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掖春綠

江蘇潘洋

那是一個多麽神奇的世界：漫山遍野的綠色裝飾著一個豐滿的春天。輕風吹起來，布穀鳥的鳴聲在山中繚繞回**；白雲湧過來，群峰便如著一襲白紗的新娘般潔白、朦朧、縹緲；小雨飄起來，那細潤的綠色又變成了一個鮮亮的夢；最好還是在暖暖的陽光下，氤氳的淡淡紫氣把整座山野變得如詩如畫。

你問究竟什麽地方有這般美麗，我說這是我夢中的阿掖山，她多次把我深情召喚。

終於如約而來，在4月柳綠花紅鶯飛舞的日子裏，我踏上了阿掖山的山徑。

奇怪，這就是阿掖山嗎?

如一幅鋪開的偌大的油畫，山野匯聚了七彩，赤、橙、黃、綠、青、藍、紫——枯的芭草，灰的巨石，粉的桃花，待耕的梯田。當然，綠色是一個富有的主題。拾級而上，峰回路轉，每一步都是一片嶄新的風景。山風徐來，鬆濤作答；煦日暖照，鳥兒啁啾。你盡可以舒展，盡可以縱情，或憑溪自賞，或麵穀長嘯。最好還是找個緩坡躺一會兒吧，以這種方式貼近自然，工作的煩惱、生活的不快霎時煙消雲散。你會驚奇地發現，我心原本碧透如新綠，純靜如清泉。

立於峰頂，東眺。目力所及，便是海天相接的盡頭了。登高望遠，本就是興事一樁，既登山又觀海更是趣味橫生。你得讚歎造物主的神奇：山海相依，山為海俊，海因山嬌。而色彩呢，又以綠為基調，依次為淺綠、深綠、蔚藍。風過處，流光溢彩，跌宕起伏，與鬆濤作伴，與鳥鳴相應，層層撲人你的眼簾、耳際。再抬頭看天吧，湛藍如洗，是那種能消氣化淤、熨帖撫慰你心靈的本色的藍。工業文明發展的今天，再難覓如此山海天俱佳的去處了。

穿過蔽天的鬆林，來到山頂某部駐軍的雷達站前，那巨大的白色圓球也成了嵐山的一大景致。我跟兩位值班的年輕士兵合影。山綠樹綠軍裝綠，周身便彌漫了綠色陽光。綠色，已成為他們軍營生活、青春年華中一道抹不去的風景。我要把相片寄給遠方的朋友，讓他一塊感受這戰栗人心的生命之色，並說，這也是阿掖山最美的地方。

阿掖山的魅力不可抗拒。它不刻意著妝，不強行製造景點，隻憑原汁原味的風物景色**著你。這是登臨其他高處所感受不到的。在泰山極頂隻有“小天下”的豪邁，視野開闊卻看不真切；置身八達嶺，隻有一種實現身為中國人“不到長城非好漢”之夙願的興奮輕鬆；劉公島，周圍也是碧波浩渺，但那是國恥憑吊之地，隻有國弱被人欺的悲憤，全無情調可言。阿掖山，讓你找回爬山的真樂趣。

下山時，凝然沉思。三幅不同的阿掖春綠圖存在了我的記憶中。夢中的圖景，自有一份浪漫；眼前的山水，讓人忘情，讓人投入；與戰士的合影，綠便成了一種追求，一種奉獻。三幅畫，三種意境，各具韻味，究竟哪一幅更美，我說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