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嶽書記來到設在十友庵的指揮部，在聽取了陶參謀關於麒麟鎮敵情的匯報後，命令部隊趁天黑迅速推進到指定位置。一營擔負主攻鎮東日本鬼子的重任，彭營長指揮一連從牛塘溝沿高溝幫向北橋運動。在北橋崗棚外站崗的是小鎖子，寶春悄悄走到他身邊，悄聲說：

“今晚有任務，你們要配合好！”

“沒問題！今晚在北橋、南橋站崗的基本上是我們的人。”

“那就好！我負責北橋，蔡明海在南橋那邊。”

“行，你就放心吧！”

寶春當即去南橋和當向導的區大隊同誌取得了聯係。又回到北橋，把手裏拎的一包豬頭肉和一瓶燒酒給小鎖子，說：

“你拿進棚子裏，帶弟兄們喝兩口。”

“你也進來吧！”

兩人進了崗棚，小鎖子大聲說：“弟兄們，寶春哥舍不得我們辛苦，又把酒菜送來了。寶春哥陪你們喝兩口，崗我一個人站就行了，有事我叫你們。”

幾個偽軍高興地吃喝起來。寶春借故出恭走出來，學著兩聲鳥叫。隱蔽在橋北的向導聽到暗號，拉了一下身邊的張連長。張連長示意部隊迅速過橋。戰士們輕快地從小鎖子眼前一閃而過。小鎖子等部隊過完了，按寶春的安排，立即帶著站崗的弟兄回到真武廟。寶春和向導引著部隊從後街向東，到福隆巷，這裏離河邊已經很近了。為防止暴露目標，戰士們打通了沿街一些房屋的牆，從屋裏直達河邊，隱蔽在臨河的屋子裏，既便於觀察對岸的敵情，又不易被敵人發現。

二連、三連迂回到鎮南。區大隊王大隊長帶領民兵用六條木船把戰士們送到對岸，戰士們順著小圩畈子向鎮東接近。

二連埋伏在雙墳灘附近，他們的任務是佯攻，吸引敵人的注意力和火力。三連在劉營長的指揮下，已接近南橋，隱蔽在暗處。蔡明海以送豆腐到偽軍夥房為由，進一步探聽虛實。站崗的士兵都認識他，是街上磨豆腐的，打打招呼就過去了。蔡明海來到偽軍營房，東張張、西望望，見偽軍士兵懶懶散散，有的在昏暗的燈光下抽煙聊天；有的在賭錢，圍觀的人站了一圈；有的躺在鋪上蹺著二郎腿搖晃。他兜了一圈，從裏麵出來，對站崗士兵說：

“兄弟，你們也知道，我是街上磨豆腐的，晚上附近農民給我送黃豆來，請你們給行個方便哦！”

“小蔡哥，看你說的，平時你沒少給我們照顧，這點事我們能不給你行方便嗎？就怕被當官的看見了麻煩。”一個站崗的士兵說。

正說著，一個偽軍小頭目過來了，拉著長腔問：

“你們什麽事啊？”

“隊長，是這麽回事，晚上附近有幾個農民給蔡家豆腐坊送黃豆來，要我們行個方便。”站崗的士兵趕快回答。

蔡明海立即迎上前去，客氣地說：

“長官，請您給行行方便。”說著塞給他兩塊光洋一包煙。

小頭目便對兩個站崗的士兵說：“可以放行，送過黃豆馬上離鎮。宮田太君交待了，防止新四軍的人混進來！”

蔡明海飛快地跑過南橋，找到區大隊接頭人，不一會就領著十來個挑的挑、扛的扛、抬的抬的“農民”，越過崗亭，朝自家豆腐坊走去。隊員們放下挑擔和口袋，從裏麵拿出武器，換上偽軍服裝，繞道來到附近的偽軍營房。陳指導員派兩個戰士去庫房點火，不一會兒庫房裏烈火熊熊，濃煙滾滾。戰士們高喊：“庫房失火了，快救火啊！”營房裏偽軍聽到救火聲，全都衝出去救火。見偽軍混亂在一片，南橋的部隊在王連長帶領下，乘機衝進鎮，直奔真武廟。

偽軍去庫房救火，槍支全留在營房裏。陳指導員帶人衝進來，叫戰士們把槍支全收了。等偽軍士兵救火回來，個個都“洋鬼子看戲——傻了眼”。

這時陳指導員走出來講話了：

“偽軍弟兄們，我們都是新四軍。我們是來打鬼子的，不是來打你們的。你們跟著黃德龍為鬼子賣命，可是得到什麽了？什麽也沒有得到！你們的父母、妻子、兒女，還是一樣吃苦受罪。你們要看清形勢，黃德龍快完蛋了，日本鬼子也快完蛋了，不要再為他們賣命了！新四軍是共產黨的隊伍，也是我們老百姓自己的隊伍，你們如果願意起義參加新四軍，我們現在就歡迎！如果你們要回家，我們也不阻攔，全由你們自己決定！”

偽軍士兵們一陣**，嘰嘰喳喳起來。一個士兵說：“報告長官，我願意參加新四軍！”陳指導員笑著問：“你叫什麽名字？”“我叫田成金。”“歡迎你，田成金同誌！”田成金一聽陳指導員喊他“同誌”，激動得都哭了起來。跟著不少人報名參加了新四軍。幾個想回家的人，新四軍每人發了兩塊大洋，要他們天明動身。

陳指導員問：“你們知道黃德龍在哪兒嗎？”有人說：“可能在小梅紅家。”陳指導員手一揮，說：“走，去小梅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