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錘殺掘屍的元朝第一權臣——阿合馬

元朝官員的貪汙腐敗跟他們初期的武功一樣,在曆史上是空前絕後的。

公元1303年,元成宗曾大力整頓官吏,一次竟然就有將近兩萬個貪官被撤職。一係列盲目的擴張掠奪,加上貪官汙吏橫行、迷信僧侶,各種弊端直接加速了這個龐大帝國的滅亡。

滅南宋後,元朝統治階層出現了以許衡為首的儒臣派與以阿合馬為首的理財派之爭。

阿合馬,回回人也。不知其所由進。世祖中統三年,始命領中書左右部,兼諸路都轉運使,專以財賦之任委之。阿合馬奏降條畫,宣諭各路運司。明年,以河南鈞、徐等州俱有鐵冶,請給授宣牌,以興鼓鑄之利。世祖升開平府為上都,又以阿合馬同知開平府事,領左右部如故。

——《元史》

阿合馬,“回回人也,不知其所由進”, 《元史》對他的早年敘述不詳。

而從中亞、西亞的史籍研究中發現,此人是花剌子模國費納客忒人(今塔什幹),自然而然他被劃入了二等“色目人”的範疇,青年時代依附忽必烈皇後察必的父親,得以成為皇後斡耳朵下屬侍臣。

忽必烈中統三年(公元1262年),阿合馬開始得到重用,官至“領中書左右部,兼諸路轉運使”。忽必烈專門委任他處理財政賦稅方麵的事,說白了就是財政大臣。

阿合馬得到重用是在1262年後,那時南宋還沒有滅亡,蒙古最大的痛點在於討伐南宋的經費短缺,忽必烈正在為南征南宋的經費發愁。阿合馬的出現無異於雪中送炭。

阿合馬上台之後,為元世祖設計了種種搜刮民財的方案,例如清理戶口、壟斷專利、濫發鈔票等。

至元元年正月,阿合馬言:“太原民煮小鹽,越境販賣,民貪其價廉,競買食之,解鹽以故不售,歲入課銀止七千五百兩。請自今歲增五千兩,無問僧道軍匠等戶,鈞出其賦,其民間通用小鹽從便。”是年秋八月,罷領中書左右部,並入中書,超拜阿合馬為中書平章政事,進階榮祿大夫。

——《元史》

阿合馬上任第二年,上奏忽必烈說:“太原的百姓熬煮私鹽,越境販賣。各地百姓貪圖他們的鹽價錢便宜,爭相購買食用,解州的官鹽因此而賣不出去,每年上繳的鹽稅銀子隻有七千五百兩。請朝廷從今年開始增加太原的鹽稅銀子五千兩,不論和尚、道士、軍士、匠人等各戶都要分攤繳納鹽稅,民間通用私鹽可以根據他們自己的方便。”

稅收是國家財政的重要支柱,鹽稅又是財政的重要稅源,因此,禁私鹽和增加鹽稅是阿合馬理財的一個主要方麵。

中統四年開始,阿合馬推行食鹽國家專賣,禁止食鹽走私,並增設巡邏隊。實際上,私鹽比官鹽價格便宜,但真正獲得暴利的是走私商,禁止食鹽走私,就是懲治與國爭利之徒。

打擊“權勢之家”偷稅漏稅行為是阿合馬理財的另一個有力措施。

為了擴大稅源,阿合馬還把過去豁免賦稅的僧道軍匠等作為征稅對象,從而增加了國家的財政收入。元代很多蒙古貴族與大商巨富一起從事商貿,但他們依仗權勢,經商拒不交稅,這是公然的違法行為。阿合馬要理財,必然要和他們作鬥爭,也就觸犯了他們的利益,自然引起了他們的反對。

另外,至元七年(公元1270年),阿合馬為規範納稅製度,製定了30分取1的稅製,使納稅有章可循,一定程度上防止了貪官汙吏的隨心所欲,保障了元代商業的正常發展。

除此之外,大興鐵冶,官營牟利,以及實行“經理”製度,就是由朝廷派員到各地清算錢穀等項,以防止豪強隱瞞和官吏貪侵。如地方上有把熟田冒充為荒地以逃避賦稅的,有因避免差徭而隱報戶口的,也有富民買貧民田而仍舊由貧民交稅的,以致造成“歲入不增,小民告病”的局麵。

總體說來,阿合馬的一係列經濟措施為忽必烈的窮兵黷武奠定了基礎。按理說,阿合馬這些措施極大地促進了元朝財政收入。但是為什麽他最後又被納入了元朝奸臣的行列裏呢?

阿合馬因財政製度的給力,官位得以一路高升。人到了高位總是因權勢的擴大為所欲為。到1267年,元朝的財政權和人事權幾乎被他一人抓在手裏。阿合馬雖然身居高位,但其實是個不懂圓滑的人。本來元朝在平定南宋期間,漢臣漢將與蒙古族勳貴之間的關係就非常緊張,阿合馬仗著忽必烈的寵信,把兩邊都得罪了,這麽一來,他離末日也就不遠了。

阿合馬最大的對手就是當時的丞相安童,安童對於阿合馬早期的專權屢次上奏忽必烈,但是忽必烈對其專寵已經達到了無可附加的地步,在皇權的庇佑下,阿合馬愈發為所欲為。

時阿合馬在位日久,益肆貪橫,援引奸黨郝禎、耿仁,驟升同列,陰謀交通,專事蒙蔽,逋賦不蠲,眾庶流移,京兆等路歲辦課至五萬四千錠,猶以為未實。民有附郭美田,輒取為己有。內通貨賄,外示威刑,廷中相視,無敢論列。有宿衛士秦長卿者,慨然上書發其奸,竟為阿合馬所害,斃於獄。

——《元史》

阿合馬在位時間久了後,肆意貪婪驕橫,拉扯提拔奸黨郝禎、耿仁,陰謀勾結,蒙蔽皇帝,積欠的賦稅不加免除,百姓們因此逃亡遷移,京兆等路每年收入賦稅達到五萬四千錠,他還認為不是實際情況。

阿合馬當權十八年,忽必烈對其言聽計從,國家經濟幾乎他一人說了算。當時有個俠客叫王著,對於阿合馬的專權異常痛恨。公元1282年三月,王著與一僧人合謀,以真金太子隨從的身份覲見阿合馬,謊稱真金太子要見他。阿合馬果然上當,被騙出宮來。王著手持大錘,當場殺死阿合馬,並高喊“為天下除此賊”。

阿合馬死後,蒙在鼓裏的忽必烈大怒,下令徹查此事。結果蒙古大臣對阿合馬的死無不拍手稱快,在阿合馬死後短短幾天,就有大量的奏折揭發阿合馬的罪行。知道了阿合馬的罪行後,忽必烈下令掘墓開棺,在通玄門外斬戮屍體,聽任狗去吃他的肉。

的確,阿合馬一係列經濟措施嚴重影響到了蒙古貴族的切身利益,其結果自然不得安樂。

阿合馬作為一個商人出身的宰輔,在元朝征服天下的時候,在財政方麵起到了積極作用。

如果沒有阿合馬理財,恐怕忽必烈很難打贏那麽多戰爭,最終統一天下。但是到了位高權重的位置後,他又弄權亂國,貪婪橫暴,拉幫結夥,欺上瞞下,強占民田,殘害忠良,欺壓百姓,甚至活剝人皮,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壞蛋。以真金太子為首的漢法派官員抱著仁義思想,視阿合馬為死敵,最終導致王著錘殺阿合馬。後來阿合馬也被納入了元朝奸臣的範疇。

◇ 讓皇帝陷入荒**無法自拔的亂世奸臣——哈麻

元之舊史,往往詳於記善,略於懲惡,是蓋當時史臣有所忌諱,而不敢直書之爾。然奸巧之徒,挾其才術,以取富貴、竊威福,始則毒民誤國而終至於殞身亡家者,其行事之概,亦或散見於實錄編年之中,猶有《春秋》之意存焉。謹撮其尤彰著者,匯次而書之,作《奸臣傳》,以為世鑒。

——《元史》

《元史》的第九十二卷專為元朝奸臣作傳,總共記載六人,除了上章提到的權臣阿合馬,還有盧世榮、桑哥、鐵木迭兒、哈麻、搠思監五人。

縱觀《元史》記載的奸臣,其共同特點皆為貪贓枉法,這是元朝政治上麵最突出的一個漏洞。碩大的一個元朝在不到百年中轟然倒塌,原因太多,將專作一章進行分析。

成為末代皇帝的人,有的是因為新朝建立體製不成熟,轉手便亡國,如秦和東晉政權;有的是縱使有心重振王朝,可憐國家氣數已盡,如明末皇帝崇禎;而大多數則是昏庸無能、荒**無道,加速了國家的滅亡,如元朝亡國之君元順帝。

元順帝妥歡帖睦爾十三歲登基之時,元朝的興盛時代早已成為過眼煙雲,元朝已經到了危如累卵的局麵。

從元成宗鐵穆耳死到元順帝即位的二十六年間,元朝竟換了九個皇帝。即位後,擺在元順帝麵前的是一個要散架子的爛攤子。政局風雨飄搖,到手的皇權來之不易,作為天子,理應力挽狂瀾,致力於國家中興,但元順帝卻一任朝權旁落。

當時,朝中大臣結黨拉派,爭權奪利;地方官員互相勾結,魚肉百姓;軍隊腐化墮落,尋歡作樂;廣大人民則饑寒交迫,流離失所。農民戰爭的暴風驟雨即將來臨。

這時元順帝卻把大權轉手交給右丞相脫脫,自己深居宮中,過起了聲色犬馬的生活。

丞相脫脫倒是個有能力的忠臣,早期輔助元順帝開啟“脫脫更化”,元末的銳意改革出現了短暫的回光返照的興盛。但是脫脫一死,整個元朝的局麵就每況愈下,此時朝中的另外一個寵臣哈麻,直接加速了元的滅亡。

哈麻,字士廉,康裏人。父禿魯,母為寧宗乳母,禿魯以故封冀國公,加太尉,階金紫光祿大夫。哈麻與其弟雪雪,早備宿衛,順帝深眷寵之。而哈麻有口才,尤為帝所褻幸,累遷官為殿中侍禦史。

——《元史·列傳》

這個哈麻是何許人也?哈麻的父親是禿魯,母親是寧宗的奶媽,禿魯因而被封為冀國公,加封太尉,官階為金紫光祿大夫。

說白了,哈麻就是個官二代。哈麻與其弟雪雪很早就參加皇宮的禁衛,當時順帝很喜歡他們倆。哈麻也頗有口才,尤為順帝所親信,累遷官為殿中侍禦史。

由於順帝的寵愛,哈麻聲勢日盛,就連藩王、外戚都要送財物賄賂他。

至正初年,脫脫為丞相,其弟也先帖木兒為禦史大夫,哈麻便日益趨附於脫脫兄弟門下。

到至正四年五月,脫脫被奸人陷害,離開相位,別兒怯不花繼任丞相。別兒怯不花因與脫脫有舊怨,很快便向帝中傷脫脫,哈麻念在舊情(其實哈麻和別兒怯不花關係也不好),於是多次在順帝麵前竭力救護,使脫脫得免於禍。

至正七年,脫脫複相,對哈麻兄弟深為感激,提升哈麻為中書右丞。但脫脫沒想到成也哈麻,亡也哈麻,自己最後居然栽在了哈麻手裏。

脫脫當時對左司郎中汝中柏也十分倚重,這引起哈麻不快。

初,哈麻嚐陰進西天僧以運氣術媚帝,帝習為之,號演揲兒法。

曰演揲兒,曰秘密,皆**也。帝乃詔以西天僧為司徒,西蕃僧為大元國師。其徒皆取良家女,或四人、或三人奉之,謂之供養。

於是帝日從事於其法,廣取女婦,惟**戲是樂。又選采女為十六天魔舞。八郎者,帝諸弟,與其所謂倚納者,皆在帝前相與褻狎,甚至男女裸處,號所處室曰皆即兀該,華言事事無礙也。君臣**,而群僧出入禁中,無所禁止,醜聲穢行,著聞於外,雖市井之人,亦惡聞之。

——《元史·列傳》

元順帝特別喜歡玩樂,哈麻和其弟為了迎合順帝,暗中向他推薦了一人教他學**術,一群男女**一塊**,令順帝極為著迷,整日沉溺其中。

另外,在他“人生導師”哈麻的建議下,順帝在皇親國戚中選了十個人,稱為“十倚納”,在宮中學練秘宗法。這“十倚納”與他在皇宮中跟眾多美貌女子都脫光衣服,醜態穢行令人不堪入目,順帝則日夜以此為樂。

後來,**行越演越烈,順帝竟下令在避暑之地修建穆清閣,設密室數百間,強擄民間美女入住,以供他與“狐朋狗友”們夏季避暑享受之用。

他親手設計了長120多尺的龍舟,經常乘舟在宮苑湖內往來遊戲。舟行時龍首、眼、爪、尾一齊擺動,他坐在舟裏宛如天神在天宮中巡行。

順帝還選了十六名宮女,稱之為“十六天魔”,身披纓絡,頭戴佛冠,赤腳露臍,表演擺臀扭胯的天魔舞,供他與親信們觀賞。

為了與天魔舞女廝混,順帝讓人在宮中秘密挖掘地道,歌舞之後,順帝就與這些天魔舞女在地道裏以盡**興。順帝對寵愛的舞女,絲毫不吝嗇資財,大肆賞賜,甚至傾盡了府庫積粟也在所不惜。而文武百官的俸祿,則僅僅支給茶紙等雜物,弄得朝野上下一片怨聲。

順帝每日在荒**無道中醉生夢死,此時農民起義四起,丞相脫脫於十四年秋領大軍南征討伐高郵,討伐誰呢?就是後來在高郵之地稱王的張士誠。於是哈麻趁機入中書為平章政事。

趁著脫脫不在朝野,看著順帝一天到晚沉迷酒色,左司郎中汝中柏有口難言,罵不了皇帝,於是就拿哈麻開槍,不斷對其進行攻訐,在順帝麵前說不除哈麻,必成後患。哈麻因此被降為宣政使,這樣一來汝中柏地位就高於哈麻了。

於是哈麻便對皇後進讒言,說:“皇太子雖已立了,但冊寶和祭郊廟之禮的儀式之所以沒有舉行,就是脫脫兄弟的意思。”皇後聽後,十分憤怒。

至正十六年(公元1356年),哈麻又依附於皇太子,企圖讓順帝禪讓於皇太子,被其妹夫禿魯帖木兒捅給順帝,順帝大怒,貶斥哈麻。

當時朝野之事落到了禦史大夫搠思監、宦官樸不花手中,兩人早就看哈嘛不順眼,不斷地在早朝時向皇上揭發哈麻和雪雪的罪惡,然而順帝說:“哈麻、雪雪兄弟二人雖有罪,但他們侍奉我的時間長,且與我弟懿瞞質班皇帝實是同奶兄弟,可暫緩其罪,令其出征。”

後來,中書右丞相定住、平章政事桑哥失裏,又不停地彈劾哈麻與雪雪。元順帝無奈,便令哈麻兄弟出城受詔,說要安置哈麻於惠州,安置雪雪於肇州,等到要動身時,又都以杖打死。哈麻死後,元順帝立馬沒收了他的家財。

雖然哈麻死了,但是脫脫先於奸臣而亡,元朝的氣數已盡,已經難以翻盤。史載:

是時天下多故日已甚,外則軍旅煩興,疆宇日蹙;內則帑藏空虛,用度不給;而帝方溺於娛樂,不恤政務。

元朝在順帝繼位之初經曆了短暫的回暖之後,又迅速走向了滅亡。

元順帝是典型的由好變壞的君王,任用奸臣哈麻,**後宮,不治朝政,致使國家內亂外患,農民起義不斷湧起,以至於元朝迅速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