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黑色盔甲的將士們一一倒地不起,麵前的大個子又是又一次揮劍自殺,臨死之前的眼神,更加悲愴。

直到再次被四個身穿銀甲的敵方士兵拖落下馬,陳狗子才明白過來,感情這個試煉他不能投降啊!

陳狗子的頭顱滾落在地,血濺當場。

靈魂又一次飄到半空時,陳狗子無奈極了。

他閉上眼睛,仿佛在靜靜等待著命運的重啟,果不其然,不出一會兒,陳狗子就又複活了,騎在馬上。

這次他學聰明了,沒有再指揮己方士兵投降,看著周圍一望無際的黃土,陳狗子知道,這個試煉,恐怕他非過不可了。

他嚐試著指揮底下的將士們與對麵對壘,隻可惜,敵方銀甲士兵總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將黑甲士兵打了個落花流水。

每一次的落敗,都意味著陳狗子被斬下頭顱然後再次重生。

明明兩邊都差不多的人數,可每次都是黑方被殺的片甲不留,陳狗子心中鬱悶,開始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中摸索經驗。

寒來暑往,陳狗子也不知已經在這個遍地黃沙的地方待了多久。

被傳送到此地後身上真氣功力盡失的陳狗子,也逐漸提起了手中的寶劍,親自率軍殺敵。

雖然依然是慘敗,但黑甲士兵倒下的數量越來越少。

為了防止自己徹底迷失在這裏,陳狗子每日都會用銀光閃閃的寶劍,當做鏡子,映照自己的臉龐,眼睛。

他看著自己從最開始的青澀年輕小夥,變成了如今這個眼神滄桑,殺伐果斷,臉上已經帶出了皺紋的大叔。

每每,陳狗子也會在兩軍開始交戰之前,站在一處,想想究竟多少年過去了。

在無限的循環中,陳狗子也漸漸的發現了一些事情,就比如,兩邊的大軍看著很多,但真正廝殺的,隻有那百十人而已。

再比如,兩邊參與廝殺的戰士們,有個很微妙的數量,敵方銀甲士兵,有一百八十人,己方黑甲士兵,加上自己,卻有一百八十一人。

甚至有幾次,作為己方將領的他,一個不注意被敵軍殺死,本以為自己死了,黑軍就敗了,哪知黑軍卻像是沒看到一般,繼續廝殺,雖然最後還是慘敗…

再比如說,每次死一方士兵,周圍都會圍著或三或四個敵軍。

這天,陳狗子不知是第幾百次靈魂飛上半空的時候,才猛然頓悟,這不就是圍棋嗎。

銀甲士兵就代表著白棋一百八十子,而黑甲士兵則代表著黑棋一百八十一子。

再複活的時候他明顯開心不已,衝著前麵的大個興奮的訴說著這個好消息。

看陳狗子現在的年紀,大概已經過去了十幾年,這十幾年的功夫,大個終於在陳狗子每天不懈的嘮叨下,化出了人臉。

不過他還是不會說話,沒有表情,但陳狗子已經很是滿足。

經過多年戰場的淬煉,陳狗子的體術比起原來上升了不知多少。

他原本修長但顯得有些單薄的身體如今變得孔武有力,臉上也在日日黃沙的席卷下黑了不少。

終於在某天,陳狗子想出一條計策,他低聲跟大個兒交代幾句後,帶著人衝進了敵方陣營,一通廝殺。

身旁的己方士兵一個個倒地,陳狗子眉頭緊鎖,終於,大個騎著戰馬帶著剩下的士兵姍姍來遲,他們一舉將將銀甲士兵包抄起來。

銀甲士兵隻看到敵方主將,並沒有發現他們少了一批人,如今被包抄後,軍心散亂,陳狗子心中燃起希望的曙光。

他帶領著剩餘的將士們,將銀甲士兵一一斬死在劍下,最終,這場持續了十幾年的戰役,陳狗子獲勝了。

陳狗子看著地下倒著的屍體,鼻子一酸,落下淚來,他仰天長嘯:“老子終於打了場勝仗,逍遙子,你看見了嗎,老子贏了!”

就連大個兒的眼神中,都帶出了些神采。

突然在遠處,一個身穿白衣的人徐徐走來,陳狗子緊緊的盯著這個白影。

周圍士兵像是感應到什麽似的,緊緊握著手中的劍,將陳狗子牢牢護了起來。

這人來到陳狗子切近,看了看被簇擁住的陳狗子,眼神中帶了些驚訝,口中不由得感歎道:

“這些本是沒有生命的棋子,如今他們竟自主擁護你,陳狗子,我果真沒有看錯你!”

陳狗子隻聽得這個聲音有些耳熟,仔細想了想,一抹奇怪的神色浮上臉龐,他有些不確定的問:“你就是逍遙子?”

那人看起來不過四十歲左右的樣子,下巴留著胡子,身上穿著白袍,頭上還挽著一個發髻,看起來頗有些仙風道骨的模樣。

他捋捋胡須點了點頭:“不錯,我就是逍遙子。”

哪知陳狗子眼睛一瞪,就從馬上下來,氣急敗壞的衝逍遙子吼道:

“我不過碰了碰你的劍,你就把老子傳送到這個地方,一待待了十幾年,別說廢話,趕緊送我回去!”

說完好似想到什麽似的,又低下了頭,十幾年過去了,就算自己能夠回去,想必也已經是物是人非,想到這裏,陳狗子暗自苦笑,欲哭無淚。

逍遙子卻不以為然,他開口安慰陳狗子:“我早以於百年前飛升,你現在看到的不過是我留在劍上的一個幻影。”

“這把劍記載了我的生平,裏麵有我留下的功法與功力,可惜一直沒能遇到一個可以擔得起我的傳承之人。”

“那天你一出現,我就感應到你的命格非同一般,隻是你如今的實力太弱,怕是承擔不起這巨大的力量,我隻好將你放在這淬煉幾年。”

陳狗子心想誰稀罕你那勞什子破傳承,老子本來嘖沒打算要。

正要說話,逍遙子似乎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打斷了他:

“我既然選擇了你,自然就有我的道理,陳狗子,如今你塵緣未了,還有許多的磨難在前方沒有經曆,記住我的話,回去後好好修煉,我在仙界等你。”

說完不等陳狗子問出心中不解,一揮白色衣袖,陳狗子身上的鐵甲瞬間在身上脫落,眼前也漸漸變得模糊,一陣暈頭轉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