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曾毅
“非典”來了。
2003年注定是個多事之秋。當世界的目光還未從伊拉克的戰火中移開時,中國人又遭遇了百年不遇的病毒襲擊。SARS,這個神秘而危險的字眼,必將給這個春天蒙上一層恐怖的陰影。
然而,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我卻被一種意味深長的東西久久震撼著。
故事的主人公名叫鍾南山,廣東省防治“非典”專家組組長,廣州某醫院呼吸研究所所長。自2002年底廣東發現第一例“非典”病人起,鍾南山就一直勞碌在救治第一線,為抑製病情大規模擴散立下了汗馬功勞。
在CCTV《麵對麵》節目演播室裏,我看到了這位具有英雄氣概的科研工作者。他其實是一個很普通的60多歲的老人,整齊的頭發,堅毅的棱角分明的臉龐,一雙鎮定坦率的眼睛。他的話不多,但每一句話都極有分量。在被問及冒著被感染的危險親臨前線的理由時,這位老人沉默了片刻,淡淡地說出這樣幾句話:
“我覺得這是我的本職,沒什麽特別的、神聖的目的。這是我的責任,就這麽簡單。”
他的語氣是那樣的平靜,甚至有些輕描淡寫。他把一個常人看來充斥著“崇高”、“偉大”等字眼的舉動輕輕略過——這種淡泊與坦白令我深受感動。在舉國上下為“非典”二字惶惶不知所措時,一個與病毒零距離接觸的醫生,一個終日生活在危險中、隨時可能倒下的老人,沒有在媒體麵前高聲標榜功勞,甚至連一句所謂“驚天動地”的口號也沒有。他所熱衷的惟一一件事,就是努力做好份內的工作,為病人減除一分死亡的危險,增添一分生存的希望。他所呈現出的靈魂,樸素,卻如此高貴。
我常常在想,一個人要擁有怎樣的胸懷和勇氣,才可以在槍林彈雨中保持平靜的微笑?在這場與病毒的鬥爭中,我目睹了這麽一群人,他們不過從事著一些平凡的工作,沒有鮮花與掌聲的襯托,沒有響徹雲際的豪言。這些人用他們默默的行動和堅定的信念,向我們展示了人性中最閃光的部分:勇氣,奉獻,責任。
中央電視台的記者隋笑梅是一個年輕活潑的女孩。很難想像,這個看上去柔弱的女孩竟是第一個要求進入重症區采訪的記者。當她全副武裝、手持話筒出現在熒屏上時,我們看不見她年輕的臉,卻不難想像她臉上無畏的表情。在她站在那間彌漫著死亡氣息的病房門外的一瞬間,她的腦海中,是否會掠過一絲冰涼的恐懼呢?死神是若即若離的蒙麵人,隱藏在她的背後。而她仍義無返顧地跨了進去,帶著一股莊嚴的陽剛之氣,驅散了籠罩在病人身旁的陰霾,更為全國觀眾送去了第一時間的現場報道。“作為一名記者,這是我的責任。”她的臉上洋溢著明朗與燦爛。
是的,在這場國人同仇敵愾的鬥爭中,一些人用他們的堅強與敬業詮釋了一種叫“責任”的東西。他們堅定的步伐和平靜的眼神讓我聯想到許多,比如《泰坦尼克號》裏在沉船那一瞬間仍手握方向舵的老船長,還有那幾個在混亂人群中仍演奏音樂的小提琴手。當海水如猛獸般吞噬巨輪的時候,無論是年邁的船長,還是安靜的提琴手,他們都穩穩地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始終不曾離去。刺骨的海水穿透他們的軀體和心髒,卻無法冷卻他們對自己職業的火熱之心,也無法瓦解他們堅定的決心。
我曾以為自己生活在一個距離戰爭很遙遠的國度,我曾以為自己成長在一個距離英雄很遙遠的時代。在這個日益浮躁奢華的社會,有一群人,卻向我闡述了人生的真諦。在生與死、榮譽與探索、虛無與樸實之間,他們作出了無愧於靈魂的選擇。
他們讓我明白:有一種理由,無須太多言語,卻是那樣的高尚。
名師點評
文章緊緊圍繞“責任”,選取了鍾南山、隋笑梅等抗“非典”英雄的事例,題材極富時代感和現實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