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械場就在障礙場的一側,放眼望去,除了一排單杠什麽都沒有。

“我們的器械場一切從簡,你們的訓練內容也會相當簡單。”高柝手一揮,“每人20個單杠一練習,完成後自動補充到隊尾,未完成20個的不得下杠!很簡單吧!”

兵們鄙夷的眼光投了過來,背著這一堆磚頭做引體向上,也就你們想得出來。

“這又是搞什麽鬼?”雷鳴登聽著這規則,“肯定又有詐!”

“八成又憋著壞呢!”林行書搖頭道。

兵們分好隊伍,站在排頭的雷鳴登這才發現,這單杠高得有點過分了,要全力起跳才能抓住,身高一米九估計也得腳離地了。沒時間納悶,雷鳴登快速地完成著引體向上。雖然比平時要累得多,但好歹堅持下能完成。

雷鳴登跳下單杠朝隊尾跑去,林行書緊隨其後也上了杠。背後的磚頭叮裏咣啷地搖晃了一下,隨著林行書的動作便沒有再發出什麽聲音。不出三分鍾,每個單杠前的兵都完成了20的要求,站在隊伍裏甩手。

“繼續上啊!”高柝疑惑地看著兵們,“讓你們補充到隊尾是看戲的?”

“報告!20個已經完成了!”

“那就繼續20!”高柝沒好氣地哼著,“你們聽見我喊停了?”

“我就說有詐!”雷鳴登往前一步噌地起跳抓住了單杠,這次明顯感覺得到吃力了,還未做到一半,手臂已經抖動得厲害。咬著牙艱難地完成後,雷鳴登跳下杆後大力地甩著胳膊,臉上的表情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林行書再次跳上單杠,手臂的抖動讓他顯得更加吃力,脖子和額頭上的青筋跳動著,每完成一次都像要跳出來一樣。終於完成這第二輪,林行書跳下杠後邊甩胳膊邊往隊尾走去。

這一輪的速度顯然要慢了很多,每個人都跟使了吃奶的力氣似的,剛剛幹了一點的汗又打濕了衣服。

“前麵的慢點啊,我胳膊都要脫臼了!”雷鳴登按著胳膊衝前麵的人喊道,很不情願又到自己了。跟前兩次不同的是,這次再上杠沒有那麽力道十足了,借著上跳的勢頭拉了一下,後麵的又開始抖了。

“慢點啊,不急啊!”這回換後麵的兵調侃他了。

大約拉到第四第五下,雷鳴登不動了,直直的吊在杠上。後麵的兵們還在起哄讓他多休息一會兒,慢點好。

“怎麽?做不動了?”高柝走到雷鳴登麵前,“腰不行啊你!”

“哈哈哈……”後麵的兵們都笑出聲來。

“21號!”

“到!”

“把他腿拉起來!”

林行書不明白什麽意思,隻能從後麵抱住雷鳴登的腳踝往上提,這一下雷鳴登相反還得到了放鬆,邊喘氣邊衝後喊著,“對對,就是這樣就是這樣!老林,多抱會兒啊,可累死我了!”

“21號!”高柝衝林行書喊道,“沒有命令你不準放手,哪怕14號撐不住掉下來了,你也不準放手!明白了嗎?”

“是!”林行書身子往前挪了挪,壓低聲音對雷鳴登說,“你他媽快下來!我要是再抱高一點就不是舒服了,非得摔死你個傻X!”

“臥槽!”雷鳴登這才反應過來,“這他媽是要我撲下來啊!”

“快點快點!”林行書催促著,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些,“我幫你撐著點!”

雷鳴登嗯了一聲,雙手鬆開單杠,兩臂向前微微彎曲,小臂緊繃,大喝一聲後啪的兩個小臂拍在地上。好在脖子足夠用力,下巴沒有磕在地上。

“臥槽,差點狗吃屎!”雷鳴登匆忙站起身,跑向隊尾時用拳頭敲了一下林行書,表示感謝。

“看來14號做了示範!後麵的人知道怎麽做了嗎?”高柝邊說邊讓教員在編號後麵寫著什麽。

輪到林行書了。他跳上單杠,盡力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引體向上。做到第五下後便沒有了力氣,兩腿兩手都伸得筆直。後麵的兵見林行書這樣子,從後抓住了林行書的腳踝,然後向上提起。跟後麵的實在不熟,林行書深吸一口氣,“喝”的一聲,以標準前撲的動作從單杠上撲下來。不過顯然運氣沒有雷鳴登好,由於沒有事先商量,林行書落地時努力控製了,下巴仍然磕在了地上,嘴角一下滲出鮮血。

“點子真低!”林行書擦了一下嘴角,吐出一口血痰朝隊尾走去。

軍醫帶著醫療箱趕緊跑向隊尾,要檢查林行書的傷勢。“我沒事!”林行書推開軍醫的手,“牙齦出血應該是,一會兒就好了。”軍醫堅持林行書張開嘴,查看了傷口以後從醫藥箱裏拿出一個小瓶子,倒在林行書嘴裏,囑咐含五分鍾後便離開了。

不停地有士兵從單杠上撲下,“喝哈”的聲音不斷響起,摔到下巴的人也不斷增多。軍醫提著醫藥箱在隊伍裏來回地走,在查看最後一個傷勢後離開了隊列。

“表現一般,但比我想象得要好!”高柝抬手看了眼手表,“現在是下午2點38分,晴空萬裏,我們來個5公裏透透氣,欣賞海景!”

雷鳴登湊過來問林行書傷口怎麽樣,林行書擺了擺手示意沒事。兵們重新整隊後,被帶到營房後麵,上午沒來得及看的沙灘盡收眼底。

沙灘從營房下麵延伸到遠處的一座小山,距離營房10米開外,近乎透明的海浪拍打著沙灘邊緣,頭頂傳來的海鷗叫聲,加上這充足的陽光,如果不是兵們穿著迷彩背著高高隆起的背囊,這地方看起來的確像度假勝地。

經曆了剛才那一出,雷鳴登覺得這裏一切的訓練都有詐,正在四周觀察的時候,見幾個教員在靠近海的一邊搬著什麽東西,還沒看清,高柝已經喊話了。

“從營房到前麵的高地距離是2.5公裏,摸到高地後折返,距離正好是5公裏,很簡單!”

兵們踩著腳下鬆軟的沙灘,已經意識到這5公裏不簡單了,臉上都露出鄙夷的表情,覺得高柝什麽都說得輕飄飄。

“另外!”高柝又說道,“既然這麽簡單,那就應該增加點挑戰,沒有挑戰的訓練是一點意思都沒有的!”說完後手指向沙灘邊緣,這回不光雷鳴登,所有的人都看清了,沙灘邊碼著一排黑色圓木,每一顆圓木近3米長,目測直徑肯定超過50厘米。

“這是選訓隊專門為大家準備的器材,每根圓木長2.8米,重100公斤,四個人一組,至於你們是扛著還是抱著,那我不管。總之你們在哪,圓木就在哪!”高柝臉上掛著後來被兵們稱為賤笑的表情,“圓木是訓練器材,是裝備!是裝備就要愛惜,如果裝備掉在地上就要受到懲罰!明白了嗎?”

“明白!”

“限時50分鍾,出發!”

兵們衝向圓木,抱的抱扛的扛,圓木剛剛扛起來又互相撞到一起,身形不穩地跌坐在地上的不在少數。

林行書並沒有跟著其他人一起衝向圓木,保持著距離好像並不急。雷鳴登看看圓木又看看林行書:“老林,計時已經開始了,咱們確定要這麽慢嗎?你說話啊老林!”

林行書吐出一口血,“咱們衝上去就跟他們一樣,從裏麵扛個木頭都得老半天。跟在後麵,人少一些就進去扛一根趕緊撤,這樣才節約時間!”

“那你倒是說一聲啊!我以為你不急!”

“我他媽嘴裏的藥都沒含夠五分鍾!”林行書罵了一句,突然一把拉住雷鳴登朝圓木跑,“快!有木頭滾到海裏了!”

兩人快速衝向海邊,合力將圓木抬了出來,雷鳴登衝人群裏大喊了一聲,立馬跑過來兩個兵從中間接過圓木。

“這圓木好像進水了!”一個兵喊道。

“我是說怎麽比剛才那根重!”另一個兵顯然是剛才已經抱過木頭又被其他人撞倒的。

“管不了那麽多了,趕緊走!”雷鳴登把圓木扛在右肩上,頭也沒回地喊著,“要換肩膀的話提前說一聲啊!”四人小隊加快步伐朝高地跑去。

圓木的直徑過大,無法平穩地放在肩膀上,四個人都往左撇著頭。圓木表麵凹凸不平,擦得脖子上一陣癢一陣痛。雷鳴登實在受不了這落枕一樣的動作,左手騰出來把衣領都拉得豎起來,讓圓木避免直接接觸皮膚,將頭稍微正過來一點。後麵三人見狀紛紛效仿,盡管作用不大,但好歹舒服了點。

“加快速度!”林行書在後麵催促道,“我可不想又他媽來一趟!”

“對!”第三名士兵附和著,“保持在第一梯隊的位置,這速度太慢了!”

四人小隊在沙地裏深一腳淺一腳地前進,沙地不平整造成四人位置也不平整,圓木幾次差點脫手都被搶救了回來。其他隊伍裏的人也差不多,沙地高處最平整,但是高柝和教員們在上麵來回地走動,不是催促著兵們加快速度,就是勸一些看起來很辛苦的兵們退出之類的。

“你們四個站住!”聽著聲音林行書朝左前方看去,見何平軍攔在一個隊伍前麵,四個兵正在重新扛起圓木。

“聽我口令!圓木挺舉,左肩換右肩,20次,開始!”何平軍命令著:“一!”兵們將圓木高高舉起,“二!”兵們又將圓木放在另一個肩膀上。見這一幕,周圍路過的隊伍趕緊將圓木又摟緊了一分,這種處罰不算重,但很浪費時間。

“跑起來跑起來!”高柝跑到第一梯隊中間,手裏拿著個喇叭,“照這個速度,等你們回來都熄燈了!14號!帶著你的隊伍跑起來!”

“艸!”雷鳴登咬牙喊著,“跟上我,加速!”說完拖著後麵三人差點摔倒。三人罵罵咧咧地跟上,見速度提高了一些,高柝又跑到後麵去催其他的隊伍。

連軸轉式的訓練對體能是一種考驗,但更考驗的是意誌。從早上到達這裏,兵們一刻不停地累到現在,身上的汗都沒幹過,更何況所有人都沒有吃飯。雷鳴登在心裏罵著自己缺心眼,早上團裏的早餐那麽豐盛居然不吃飽再出發,不對,是吃撐再出發。

往前前進了一千米左右,四人腳下的沙子沒有那麽鬆軟了,擺脫了剛剛陷進去的痛苦,這次整體的速度算是可以往上提一提了。身邊不時地出現圓木掉落的情況,何平軍不停地攔著各個隊伍要求做挺舉。

“前麵的!換個肩膀!”最後麵的林行書衝前麵喊道,他的右肩連同胳膊都酸脹難忍,脖子也一陣的發酸。前麵三人都拍圓木表示同意,林行書喊一二三,三人腳步不停,剛把圓木舉過頭頂,雷鳴登沒注意腳下凸起的一塊石頭,伴隨著一句罵聲,雷鳴登踉蹌了一下,後麵三人東倒西歪的,哐啷一下圓木落地了。

四人還沒反應過來,何平軍的聲音已經到了:“原地挺舉20下!聽我口令!”

“報告!”雷鳴登大喊著,“我們自己解決,不需要口令,副隊長!”

“好!不需要口令就多加5個!”

“是!”四人一起回答後開始快速地做起原地挺舉,不出15秒四人就完成了,一聲報告喊出來的同時已經頭也不回地向前跑去。何平軍看著四人的背影笑了:“有點意思!”

“我說!”第三名士兵喊道,“下次換肩膀咱停下來換,這他媽多冤枉啊!”

“好啦知道啦!”雷鳴登頭也沒回地喊道,“消夜算我的!”

終於到達折返點。折返點的巨石表麵光滑濕潤,兵們用手觸摸時摸到一陣冰涼。巨石形成的巨大陰影籠罩著四人,伴隨著涼涼的海風,吹得人別提多舒服了,要不是回頭看見了還在趕往這裏的其他人,四個人估計都忘了要返回這事。

四人停下換了肩膀,林行書這次改了排頭,雷鳴登還在後麵像不放心似的說:“老林,注意腳下啊!”

“你以為我跟你一樣笨啊!出發!”林行書罵了一句,帶著三人往回奔跑。

前麵領先隻有四五個隊伍,林行書擔心時間不夠,催促著後麵加快速度,大約5分鍾就來到了最不平整的一段沙地。來到這裏兵們知道還剩一公裏了,小心腳下的同時還不忘加速。終點線處站著一個教員,手拿秒表的姿勢跟障礙場的那位幾乎一模一樣,林行書甚至懷疑部隊是不是有一項專業叫“計時卡表”。

“及格了嗎?”四人衝過終點線,林行書直接開口問了教員。

教員點點頭:“挺舉50下!完成後原地休息!”

“好!”這次林行書不再頂嘴,喊了句50個,四個人開始在原地挺舉圓木。可能是因為到了終點,四人稍微放鬆了些,節奏沒有在半路上那麽快,但一分多鍾也差不多完成了。

四人將圓木橫在地上,坐在上麵喘著氣,這是今天到這裏後的第一次休息,每個人都拿出自己的水壺,雷鳴登喝了一口罵道:“媽的,可算喝到水了!”

“咱們互相報一下編號啊,下次組隊我們就方便多了!”“對啊!看樣子這爛木頭要陪我們很久!”剛才的兩人都說道。

“21號林行書!”“14號雷鳴登!”“48號楊靖成!”“100號譚勇!”

四人水壺碰在一起,相視一笑。

兵們陸陸續續到達終點,很慶幸的是沒有人超時,隻是晚到的休息時間更少而已。高柝看著最後一個小隊喝完水後吹響了集合的哨聲,兵們照舊扛著圓木整好了隊。

“運氣不錯!沒有人超時!”高柝看了眼隊列道:“有沒有人想要遊泳的?”

兵們麵麵相覷,不知道高柝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高柝知道兵們已經被坑怕了,不在意地揮揮手,“算了,讓你們玩玩水吧!”說罷,教員們便指揮著兵們背靠海站成一排,腳踝已經沒到了海水中。

“所有人按照各自的編隊,抱緊圓木躺下!快!”教員們大喊著,兵們趕緊躺下將圓木橫放在胸口上。海浪唰地從頭頂襲來,氣還沒喘勻的兵們被嗆得一陣咳嗽。雷鳴登皺著眉頭罵道:“真他媽難喝!”

“所有人聽哨聲仰臥起,記得抱緊你們的圓木!”隻見何平軍一手拿著哨子一手拿著喇叭,眯起眼睛仿佛羨慕一般地說:“你們現在享受的是多數人所向往的啊!麵朝大海,春暖花開!”

兵們沒心情聽他這話,費力地抬起頭避免海水再撲到自己的鼻子和嘴裏。林行書喊了另外三人一聲:“把帽子摘了,衝走了就真的遊泳了!”三人趕緊將帽子摘下放進口袋。

“嗶”的一聲哨聲響起,兵們抱著圓木從傾斜的沙灘上坐起後又躺下,海浪拍打沙灘的節奏時快時慢,不出一會兒就已經浸濕了兵們的衣服,剛剛還滿身大汗的兵們一下子感覺到了透骨的涼意。

幾個教員拿著手裏的登記冊跑到高柝身邊,高柝拿著登記冊來回地看,不時地問著教員們什麽。哨聲還是有節奏地響著,兵們仰著頭也難免海水衝到嘴裏,許多人的帽子已經被海水衝走,被浪打得越來越遠。

何平軍放下哨子,拿著喇叭衝兵們叫:“一百個仰臥起都這麽費勁!給我加快速度!”說完又將哨子吹了起來,這次速度要比剛才快,很多兵們已經“哎喲”地叫了起來。

“呸呸!”雷鳴登坐起來的瞬間狠狠地吐了兩口,苦澀的海水讓他本來就空的肚子更加難受,心裏祈禱著趕快結束這炎熱的下午,然後衝向飯堂大吃特吃。

在每個人都嚐遍海水的味道後,兵們終於聽見了停止的哨聲,所有人第一件事就是拍打著後腦勺的沙子,吐著這苦澀的味道。何平軍看著兵們的動作搖了搖頭,“這樣子都覺得難受,要是讓陸戰隊的看見估計得說你們是娘們!”

這句話惹得兵們一陣白眼,何平軍見狀:“不樂意聽了?那好,咱們來點男人的玩意!”說完手一揮,“兩人一組對立!快!”

兵們迅速地兩兩而立。

“都有了!格鬥準備!”

兵們右腿後撤一小步,同時抬起雙拳做出格鬥架勢,一聲“哈!”響徹雲霄。

“開始!”何平軍下了命令。

“老林,輕點啊!”雷鳴登對著林行書擠眉弄眼。

“放心!這地上是沙灘,不疼!”林行書挑了一下眉毛,抓起雷鳴登的胳膊,一個過肩摔將他摔倒在地上。

“可以可以!”雷鳴登並沒有感覺到疼痛,站起身來又抓住林行書的胳膊將他摔倒在沙灘上。所有人都跟往常訓練一樣,互相配合,你也傷不著我,我也摔不痛你。尤其是雷鳴登和林行書,兩人的默契程度尤為明顯,何平軍遠遠地看著,終於大喊一聲停。

“14號,21號,出列!”

兩人走到何平軍麵前立正。

“你倆站在這打!”何平軍朝著地上的跺跺腳,“摔得不夠疼是吧!”

看著地上的水泥,兩人不自覺地吞了一下口水,硬著頭皮擺好了格鬥架勢。雷鳴登一把上前抓住林行書的胳膊,微微一側身,腰部猛地發力,林行書結結實實被摔在地上,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老林,這……這真沒辦法!”雷鳴登一臉的愧疚。

林行書捂著後背站起來,抓住雷鳴登後又一個過肩摔將他扔在地上,雷鳴登隻覺得摔得有些發蒙,躺在地上表情有些痛苦。

何平軍完全沒有停下的意思,麵無表情地看著兩人互相摔。在持續了20多個回合之後終於喊了聲停。

“過癮嗎?”何平軍眯著眼,“我說了是格鬥準備,不是向新兵演示科目!”

兩人微微扭動著好讓自己背後輕鬆點,心裏把何平軍好一頓問候,那麽多人不挑偏挑自己。

何平軍轉身麵向兵們:“在戰場上,當你們不得不用雙拳去麵對敵人時,那就是以命相搏的時候!我不想跟你們說什麽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之類的話,在這裏,訓練就是實戰!你們要用盡全力擊倒你們麵前的人,因為在戰場上,敵人不會對你們心慈手軟!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對戰友生命的不負責任!都他媽明白了嗎?”

“明白!”兵們的回答振聾發聵。

“繼續訓練!再有過家家的,上來跟我對練!”

兩人做了很好的反麵演示,讓兵們意識到這裏的格鬥訓練真不能像往常一樣,看著對麵的人慢慢地下手重了起來。軍醫們盯著兵們的一舉一動,眼神裏滿是擔憂,卻又無可奈何,隻能緊緊抓住手裏的醫藥箱。

一場搏擊訓練下來,兵們幾乎個個都鼻青臉腫,軍醫們拿著紅花油和跌打酒來回地跑動,嘴裏反複叮囑著注意事項。

林行書嘴角的血跡已經幹涸了,最初兩人的對摔已經損失了大部分力量,後來的對毆中相較其他人而言受的苦少了一些,但依然渾身散架一般的疼。譚勇朝胳膊抹著紅花油,看著林行書捂著後背的手,咂咂嘴道:“我他媽看著都疼!”

“你摔我摔得也疼啊!”楊靖成衝他喊道,“下次輕點啊!”

“行,我盡量!”

四人還準備聊些什麽,集合的口令聲已經響起,兵們跟著何平軍身後跑著,不知道又要去往哪一個地方。

“估計又沒啥好事。”雷鳴登心裏想著,揉了揉肚子,剛才挨了林行書一拳到現在還沒緩過勁來。

兵們被帶到一片像沼澤地的地方,泥水黑乎乎的,有種熟悉的感覺。當兵們都站在泥坑裏的時候,確定了障礙場的水坑和這裏是同源的。泥坑並不深,剛剛沒過腳踝,每個人麵前都放著一個輪胎,輪胎看起來跟障礙場的一樣,兵們抬過,心裏都多多少少知道分量。

林行書看看前方,這個距離不夠推的,頓時心裏明白了要幹什麽。

這次何平軍沒有多餘的話,站在岸上,手裏拿著哨子:“都有了!一聲哨響一個動作!”

哨聲響起,兵們唰地將手裏的輪胎挺舉起來。

“嗶!”啪的一聲兵們又將輪胎放下,泥水一下子濺得到處都是,惡臭撲鼻。林行書前麵的兵兩腿岔開得像紮馬步似的,輪胎放下的一刻一攤泥巴正糊在林行書臉上。

“呸!”林行書剛吐一口,哨聲又響了起來。不出一會兒,兵們已經個個都被泥巴染了色,心裏咒罵著選訓隊的惡心。剛剛泡完海水又過來玩泥巴,順序是不是顛倒了。

兵們被泥巴染了幾個來回之後終於盼到了開飯的時間。經曆了中午的教訓,兵們站在飯堂門口都感覺是半彎著腿,隨時準備衝刺,就等一聲開飯的命令。高柝本來想說點什麽,見這架勢搖搖頭:“開飯開飯!”

兵們呼啦一下衝向飯堂,大門一側拿著表的教員被撞了一個趔趄,心裏清楚八成是兵們在報仇。

林行書帶頭衝向裝滿牛肉和各種高熱量食物的窗口,一手一把就直接往嘴裏扔,其他人也見什麽就抓什麽吃,飯堂亂作一團,不停地有餐盤掉在地上。站在櫥窗後麵的一個三期士官係著圍裙,說話略帶山東口音,睜大眼睛問著兵們:“我說,高隊長弄啥了,你們咋跟逃荒來似的?”

兵們沒有人理他,食物丟到嘴裏趕緊又抓其他的東西。士官搖搖頭走向後廚:“跟餓死鬼投胎似的!”

“停!”兩名拿著秒表的士官同時高舉雙手大聲喊道,兵們迅速地轉身衝出食堂,手裏抓著食物邊跑邊往嘴裏塞。

雷鳴登滿臉油,站在隊列裏還拿著水壺喝了一大口水,打了個嗝:“真他媽鹹!”

“你他媽全吃的肉!”一旁的譚勇低聲說道。

高柝站在隊列前背著手,瞅著兵們的樣子似乎很滿意:“不錯!出發障礙場!”

兵們剛剛稍微滿足的心一下子又像掉進了冰窖裏。

“哪天我要有對象了,一定不能告訴她這裏的一切。”雷鳴登自言自語道,“不然她會哭死的!”

“這他媽才一天呢!”楊靖成詫異地看著雷鳴登。

“看來飽暖思**欲這句話是真理!”一旁的林行書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