵製外國,一切大禍可免,還有保國的功勞,人人還要愛戴,沒有比這計更上的了。如若不然,我也不能替諸君設想了。
第四奉勸讀書士子,明是會說,必要會行。
我看近來的言論,發達到了極處,民權革命,平等自由,幾成了口頭禪。又有甚麽民族主義,保皇主義,立憲主義,無不各抒偉議,都有理信可執,但總沒有人實行過。自瓜分的信確了之後,連那議論都沒有人發了,所謂愛國黨,留學生,影子都不見了。從偏僻之處,尋出一二個,問他何不奔赴內地,實行平日所抱的主義?答道:"我現在沒有學問,沒有資格,回去不能辦一點事。"問他這學問資格何時有呢?答道:"最遲十年,早則五六年。"問這瓜分之期何日到?答道:"遠則一年,近則一月。"嗬嗬!當他高談闊論的時候,怎麽不計及沒有學問,沒有資格?到了要實行的時節,就說沒有學問,沒有資格。等到你有了學問資格的時候,中國早已亡了。難道要你回去開追悼會不成?這學問資格,非是生來就有的,曆練得多,也可長進。
試看日本當年傾幕的誌士,有什麽學問資格,隻憑熱心去做,若沒有這等熱心,中國從前也曾有有學問有資格的人,可曾辦出什麽事來?所謂瓜分之後,也要講學問,是為瓜分以後的人說話,不是為現在的人說話。若現在的人不多流些血,力救中國不瓜分,隻空口說說白話,要使後來的人在數百年之後,講民族,講恢複,那個肯信。隻有現在舍死做幾次,實在無可如何了,那後輩或者體諒前輩的心事,接踵繼起,斷沒有自己不肯死,能使人死的。
那諸葛武侯"出師表"上,所謂"漢賊不兩立,王業不偏安。""漢不伐賊,王業亦亡;與其坐以待亡,不如伐之。"又謂:"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至於成敗利鈍,非所逆睹"的話,我們應該常常諷誦。有人謂大家都死了,這國一亡之後,遂沒有人布文明種子了。這話我也以為然。但總要有一半開通人先死,倘若大家都想布文明種子,一個不肯死,這便不是文明種子,乃是奴隸種子了!布文明種子的人,自有人做,人所不為的,我便當先做,這方算是真讀書人。
第五勸富的舍錢。
世間之上,最能做事業,最能得名譽的,莫過於家富的人。蓋沒有資本的人,隨便做什麽事,都是力不從心。譬如現在要拒洋人,槍炮少得很,如能獨捐巨款買槍炮千枝萬枝;或因軍餉不足,助軍餉捐,那功勞比什麽人都大幾倍。其餘開辦學堂,印送新書,以及演說會、體育會、禁纏足會、戒洋煙會、警察團練等事,都是沒錢不辦,有能出錢辦的,其功德大得很。更有不要助捐,於自己有重息,於國家有大利的一樁事,如果資設立公司,修設輪船、鐵路、電線,及各種機器局、製造局、采煉各礦,這些事體,多有大利可得,為何不辦呢?把銀錢坐收在家,真是可惜。把這些錢會用了,就能取名得譽;不會用了,就能招災惹禍。
你看自古換朝的時候,受盡苦楚的,不是那富戶嗎?"揚州十日記"上所載,滿兵將到揚州,那些富戶一文錢不肯出,及城破了,爭出錢買命。一隊去了,一隊又來,有出過萬金,終不免於死的。我鄉父老,相傳明末的富戶,被滿兵捉去,把竹絲所做的大籃盤,中穿一心,戴在頸上,周圍點火,要他說出金銀埋在何處。盡行說出,仍舊以為不至有此數,就活活燒死。
又某小說書所載:"有一富翁,積金百萬,不肯亂用一文,恐怕人偷去金銀,四布鐵菱角,因此人喊他叫做鐵菱角。滿兵一到,把騾馬裝運金銀,不上半天,就幹幹淨淨。那人見一世辛苦所積,一朝去了,遂立時氣死。"滿洲入關的時候有什麽餉?偏偏有人替他積著,早若是拿出來打滿洲,滿洲那裏還有今日呢?猶太人會積財,隻因沒有國,所有的都被別人得去。英國占印度,所有富戶的田租,一概充公。於今印度每年有賦稅二萬八千萬兩(中國隻有賦積八千萬兩),三分之一,是從前富戶的田租。
日本占台灣,有一個姓林的紳士,有數千萬的家資,用他一家,也可敵住日本。私地向日本投降,獻銀數百萬,日本一入台灣,他在台灣的產業,皆是日本人了。諸君當知國保了,家財自在,國若不保,家財斷不能保住的。列位此刻尚見不透,沒有日子了。
第六勸窮的舍命。
中國的窮民,最占多數,於是他們常常想天下之亂,以為天下亂了,這些富戶,與他一樣的受苦。更有不肖之輩,存一個乘濁水捉魚的心事,不知天下亂了,富戶固然吃虧,窮民也沒有便宜可占。平時尚能用人力掙幾個錢,刀兵四起,那一個請你來做工?況且洋人占了天下,愈加了不得,他最重的是富戶,最賤的是窮民。他本國的窮民,不把在人內算數,何況於所征服的敵國,一定見富者窮,窮者變牛馬。
我聽見多少人說,洋人也要人抬轎擔擔,那怕沒有工做,要擔什麽心?不爭主權,隻要有奴隸做。我也沒有話和他說了。但是洋人一切都用機器,人工一定不要,一般窮民怎麽得了。他因為本國人多,無地安插,所以遠遠搶占別人的土地。中國的人,住得無處安針,最多的又是窮民,不把你們害盡,叫他到那裏去住?
我曉得洋人初到,一定用巧言哄誘,還要施一點小恩惠,但是到了後來,方曉得他狠。試問他費了許多的金銀,用了許多的心力,不是謀害你們,他為別的什麽呢?他有恩惠,怎麽不施在本國,來施你們?把餌釣魚,不是把餌給魚吃,乃是要魚上鉤;你吃了他的餌,他一定要吃你的肉。今日沒有別法,洋兵若來,隻有大家拚命死打。洋人打退了,再迫官府把各人的生計,想一個好法子,必定要人人足衣足食,這方是列位的道理。
第七勸新舊兩黨,各除意見。
於今的時候,有什麽新舊?新的也要愛國,舊的也要愛國,同是愛國,就沒有不同之處。至於應用的方法,總以合時宜為主,萬不能執拗。即有不合,彼此都要和平相商,不可挾持私見。詩經上說得好:"兄弟鬩於牆,外禦其侮。"
現在甚麽時候,還可做那鬩牆之事麽?我有新舊之分,在洋人看起來,就沒有新舊,隻要是漢人,一樣的下毒手。故我剖心泣血,勸列位總要把從前的意見捐除,才是好哩。
第八勸江湖朋友,改變方針。
那些走江湖的,種類很多。就中哥老會、三合會、各省遊勇,最占多數。想做大事,也有不少。沒有誌氣,隻想尋幾個錢度日的,也有好多。著等人就是起事,也沒有什麽思想,不過圖**擄掠四字。或者借個名目,說是複明滅清,或者說是扶清滅洋。一點團體沒有,上的上山,下的下水,一切事做不出來。窮而無計的時候,喪滅天良的,也就降了洋人,替洋人殺起同胞來,和東三省的馬賊一樣。我不怕洋人,就怕這等不知祖國隻圖一己的人,我實在要吃他的肉。但江湖的豪傑,一定是愛國的男兒,平生憤恨外族侵淩中國,所以結集黨羽,無非是想為漢種出力,打救同胞;決不是為一人的富貴,做洋人的內應。
須知做事以得人心為主,若是紀律不嚴,人人怨恨,這怎麽能行得去呢?我起初恨各處鄉團,不應該違拒太平王,後來曉得也難怪他。太平王的部下,不免騷擾民間,人心都不順他,因此生出反對來。若太平王當日,秋毫不犯,這鄉團也就不阻抗他了。所以我勸列位起事,這人民一定不可得罪的。又現在各種會黨,彼此都不通。不知蚊子雖小,因為多了,那聲音如雷一般。獅子最大,單獨一個,也顯不出威風來。各做各的,怎麽行呢?一定要互相聯絡,此發彼應才行。
我更有句話奉勸,我們內裏的事情沒有辦好,輕舉妄動,或燒教堂,或鬧租界,好像請洋人來幹涉,這也是犯不著。暗地組織,等到洋人實在想侵奪中國了,大家一齊俱起,照著文明排外的辦法,使他無理可講,我有理可說,不使他占半點便宜。生為漢種人,死為漢種鬼,弄到水盡山窮,終不拜那洋人的下風,這方算是大豪傑,大國民。我所望於列位的,如此如此。不知列位都以為是否?
第九勸教民當以愛國為主。
教與國不同,教可以自由奉教,毫不禁製。無論何教的人,都愛自己生長的國。譬如天主教皇在羅馬,倘若羅馬人要侵奪各國,這各國的天主教人,一定要替本國抵拒羅馬人。就是教皇親來,也是不答應的。日本國從前信奉儒教,有一個道學先生,門徒很多,一日有個門徒問先生道:"我們最尊敬孔子,倘若孔子現在沒死,中國把他做為大將,征討我國,我們怎麽做法呢?"先生答道:"孔子是主張愛國的,我們若降了孔子,便是孔子的罪人了。隻有齊心死拒,把孔子擒來,這方算得行了孔子的道。"
各國的人,不阻止外國的教,所以別人的好處,能夠取得到手,沒有自尊自大的弊習。但是隻容他行教,卻不容他占本國的土地,所以國國都強盛得很。中國人有些拚命要與洋教為仇,有些一入了教,就好象變了外國人,忘記自己是中國人,反要仗著教的勢力,欺侮我們中國人。不知這中國是自從祖宗以來,生長在此的,丟了祖宗,怎麽可以算人呢!一入了教,還有些人平素相愛的朋友親戚,都不要了,隻認得洋人。洋人要他的國,他也允許,洋人要殺他的朋友親戚,他也允許。
唉!世間之上,那有這樣的教呢?各教的書,我也讀過看過,無一不說國當愛的。倘若信耶酥的道,人不要愛本國的。這真是耶酥的罪人了。我也曉得各位有因為被官府欺侮不過,所以如此的。但是中國人極多,少數人得罪了你,未必中國全數人都得罪了你,祖宗也沒有虧負你,怎麽受了小氣,遂連祖宗都不要了。好人家請先生,不論何國都可請得的,這先生一定要敬重他。
但是我這父母兄弟也是不可丟的,先生若是謀害我的家起來,我也可答應他嗎?教士好比是一個先生,中國好比是我的家,教士滅我的國,怎麽可應允他呢?況並不是教士,不過教士國的人呢?(各國教士不管國政)我勸列位信教是可以信的,這國是一定要愛的。
第十勸婦女必定也要想救國。
中國人四萬萬,婦女居了一半,亡國的慘禍,女子和男子一樣,一齊都要受的。那救國的責任,也應和男子一樣,一定要擔任的。中國素來重男卑女,婦女都纏了雙足,死處閨中,一點學問沒有,那裏曉得救國?但是現在是擴張女權的時候,女學堂也開了,不纏足會也立了,凡我的女同胞,急急應該把腳放了,入了女學堂,講些學問,把救國的擔子也擔在身上,替數千年的婦女吐氣。
你看法蘭西革命,不有那位羅蘭夫人嗎?俄羅斯虛無黨的女傑,不是那位蘇菲尼亞嗎?就是中國從前,也有那木蘭從軍,秦良玉殺賊,都是女人所幹的事業,為何今日女子就不能這樣呢?我看婦女們的勢力,比男子還要大些,男子一舉一動,大半都受女子的牽製,女子若是想救國,隻要日夜聳動男子去做,男子沒有不從命的。況且演壇演說,軍中看病,更要女子方好。婦女救國的責任,這樣兒大,我女同胞們,怎麽都拋棄了責任不問呢?
我的講話到這裏也講完了,我願我同胞呀!
醒來!醒來!快快醒來!快快醒來!不要睡的像死人一般。同胞!同胞!我知道我所最親最愛的同胞,不過從前深處黑暗,沒有聞過這等道理。一經聞過,這愛國的心,一定要發達了,這救國的事,一定就要勇任了。前死後繼,百折不回,我漢種一定能夠建立個極完全的國家,橫絕五大洲,我敢為同胞祝曰:漢種萬歲!中國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