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多鍾,麒麟鎮外大河的渾濁洪水打著一個接著一個的旋渦,向下遊滾滾流去。河邊碼頭上停泊著掛著太陽旗的兩艘武裝汽艇和兩條大木船,大木船屁股後麵又連著一條小劃子。不一會,宮田帶了兩隊日軍上了兩艘汽艇,黃德龍、厲老四、厲老五、夏疤眼四個漢奸領著偽兵和偽水警擠擠搡搡上了兩條大木船。
兩艘汽艇分別拖著木船上了路——汽笛拉響,黑煙滾滾,如同魔鬼出窟!
在外**放哨的民兵,率先發現遠處鬼子汽艇煙囪裏的濃煙,大聲呼喊:“鬼子來啦,鬼子來啦!”又舉起撐船篙子上的小紅旗,朝湖**裏發出信號。
宮田發現蜈蚣**水麵上沒有任何船隻,更確認湖民已有準備,躲進內**裏去了。命令汽艇和大木船停在外**,放下小劃子,每條小劃子上六個偽兵和偽水警,讓他們劃進內**去探路。小船進入內**,就近拐進兩條水道,沒多遠便被“防鬼工事”擋住了。一個偽兵隨手拽了下露出水麵的小樹頭,轟轟轟三聲巨響,小劃子被炸翻碎裂,水麵上頓時一片血汙,僥幸沒被炸死的偽兵在水中掙紮著,很快沉入湖底。仿佛有意呼應,另一條水道也傳出一串驚天爆響。
地雷的爆炸震醒了所有的敵人——蜈蚣**也有了抗日遊擊隊!宮田異常憤怒,狡猾的他判定兩條水道上的地雷已經炸光,命令大木船全力衝擊“防鬼工事”,企圖強行突破。哪知工事經過加工後更加牢固,而且還有一定的彈力,減緩了大船的衝擊力,其中一條前半截擱在了工事上,前進不了,後退不得,船上指揮的厲老四、厲老五喝令偽兵們跳下水從兩邊推船,同時一條鬼子汽艇也開過來,想把這條大木船硬頂過去。張正抬起駁殼槍兩個點射,打翻了汽艇頂篷上的日本機槍手。槍聲就是命令,隱蔽在蘆叢裏的水上民兵紛紛開火,把手榴彈狠狠朝大木船和汽艇砸過去,偽軍人仰馬翻,木船破裂進水下沉,受傷的偽兵拚命遊向汽艇。汽艇上鬼子擁上船頭和兩舷,對著兩邊蘆叢瘋狂亂射,企圖壓製水上民兵火力,殊不知鴨槍小隊已經繞了過來,嗵!嗵!嗵!嗵!四把鴨槍幾乎同時響起,密集的鐵砂席卷過去,鬼子跌作一堆,有的掉落水中,哀號聲不絕於耳。
汽艇在水道裏施展不開,急忙倒擋後退。另一條水道上的大船受到區大隊民兵的打擊,在黃德龍和夏疤眼的吆喝下也趕緊倒船。停在**口汽艇上的日兵在宮田的指揮下開動全部火力朝蘆**中瘋狂射擊,掩護日偽船隻朝外**撤離,機槍打得蘆葦紛紛斷裂,擲彈筒的炮彈擊起衝天的水柱。
槍林彈雨中,兩組民兵在張正和洪強的指揮下利用蘆葦的掩護迅速改變位置,在水中匍匐著朝**口接近。
就在這時,一個桌麵大的蘆葦塊好像從蘆叢裏分離開來,朝狹窄水道中邊倒退邊還擊的汽艇漂過來,觸到船尾後轟然炸開——這便是根據鄒榮慶出的點子設計的“水上雷床”。汽艇的螺旋槳被炸壞,在水道上打起橫,攔住了大木船。這時鴨槍小隊的大抬杆響了,鐵砂裹挾著棗核釘如狂風般地掠過去,巨大的轟擊扇麵讓暴露在船艇外麵的敵人幾乎無一幸免,有的後背和屁股都被打成了血篩子。
宮田像野獸般咆哮著指揮日軍汽艇的還擊,上去救援兩條船。張正命令所有民兵集中火力猛烈射擊,無奈宮田這條汽艇火力太猛,兩把歪把子機槍吐著凶狠的火舌,把遊擊隊員壓得趴在蘆葦泥水間,頭都抬不起來。就在這時,湖**深處傳來了密集的“機槍”聲,這是鳳華她們點燃了鐵皮桶裏的鞭炮,宮田懷疑這茫茫蘆**裏還潛伏著新四軍的主力,不敢戀戰,拖著受傷的汽艇和一條木船,狼狽不堪地逃回了麒麟鎮。
戰鬥結束後,水上民兵中隊和區大隊的戰士從蘆葦叢裏鑽出來,歡呼山動。鄉親們撐著小船和大木桶,紛紛趕來幫忙打掃戰場。這場戰鬥民兵中隊和區大隊各有一名戰士掛花,而敵人卻在葦**裏丟下了二十幾具屍體,其中有七名鬼子。大家從水中摸出了大量槍支彈藥,包括一挺鬼子的歪把子機關槍。韓長庚一家人坐著長工撐的木船也來到了民兵中間。韓小甩子操著沙喉嚨鬼聲辣氣地喊:“把這幫鱉孫打跑了,真是太解恨啦!”
張正腰插駁殼槍,站在高處對大家說:
“鄉親們,這次我們水上民兵中隊在區大隊的支援下首次亮相,就打了這樣一個大勝仗,這是值得慶祝的!這次勝利跟鄉親們的大力支持和配合分不開,如果沒有‘防鬼工事’的保護,讓敵人進了內**橫衝直撞,後果不堪設想!在這裏我們也要感謝韓保長,他對工事的投入是最多的!”
“不,不,是民兵和鄉親們保護了我們全家!”韓長庚連連搖手說。
站在張正旁邊的洪強抑製不住激動,也學著張正敞著嗓子說:
“鄉親們,敵人雖然被打跑了,但他們是不會甘心失敗的,我們要時刻保持警惕,隨時準備敵人的反撲!隻要敵人敢來,我們見一次打一次,打他個落花流水!”
“打倒小日本!”“殺光漢奸、二黃!”民兵和鄉親們一起振臂高呼,這場反“掃**”的勝利把湖上人民的剽悍性情全都激發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