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霜降。
晃動了一下脖子,林行書站起身來揉著酸痛的腰。他穿著一身黑色休閑服,發型跟部隊時期相差不大,走向身旁的窗口時腳下的皮鞋發出有力的腳步聲。
窗口裏一名老警察取下自己的老花鏡,將眼睛從桌上的報紙移到林行書身上,打量著麵前的年輕人。
“警官您好!”林行書客氣地笑著,“麻煩問一下您,這周圍有賣吃的嗎?”
“哦!”警官手往大廳外指著,“你出門左拐,走個兩百米左右有個攤煎餅的!”
那就吃點煎餅吧。林行書想著,跟警官道了謝,拿起自己的包走出了警務大廳。
灰蒙蒙的天空給人一種進入凜冬的錯覺,空氣中似乎感覺不到水分的存在,幹燥得好像劃一根火柴都能點著。一陣涼風吹過,樹木發出沙沙的響聲,幾片黃色落葉飄了下來,還未落地,飛馳而過的汽車又將落葉重新卷入半空。
頭頂的灰色讓人感覺天色有些暗,林行書看了眼手表確認時間是上午,趕走了心裏已經天黑的錯覺。
北方的秋天果然要明顯得多,林行書想著。
煎餅攤的香味隔得遠遠的都能聞到,一個近50歲的男人站在攤前熟練地拿著鏟子翻來翻去,攤前已經有一些人在等候了。
林行書來到攤前,瞅了眼桌上的配料,掏出20塊錢扔到盒子裏:“大叔,來個煎餅,多放點肉!”
“好嘞!”老板應了一聲,朝錢盒子努嘴道:“找的錢自己在盒子裏拿!”
林行書覺得伸手拿別人錢不太好意思,還在想要不要動手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女子的驚呼:“來人啊!搶東西啊!”
順著聲音的方向回頭看,一名略顯肥胖的年輕男子手裏提著一個女士皮包,低頭逃竄時還衝前麵大喊著滾開。他的身後那名被搶包的女子穿著高跟鞋吃力地追著,她的叫聲吸引了幾個巡邏的特警,隔著幾百米遠,幾名特警大喊著站住也朝這邊追了過來。
搶包的男子轉眼已經到了煎餅攤的位置,排隊的人匆忙朝後退去。男子揮動著手裏的包衝靠近路中央的林行書罵道:“滾開,別擋道!”
林行書朝後小撤一步,右腿猛地抬起,小腿像一根橫掃的棍子一樣踢在男子的胸口上。男子像是撞到了一麵懸空的牆,仰麵飛起後重重地落在地上。他一臉驚恐地看著天,目光中都是難以置信,幾乎都忘記了身體的疼痛。
被搶的女子拎著高跟鞋跑到跟前,光著腳照著地上的人踹,嘴裏罵著:“你這個賊!我打死你,打死你……”
四名特警趕到後拉開女子,兩個年輕的警員一左一右地將男子從地上架起來,另外一名特警掏出手銬扣在男子手上。“跑挺快啊你!”說完衝站在一旁的林行書豎起大拇指,“哥們,真牛啊!練家子吧!”
林行書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標準的國字臉,濃眉大眼的,看起來不顯肉,但透過警服仍能看到他高高隆起的胸肌。說話聲音聽著底氣十足,一身正氣用來形容他再合適不過。
衝他搖搖頭,林行書笑著說:“他運氣不好,撞我身上了。”
“別謙虛了,我都看到了!”國字臉說著轉身麵向一名正在勸說女子的特警,“雷隊,可以走了!”
勸說女子的警官點點頭,手朝林行書指了一下:“你別光謝我們,這多虧了別人見義勇為,現在這樣的人已經不多了。你要……”警官睜大了眼睛,一把脫下自己的帽子,臉上掛著難以掩飾的興奮,嘴裏隨即罵了出來:“臥槽!老林!”
“好久不見了噴子!”林行書笑著,“我要不要跟你回去錄口供啊?”
“老林!”雷鳴登大笑著抱住林行書,手使勁地拍著他的後背,“你來了咋不告訴我一聲!我他媽想死你了!”
國字臉特警咳嗽一聲,小聲道:“雷隊,注意點影響!”
雷鳴登這才想起在大街上,自己還穿著警服。他鬆開林行書,衝幾名同事擺擺手:“看見兄弟太激動了!你們把人帶回去!我們倆走過去就行。”說完拉著林行書往前走。
“我煎餅還沒好呢!”林行書回頭要拿自己的煎餅。
“吃哪門子煎餅啊?”雷鳴登拉著他,“你怎麽來了不告訴我,我回去請個假,晚上咱們好好喝點!就在前麵,200米不到。”
“知道。我他媽等你一個多小時了!他們說雷隊長巡邏去了。”林行書拍著雷鳴登肩上的警銜,“噴哥牛逼啊!都當隊長了!”
“這牛逼什麽!”雷鳴登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是運氣好,正好趕上了!”
雷鳴登從上衣口袋裏摸出煙來,跟林行書大致地說著事情經過。
因為在部隊裏的立功表現,專業又有些相似,雷鳴登去武裝部報道時特警隊注意到了他,邀請之下雷鳴登也沒多想,暫時當了輔警。進入特警隊後第一年就參加了統考,還被他考上了。父母在本地經商多年,有些人脈,加上支隊長的強烈要求,雷鳴登入編後就留在了特警隊。
大概是去年年底,特警隊接到命令,要求協助抓捕一個經營地下賭場的團夥。接到命令的時候是晚上,雷鳴登剛剛出警回來,沒來得及把配槍給交上去,中隊就火速趕往一個小鄉村。
非法賭場位於村子東頭的一條小河邊,再往東走就是一條省道,常年沒有什麽車走,而且小路非常多,一旦逃進去就很難再找到了。中隊剛進村子就被村民設卡攔住,無奈之下隻得出動一個小分隊前往賭場行動,雷鳴登就是其中一員。村民設卡不僅僅是為了拖住警方的行動,更重要的是為賭場人員爭取足夠的逃跑時間。雷鳴登趕到時,賭場已經作鳥獸散,幾個提前埋伏的便衣即使經驗豐富也不可能一一抓獲。
雷鳴登帶著兩名新來的警員抓人時,突然發現一個穿深色外套的男子在兩個人的護送下上了一台車,隱隱覺得這個人不簡單,很有可能是一個領導者。雷鳴登並沒有喝住逃跑的人,而是默不作聲地追了上去,兩個發現他的人掏出彈簧刀試圖阻攔,雷鳴登衝上來就放倒一個,另外一個還是砍中了他的左臂。雷鳴登見卸不下他的刀,眼看著那人要逃,一使勁卸掉了持刀人的胳膊。
來不及處理傷口,被護送的人已經發動車子開了出去,身後的同事們也衝了進來。雷鳴登跑向賭場門口的警車,匆匆拉開門坐進去,警員押著幾個犯人還未走到近前,車子就像離弦的箭一般衝了出去,追向逃跑的車輛。
底盤在坑坑窪窪的鄉間小路上不停地磕出火花,當看見逃跑車輛時,兩台車已經上了省道。逃跑的人突然從車裏伸出手,借著昏暗的燈光雷鳴登發現他手裏還有一把手槍,與此同時槍聲也響了起來,子彈打在了引擎蓋上。
雷鳴登並沒有亂,微微縮了下脖子,右手從腰間取出手槍,隔著擋風玻璃直接對著前車開了一槍。子彈穿過擋風玻璃後打在了前車的尾燈上,前車發出刺耳的刹車聲後右拐進入了一條鄉間小道,雷鳴登急打方向後跟著追了上去。
鄉間小路上沒有任何照明設施,雷鳴登左手握著方向盤,食指不停地撥動燈光開關,試圖用遠光燈影響前車的視線,逃跑的人被晃得實在受不了,拿著手槍探出頭來對著警車連續射擊。雷鳴登壓低脖子,將自己的頭部保持著和方向盤差不多的高度,右手拿著槍打碎了前車的後玻璃。這個時候前麵出現一麵磚牆,鄉間小路的彎道幾乎達到了90度,雷鳴登抓住機會,一腳將油門踩到底,推著前車撞塌了磚牆。
用力地從車裏麵踹開門,雷鳴登端著槍上前查看逃跑人員情況,那人的頭撞在氣囊上已經暈了過去,左手的手槍也掉在了地上。
等到支援來的時候,借著燈光才發現追緝的警車被打成了馬蜂窩,刑偵的同事確認過後,雷鳴登才知道自己抓的是本市地下賭博的頭,後來的偵破過程變得相當順利。
由於抓捕行動中的英勇表現,整個市局都知道了雷鳴登這個人。半年後,雷鳴登被提拔為中隊長。這個月來了幾個新人,雷鳴登帶著他們以巡邏的方式熟悉城市,正巧就碰見了今天的搶包事件,結果林行書還陰差陽錯地出了手。
林行書聽完拍拍雷鳴登的肩膀:“小夥子有前途啊!胳膊我看一下!”
“沒多大事!”雷鳴登拉起袖子,小臂外側一個長約2厘米的刀疤還在,“比你的小多了!”
剛才那名國字臉的特警拿著一張紙走過來:“雷隊,他做個筆錄就可以了!”
雷鳴登點點頭,拍了下林行書說道:“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林行書,我過命的兄弟!”說完又指了指國字臉向林行書介紹道:“向前!跟我一起兩年了,偵察兵出身!”
向前眼前一亮,握住林行書的手:“林班長好!雷隊經常跟我提起你,你老厲害了!”
“別聽他瞎說!他忽悠你的,我可一點都不厲害!”林行書臉上笑著,握了握向前的手,“我去哪裏做筆錄?”
“跟我來就可以了!”向前的興奮感很明顯,拉著林行書的胳膊朝一間辦公室走去。
做完筆錄後正好到了飯點,林行書覺得肚子餓得受不了,問雷鳴登有沒有食堂。在得到肯定答複後,盡管雷鳴登一再強調吃食堂顯得太不厚道,但拗不過林行書,隻得去吃食堂的自助餐。
盡管已經到了飯點,但食堂吃飯的人寥寥無幾。兩人手裏都拿著餐盤,把櫥窗挨個走了一遍。不同的是林行書的盤子早已裝滿,而雷鳴登隻挑了點青菜。兩人找了個位置坐下,林行書問了一句:“你他媽減肥啊!”然後大口地吃了起來。
“你慢點!”雷鳴登見林行書吃得這麽香,皺著眉頭道:“你這是餓了幾天了?吃飯怎麽跟在選訓隊似的!”
“#@¥%*……”林行書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繼續埋頭對付著盤裏的食物。
“你先吃!先吃……說的什麽亂七八糟的,一個字沒聽清!”
在吃完第四碗飯之後,林行書扔下手裏的筷子,終於打出一個飽嗝。雷鳴登遞上一張紙巾,又摸出煙來點著後遞了過去:“吃飽了嗎?”
林行書擦著嘴:“飽了!開車開了一天,早飯都沒吃!”
“對啊!”雷鳴登想起了什麽,問:“你還沒告訴我你咋突然來了呢!”
“休假,閑得沒事就過來了!”林行書吐出一口煙,“加上幾年沒見了,想你了唄!”
“扯淡,你還會想我!”雷鳴登一臉不信的表情。
“你愛信不信!”林行書掏出手機扔在桌上,通話記錄上全是噴子,“你他媽電話關機,我找到你支隊,他們說你在這,到這來說你巡邏去了。你到底靠不靠譜啊你!”
雷鳴登忙掏出自己電話,看了一眼後滿臉賠笑地說:“不好意思啊老林,昨天晚上忘充電了!”
林行書還準備說什麽,一個清脆的女聲傳了過來:“你怎麽關機了啊?我打向前的電話才知道你在這!”
順著聲音看去,一名女警朝兩人緩緩走來,臉上帶著些許的不滿。
“萱萱,不好意思我昨天晚上忘記充電了!”雷鳴登連忙站起身讓女警坐到裏麵,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剛才巡邏時又抓了一個搶包的賊,回來後錄口供啥的就忘了手機這回事。”
“哼!”女警嘟著嘴,“一上午沒有我的消息,你就不知道看一下手機!”說著伸手揪了把雷鳴登的耳朵。
“哎喲!疼……疼!”雷鳴登抓著女警的手放下,“以後絕對不會了!”
兩人的打情罵俏把對麵的林行書看呆了,他在想眼前一臉奴才相的雷鳴登和以前那個敢把皇帝拉下馬的噴子,到底是不是一個人。
雷鳴登察覺到了林行書的目光,咳嗽兩聲後摟住女警的肩膀:“萱萱,我來給你介紹一下啊!這是我部隊的戰友,最親的兄弟,林行書!”
女警眨了眨大眼睛,直直地伸出手:“林哥哥你好,小雷子經常跟我提起你,今天終於見到真人了!”
雷鳴登被叫到愛稱沒有一點臉紅,相反還一臉自豪地介紹:“我對象!韶凝萱!”
“你好,萱……萱!”林行書輕輕地握了一下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警。烏黑的長發紮成一個馬尾辮,白裏透紅的娃娃臉上帶著孩子般的笑,筆挺的警服穿在身上沒有一絲嚴肅的感覺,卻透露著一股俏皮的味道,尤其是兩隻大眼睛,好像常含著淚水,對視一眼隻覺得心裏發虛,想要趕緊避開。
“難怪噴子被迷得五迷三道的!”林行書心裏想著。
雷鳴登自從見到對象就像吃了蜜似的:“萱萱是我們市局警務保障處的,主要負責器材裝備這一塊!”
林行書看著雷鳴登一副賤得要死的表情搖搖頭:“你一大老粗,摟著一個天仙似的對象,你也不嫌害臊!”
“害臊什麽?”雷鳴登不樂意了,“我這是幫忙抬了多少回裝備才追到的啊!你這就是不平衡,氣人有笑人無!”
“行!行!我不平衡!”林行書擺擺手。
“林哥哥!”韶凝萱喊得林行書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他笑著點頭道:“那個,萱萱啊!你叫我老林吧,噴……小雷子就是這麽叫我的!我聽著也反應得過來!”
“或者你叫他21號也可以!他反應更快!”雷鳴登補充道。
“好吧!老林。”韶凝萱眼睛又眨了眨,林行書趕緊從兜裏翻出香煙點上,避開視線後等著她的下文。
“你沒有帶女朋友來嗎?”
“我……”林行書還沒回答就被雷鳴登搶過話頭,“他沒女朋友!你看他老氣橫秋的樣子,哪有女的看得上他啊!”
林行書忍住要罵雷鳴登的話,衝韶凝萱笑道:“他說的對!沒人看得上我!”
“怎麽會呢?改天我幫你物色一個!”
“行!”林行書隻想結束對話,點著頭道:“那就麻煩嫂子了!”
“你也別灰心!”韶凝萱正色道:“你看啊,緣分的緣字,寫起來是彎彎繞繞的,一橫一豎就不是緣了。所以啊,你的緣分肯定在路上繞呢,快到啦!”
“誒!”林行書不太相信一個小姑娘說出這樣的話,連忙應著:“我會記住的嫂子!”
午飯過後,林行書坐在辦公室裏跟向前聊著天,雷鳴登氣餒地推開辦公室,嘴裏說道:“請假沒批!下午隊裏開會,我也不能陪你!”
“那你先忙唄!”林行書站起身,“我這一時半會兒又不回去的,時間多的是!”
“我讓向前帶你出去轉轉吧!”
“不用了!”林行書擺擺手,“你們是警察,又不是閑散的工作,陪著我幹嗎,忙你們的去!”
雷鳴登沒再爭什麽:“一會兒我把地址發給你,晚上來我家吃飯!咱倆好好喝點!”
“行,聽雷隊長安排!”
“少來!”
林行書想起什麽似的,拍了拍左胸口道:“你們這邊哪個醫院好一點,我這傷口好像裂開了,去換點藥。”
雷鳴登不能陪同,臉上帶著愧疚歎了口氣:“就去第二人民醫院吧,那挺好!”
向前在身後喊著雷隊,雷鳴登回頭往大廳走:“你弄完了就直接去我家,沒事!”
國道邊的三層灰色建築靜靜地聳立著,鐵絲網鑲嵌的門窗裏傳出輕微的打鐵聲。
門崗裏的武警戰士按下按鈕後對著駛入的警車敬禮,警車按了下喇叭示意感謝。沉重的大門再次關上,門口的“省第三監獄”牌匾在陽光照耀下顯得有些刺眼。
監獄裏,武警下士站在一間牢房門口:“117號慕劍鋒,出來!”
慕劍鋒站起身緩慢地走到牢房門口,幾乎快要被剃光的頭上冒出些許白發,消瘦的臉頰上兩道近乎連心的劍眉格外顯目,隻是眉毛下的眼睛看起來不那麽有神,透露出的滄桑與較為年輕的樣貌有些不搭。他高而瘦的身軀上套著洗得發白的囚服,袖子下的雙拳拳麵上,幾個看起來很突兀的老繭如同腫塊一般搭在皮膚上。
身後幾名獄友一同拍拍他肩膀,他淡淡地點頭,沒有說話。
來到牢房門口,武警下士命令著裏麵的人坐下後,一名約40歲的警官站在慕劍鋒麵前。盡管警服已經有些老舊,但肩上的一級警督警銜看上去如同新的一樣。
警官抖開手裏的文件,打量了眼慕劍鋒:“瘦了!飯菜不合胃口?”
慕劍鋒站得筆直,沒有回答。
對這個反應並不奇怪的警官輕笑一聲:“前麵的我就不念了,你也不愛聽,咱們簡單點。犯罪嫌疑人慕劍鋒,因服刑期間積極改過,表現良好……現決定對你提前釋放,希望你回歸社會以後痛改前非,好好做人!”
警官收起文件,從身旁的人手裏接過紙袋:“恭喜你慕劍鋒,你自由了!沒什麽禮物,送你一套衣服,去管教那裏領回你自己的東西。”警官說著抬手看看表:“給你十分鍾,我等你。”
慕劍鋒站著沒動。
“我沒開警車!”警官側身讓開路,“送你去派出所報道,流程我比你熟。”
“謝謝!”慕劍鋒接過手提袋,在武警下士的陪同下朝長廊外走去。
換好衣服後,來到監獄門前。警官遞上一支香煙,慕劍鋒搖頭:“戒了!謝謝!”
收回香煙,警官打開副駕駛的車門,衝旁邊的警車揮手道:“你們回去歸檔!”
“謝謝!”慕劍鋒顯得很客氣,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坐上車後係上安全帶。
警官發動車子,看了眼後座:“沒有東西要拿嗎?”
慕劍鋒拉起袖子,一塊手表出現在手腕上,隻是手表已經停止了走動。他轉過頭看著窗外:“其他的東西不重要了,我也不想再看到了。”
警官點點頭,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扔到慕劍鋒身上:“省著點花!”
慕劍鋒打開信封看了看,又放回了中控台上。
“我相信你不會再犯。”警官把信封再次扔了過去,“我也不想再親手抓你一次。你有臉,我在老慕那裏也沒臉!”
慕劍鋒沒有再推辭,將信封收進口袋裏:“謝謝潘叔!”
“找個正經工作!以前的事都過去了,什麽都別想,你還年輕。”潘警官對窗外吐了口煙,“回頭把表上點油,時間重新走了,你的人生也就重新開始了。”
“嗯!”慕劍鋒點點頭,“我會的!”
“時代變了!拳頭也別再隨便用了!”潘警官又從扶手箱裏拿出一個盒子扔給他,“給你買了個手機,裏麵隻有我和小妹的號碼。有什麽事就打給我。記住,任何時候都不要衝動。”
“謝謝!”
警官沒有再說什麽,車子調頭往監獄外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