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周寧

從小學起,我就不太愛寫描寫四季美景的文章,還一度覺得寫景的文章,特別是寫出來感覺很美的散文是我最厭惡的。但現在有了很大改觀,我開始喜歡那些有靈韻的美麗文字,隻是我還未學會如何寫出四季之美。也許是因為小時候寫這類的文章寫得太多了,讓我慢慢失掉了自己的見解而生搬來一套別人眼中的美。

人也許是一種很容易被滿足,很容易被感動,也很容易獲取驚喜的動物。至少我是如此。因為我第一次強烈地感覺到我被春天感動了。

中午,我僅僅是在外婆家所在的軍區大院裏走了一小圈,但是,這短短的20分鍾會比許多時候都有意義得多。

走在有兩排高大的樟樹守護著的路上,我不止一次抬起頭欣賞這些樹。它們幾乎都換上了嫩綠的顏色。我喜歡淡的顏色,因為它們很柔和,總能給我帶來最舒適的感覺。葉的這種新生的綠就是讓人賞心悅目,如何不愛它呢!看著這綠,總覺得自己的心也隨之變新,最開始出門時的鬱悶心情已經被綠色清洗掉了。

院中有個小園,那裏的植物很多且集中,於是我帶著點期盼向那裏走去。園口有兩棵一人高的樹,都開滿了紫紅色的花。這些花我以前也常見的,卻從來不知道它的名字,隻覺得它看上去很漂亮。也許是今天的心情在作怪,我走到樹旁,仔細觀察它的每一朵花,這才發覺,原來它的花這麽美麗而奇特。

花瓣如細絲般散開,有一種飄逸之感。樹上未開的花如同一粒粒的小圓珠。它的開放是花瓣慢慢掙開外麵的一層保護和日日伸展的過程。它的色彩渲染著這無色的空氣,不斷地透出它的紅。整棵樹上,也有些開敗了的花,它們的顏色已經淡去了紅,隻留下淺淺的純正的紫,雖然沒有了它剛開時的亮眼,卻也十分迷人。

看著這花的顏色,不由得讓我想到女人的容顏。少女的容顏就如這剛開的花,豔麗而張揚,讓人感到一種炫目的美。當花色慢慢淡成了純美的紫時,女人的臉也淡出了一份高雅,讓人感到一種成熟典雅淡然的韻味。

原來,自然界的一種普通的植物也可以像極了人的某一方麵。我在心底突然慶幸起自己剛才多留意了一眼這棵樹,要不是因為多了這一眼的觀察,我想,我又會忽略掉今年春天的美。其實美一直都在,隻是我們是否用心去觀察,這句話真是對極了。

走進小園,我發覺連地上的野花野草都是那麽可愛,每一個都如同春的信使。平時我競未留意,真可惜,自己競忽略了最原始的美。

走過幾道走廊,精巧的小池塘毫無遮掩地躍入我的眼中。池邊一棵高大的綠樹格外引人注目。我不知道它的名字,但我想,它的美,一定會讓人牢記它的外形而不一定是名字。

單是它新綠的顏色,它那如少女大擺長裙般舒展的外形就足以吸引每一個來訪者的目光。更讓我讚歎的是樹枝末端的白花。從遠處看,這些花都向著水麵開的,像極了長裙上的花邊。微風下,裙邊微微擺動,好像美麗的少女向你走來。

我又一次驚歎自然之美,於是向池塘的另一邊望去,一株紅色的楓樹和身邊的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顯然,它成為了池塘另一邊最惹眼的一景。

這時的楓葉很嫩,卻也紅得鮮美,沒有深秋時節那種硬氣的紅,取而代之的是柔和人眼的嬌嫩的紅。走近楓樹,我竟發現在它的一個枝杈處有一個“鳥巢”,這顯然不是鳥兒所為,而是人加上去的。這個特別的巢是采集了地上大量的野草盤結而成的,很結實也很精美。在巢的邊緣,還插了兩朵粉色的杜鵑花,使得這個巢又添了幾分溫馨和甜美。看著它安靜地留在那兒,我心中竟是久繞不去的感動。

我想,這一定是幾個可愛的孩子做的吧。隻有孩子,才會想到為鳥兒做一個舒適的窩;隻有孩子,才會耐心地拔來這麽多草;隻有孩子,才會記得鳥兒也愛漂亮,不忘為它們的巢配上鮮花;隻有孩子,才會把它放在一個讓他們放心的地方……

也許會有人為了孩子的這一舉動而嘲笑他們的傻吧,可是我,從心底愛這些孩子的傑作。那一瞬間,我在想,我是因為春天的美景還是因為孩子們純真的心靈而感動?我想,更多的是後者。

多麽可愛的孩子啊,隻為一個單純的快樂,自己快樂,讓鳥兒也快樂,就完成了這個傑作。可是現在的我們呢?大概再也不會為了一個單純的快樂而堅持一件事情了吧。所以我從心裏羨慕孩子們的單純。這時,我腦海中浮現出孩子們天真無邪的笑,他們看著自己的傑作時也是這樣笑的吧。我凝視著孩子們的傑作,想著他們的笑容,自己也從心底笑了出來,很舒心的笑。

可是再看著它時,我有點想哭,因為想起了自己的童年。真正最無憂、最快樂的時候正是我們小的時候。隻是最美的來得太早,竟讓我在還不懂得什麽是珍惜前就把自己心底最美的東西遺失了。隻能說我們的成長必然要放棄一些東西,也許算是成長的代價吧。心中沒有後悔,沒有惋惜,隻有淡淡的為回憶美好的感動和惆悵,然後可以笑麵當下,僅此而已。

人本就**裸地來自靈韻的大自然,當我們被這些細小的、樸實無華的事物感動時,我們便又找到了那個毫不矯飾的自我。

感動,本就是找尋真實的過程。

名師點評

本文表達了這樣的主題:我們每天會被許多事情所感動,可能是不經意的一瞥,但卻觸及到我們的靈魂深處。多發現你身邊的美,多感觸你生活中的一切,你也會為之感動的。

感 動

“哎呀!六點五十了!”我被媽媽搖醒,睜開眼睛看到枕邊鬧鍾所顯示的時間,嚇得大喊一聲,猛地坐了起來。

“六點五十”,用我的話來說就是“遲到”的同義語,我仿佛已經看到我的名字被赫然地寫在學校記錄遲到的“黑名單”上。這種對遲到的恐懼驟然間化為對媽媽的怨怒——“你咋這麽晚才叫我起來!”我脫口而出。猛然一回頭卻看到媽媽正在一手解大衣扣子,另一隻手還拿著剛解下的圍巾,這才想起她昨晚在醫院值夜班,現在準是剛剛回來。“這也不能作為她今天沒按時叫我起床的理由。”我心裏想,“真是……”於是嘟嘟囔囔從**跳下來,去書房收拾書包。而此時滿臉倦容的媽媽來不及脫下已經解開扣子的大衣,就急忙從她的手提包裏拿出回家順路取回的牛奶去廚房熱奶去了。

真是越忙越出亂子,匆忙中我怎麽也找不到自己的曆史書,更是把怨氣都撒在媽媽身上,故意把書摔得啪啪響,惟恐她聽不到。好容易在桌子下麵找到了書。係書包扣時,卻發現書包帶還垂頭喪氣地搭拉著,兩天前我已經跟媽媽說過書包帶斷了,可到現在還沒縫好。我氣得大叫起來:“書包帶斷了兩天沒人理,我還是別上學算了,在家刷刷盤子掃掃地,也省得你操勞!”嚷著,急急忙忙地穿好衣服,喝下牛奶,跑進客廳換鞋。媽媽把車鑰匙和書包遞到我手中,並像往常一樣囑咐:“路上要小心點,慢慢騎,別慌!”我心想:都快遲到了,還慢個什麽勁兒。連“再見”也沒說,就衝了出去,並狠狠地“砰”的一聲摔上了門。

下到二樓時,我習慣地將書包往肩上一甩,這時才突然發現,書包帶已經縫好了——深藍色的背帶上密密麻麻地縫著白色的線,顯得很不協調。那針腳雖然歪歪斜斜的,可縫得卻很結實。可想而知,媽媽是在多麽匆忙的情況下,為我縫好了書包帶的。她一定是來不及找藍色的線,才用白線代替的,也許連頂針也沒戴,也許她在縫的時候,耳邊根本沒聽清我喋喋不休地胡說了些什麽。她肯定是一麵後悔生了我這個不懂事的孩子,一麵卻又企盼我這個不肖之子早日長大成才……我簡直不敢再想。突然,我隻覺得心猛地一縮,一種深深的愧疚感從肺腑升至咽喉,使我難以呼吸。我真對不起媽媽呀,她無時無刻不在為我操勞,她這樣嗬護著我,容忍著我,疼愛著我,可我卻這麽不理解她,不體諒她,難道匆忙中那白線僅僅連接了一條斷開的書包帶?

我衝到樓下,打開車鎖,向著太陽升起的地方走去。驀地,我覺得背後暖暖的,回頭一看,五樓的陽台上正站著慈祥的媽媽。媽媽正微笑著向我揮手。我隻覺眼前突然一亮,看到的不僅是媽媽的笑臉,還看到了媽媽眼角的皺紋和兩鬢若隱若現的幾絲白發,還似乎從她的兩眼中看到了幼稚而任性的我。我笑著指指書包帶,卻說不出話來……

朝陽下,書包帶上根根白線在閃耀,我很快地融入燦爛的霞光中。

名師點評

本文設置了一個特殊的情境——“我”要遲到了,由最開始的無理抱怨到理解母親後深深的愧疚,表現出了一種偉大的母愛,既令作者感動,更令讀者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