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這次反“掃**”的勝利，張正對洪強、紀同富、唐福興、苗壽義，包括韓長庚叔侄等人都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他清醒地意識到，此次麒麟鎮的敵人重返蜈蚣**，是抱著誌在必得的心理的，卻遭到湖民堅壁清野，敵人粒糧未得，铩羽而歸，是不會甘善罷甘休的。下次再來“掃**”，敵人必然加大兵力，燒殺搶掠，因此單靠被動躲藏肯定不行了，隻有像東鄉、西鄉、北鄉那樣，進行主動的武裝抗擊。他決定向村民公布自己身份，帶頭發動群眾，組織一支蜈蚣**水上民兵中隊。

林華生完全同意張正的意見，親自去縣委做了匯報，獲得了首肯和支持。回來後立即往沿湖村召開抗日骨幹分子會議。

趁著天黑，洪強、唐福興、紀同富、苗壽義、韓長庚、韓小甩子集中到杜俊山家裏。

林華生和張正認為，在沿湖村這次堅壁清野反“掃**”的鬥爭中，韓長庚相當配合和主動，發揮了很積極的作用。根據黨的抗日戰線統一政策，爭取韓長庚包括他的侄子韓小甩子完全站在我們這邊，非常必要，也非常重要！

開會前，林華生領著張正一起來到韓家大院。恰好韓小甩子也在那兒蹭飯。寒暄過後，林華生開誠布公地對韓長庚說：

“我這是第三次來貴府了，韓保長是個明白人，應該猜到了我的身份。上次日偽來蜈蚣**，被韓保長擋回去了，反使自家蒙受了很大損失；這次沿湖村打樁封鎖湖上通道，村裏堅壁清野，又取得了反‘掃**’的成功，韓保長也是出力甚多，著實讓人感佩——我代表麒麟區委感謝你！”

韓長庚誠惶誠恐地說：“這是應該的，我就是不當保長也應該出力。”

“麒麟鎮的日偽軍是盯上咱蜈蚣**了，這次他們興師動眾，水陸兩路過來，是打著保票撈一把的，想不到過來人影不見一個，一粒糧也沒搶到，下次再過來肯定增加兵力，殺人放火。村民們手無寸鐵，靠躲是沒有用的，因此我們要成立自己的武裝來抗擊，來保護自己的家園。”林華生指著張正說，“韓保長，你認識他嗎？”

“他不是我大姑家雇來放鴨子的人嗎？”韓小甩子搶嘴道。

“他就是正月裏保衛麒麟鎮的新四軍張營長，在戰鬥在受了重傷，是我把他安排在寶生家裏養傷的。”林華生對韓長庚說，“後來你侄子總去杜家檢查，我們隻好又把他藏到湖裏去放鴨、看鴨棚了。”

“不是我要去的，是我叔……不不，我就是知道了也不會說的，我……我不當漢奸……”

韓小甩子額頭上的汗都流下來了，語無倫次地辯解道。

“我知道你不會當漢奸，你要學你叔叔深明大義，做一個抗日愛國的人。”林華生看著韓小甩子說，“這次反‘掃**’，你放哨很積極，這很好。”

韓長庚緊張地說：“林老板，張營長，你們有啥用得到我的地方，盡管吩咐。保衛蜈蚣**也是保衛我韓家，於公於私我都應該盡力。”

張正在旁開腔道：“確實有需要韓保長幫助籌劃的事，我們一起到寶生家開個會吧。”

在會上，林華生首先介紹了張正的身份。洪強、唐福興、紀同富三個年輕人首先歡呼起來。

“小張哥，我們早就猜你是新四軍了！”

“但我們不知道你是營長喲！”

“你雖然會撐船，放鴨可不大像呀！”

鳳華和寶玲樂得咯咯笑。苗壽義嗔怪女兒，說她嘴太緊，對他這個父親都沒有透風。

鳳華撒嬌道：“怕你和媽媽知道了，晚上睡不著覺呀！”

苗壽義腰板一挺說：“你爸爸年輕時可是參加過打湖匪的，現在對付鬼子和二黃[1]，我照樣敢用鴨槍打他們！”

大家一聽都樂了。韓小甩子被邀請參加這樣一個秘密會議，很自豪也很激動，顯擺地對洪強他們輕聲說：“我剛才就知道了，林老板先告訴我的。”

林華生等大家安靜下來，便正式開會。他對大家說，自從日偽軍占領麒麟鎮，敵人開始並沒把蜈蚣**這邊當回事，而是把東鄉、北鄉、西鄉作為掃**的重點，因為那裏村莊多人口多，當然產糧也多。東、北、西鄉的民兵很快組織起來了，給了‘掃**’日偽軍以沉重的打擊，特別發明的地雷戰更是讓敵人聞風喪膽，這樣敵人才把目光投向了蜈蚣**。我們這邊雖是湖**灘地，人口也不集中，卻有獨特的地理優勢，隻要利用對湖**水路的熟悉，借助大片蘆葦的掩護，揚長避短地對付敵人，就一定能夠取得勝利。

“根據張正同誌的提議，並報淮寶縣委同意，我們要成立蜈蚣**水上民兵中隊，隨時準備武裝反擊日偽軍以後的‘掃**’！”

大家一聽全都歡呼起來，紛紛要求參加。

會議決定，水上民兵以青年人為主，有特殊技能的可放寬到中年；民兵也不限於蜈蚣**範圍，適當在全區挑選一些有專長的青年參加，以加強整體力量。沿湖村的動員工作由洪強負責，今晚就要排出名單，明天白天要落實成功，晚上全體民兵集中到村廟宣布中隊成立，根據人員數量決定武器配備的問題，同時討論下麵民兵訓練和如何抵禦和抗擊日偽軍以後“掃**”的應對準備工作。

散會後，張正對林華生說：“老林，你住在鎮上，等於戰鬥在敵人的心髒，要注意自身安全啊！”

“鬼子現在還沒有注意到我，如果形勢不好，我會考慮撤到鎮外。不到萬不得已不走這一步，我留在鎮裏接收敵偽情報更方便，我的醫生身份也不妨礙我自由出鎮。”

“那吳瓊呢？”

“她也會小心的。你別小看你嫂子，揚州人天生精明能幹，她現在坐堂門診很老練，和寶春配合得很默契哩。”

“我怎麽會小看嫂子，當年你的命都是她救下的，她還成功地‘俘虜’了你。”張正打趣道，“不過，還是要小心，一有風吹草動就往鎮外撤，比如到這蜈蚣**。”

“你是想我和你搭夥兒呀，看來你是想在蜈蚣**安家嘍！”林華生打著哈哈，接著正色說道，“幹革命就不怕犧牲，但也不做無謂的犧牲，我們都要保重！”

一對戰友握手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