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狗子說完,就滿不在乎的鑽進了車裏,揚長而去。

大壯站在門口呆呆的看著已經遠去的陳狗子,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滋味。

人家陳狗子大半夜的冒著雨來,不光沒有一句怨言,這還連錢都不要。

不要錢他也沒有直說,極大的維護住了自己的尊嚴。

反觀自己,不光在心裏嫉妒他,還不相信他,編排他,大壯越想越難受,到最後深深地低下了自己的頭。

陳狗子卻沒想這麽多,直接開車回家睡覺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陳狗子一家正吃飯,大壯跟大壯媽來了。

王美娟趕緊將母子二人讓進屋來,誰知道大壯媽一進門就拉住王美娟的手開始哭,嘴裏更是千恩萬謝的。

王美娟知道是昨晚的事情,笑著安慰大壯媽:“都鄉裏鄉親的,有什麽好謝的。”

大壯媽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趕緊擦擦眼淚,從大壯手裏拿過一籃子雞蛋,有些窘迫的對王美娟說:

“美娟妹子,我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拿不出什麽好送的,就一籃土雞蛋,你別嫌棄!”

王美娟看著眼前的這個雞蛋籃子,突然覺得好像在哪見過。

想了又想才記起來,那一年,陳狗子還小,她帶著陳狗子又當爹又當媽,還要幹地裏的農活,村裏人都明裏暗裏的對她指指點點。

說她作風不好,跟了一個不知道哪裏來的野男人,現在好了,野男人跑了。

那段日子真是這麽多年來最難的日子了,飯都吃不上,王美娟每天白天強撐著咬著牙幹活,晚上再熬夜做些小手工,等著拿出去賣點錢。

做著做著就聽見門外有動靜,她心驚膽戰的仔細聽了一會兒,發現又沒聲音了,小心翼翼的打開門,發現門口放著一籃子雞蛋。

王美娟出來左看右看沒有看見人影,抱著雞蛋進了屋。

日子這麽難都熬過來了,就在那天,在接受到了別人偷偷的善意的那天,王美娟再也忍不住了,抱著那藍雞蛋嚎啕大哭。

哭過之後,王美娟將雞蛋一個一個的拾出來,又把籃子放回了門口。

當第二天早上王美娟出門的時候,籃子不見了。

沒想到再看見這個籃子,竟然是在今天!

王美娟抱住籃子,眼睛開始濕潤了,她抬起頭看著大壯媽:“我的老姐姐啊,原來是你。”

大壯媽一開始並沒有反應過來,後來看著王美娟的神情,再看看籃子,恍惚記起來了。

自己確實在多年前,看王美娟實在太不容易,偷偷送過一藍雞蛋給她。

大壯媽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說:“都那麽多年了,你還記得啊!”

兩個人,你也哭我也哭,餘下陳狗子跟大壯在一旁站著莫名其妙。

哭了好一會兒,陳狗子才上前勸到:“媽,大姨,你們都是別哭了,來來,喝點水。”

王美娟接過水杯擦了擦眼淚,平複了一下自己激動的心情,喝口水才對著陳狗子說:

“大壯媽可是在咱家最難的時候幫過咱們,咱家可不能忘恩負義啊!”

說著衝陳狗子使了一個眼色,陳狗子立馬心領神會,點了點頭。

王美娟拉著大壯媽說了好一會兒的話,陳狗子包了幾包藥材給大壯,囑咐他說:

“回去給大叔煎服,一包藥煎兩碗,早晚各一碗就可以,有助於恢複。”

大壯接過來,一臉感激:“狗子,我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這次可多虧了你。”

陳狗子一擺手:“客氣了不是,以後我們也要常走動才是。”

大壯兩眼含淚的使勁點了點頭。

送走了這母子倆,陳狗子納悶的問王美娟:“媽,你剛才跟大壯媽說什麽呢,那麽激動。”

王美娟把當年的事一五一十的一說,陳狗子才點點頭:“是這樣,那可真得好好謝謝人家才行。”

王美娟雙眼看向前方,像是在回憶這些年的過往,嘴裏喃喃道:

“是啊,像鐵柱他們一家這樣的好人,可是不多見了啊!”

陳狗子也不知道說些什麽,跟著點頭。

就這樣又過了兩天,陳狗子救王鐵柱的消息在村裏不脛而走,這下子村裏村民又炸開了鍋:

“什麽,鐵柱腿摔斷了,是陳狗子給他治好的,不可能吧!”

“我跟鐵柱家離得近,親耳聽到大壯娘念叨的,說是鐵柱好的可快了!”

“那好事兒怎麽都讓他陳狗子占了!”

“要我說啊,這個狗子是真有本事,早知道我就讓我家的閨女嫁到他家了。”

“害,就是說呢,我家也有閨女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嘰嘰喳喳,全然不記得當年是怎麽排擠王美娟娘倆的。

這天下午,陳狗子去診所呆著了,陳九龍也跟張知柏去了酒莊,柳依依去學校接丫丫了,家裏就剩下王美娟跟淺淺,淺淺正在院子裏澆花。

自從住進來,淺淺除了每天跟陳狗子說幾句話以外,其餘時間基本上都安安靜靜的,不怎麽說話。

王美娟搬了個小凳子,坐在門口一邊曬太陽,一邊給陳九龍衲鞋墊。

看著淺淺一臉恬靜的澆花,小聲的自言自語:“唉,這個閨女長得倒是真漂亮啊!

連我一個女人都覺得好看!就是話太少了,多說點話該多好。”

今天陽光很好,兩個人的場麵,看起來倒也和諧。

院門口突然嘎吱!停下了一輛車。

大黃原本百無聊賴的趴在地下正跟小老鼠曬著太陽昏昏欲睡。

聽見除去陳狗子車的聲音以外的別的車的聲響,立馬站起來,精神抖擻警惕的盯著院門口。

車上馬上下來了幾個人,為首的是一個小白臉,正是許久未見的林大少。

他身邊一個賊眉鼠眼的手下正討好的湊向林少中:“林少,就是這,我那天就在這家看見了一個大美人兒,長得那叫一個漂亮!”

林少中看他一眼,抬起頭來往院子裏看,正好就看見了出來澆花的淺淺,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旁邊那個賊眉鼠眼的小跑腿眼尖,也看見了,指著院子裏的淺淺諂媚的說:

“林少,就是她,您看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