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信殿裏還是一片沉默,除了慶曆帝的聲音之外聽不到任何人的聲音。

哪怕是徐平秋也不願意在這個時候站出來發表自己的意見,雖然他現在整個人被氣的想吐血。

但是他也清楚什麽時候該說什麽樣的話。

即便是今日在朝堂之上要發表反對張柬之的意見,也必須有人先開頭。

他作為內閣代理首輔,他是無論如何不能第一個站出來反對的。

慶曆帝對於眼前出現這種局麵也一點都不奇怪。

畢竟自己家的臣子是什麽樣的尿性,他這個做皇帝的還是非常清楚的。

“既然大家都不想說,那我就隻好點名了!”

慶曆帝嘴角帶著幾分笑意的看著長信殿裏的文武百官。

隨著他的這句話一出口,原本就已經低著頭的文武百官都把頭埋的更低了。

整個朝堂上沒有低頭的隻有兩個人。

一個是上奏折的張柬之本人,另外一個便是誠意伯錦衣衛指揮使賈瓊。

其他的人包括尉遲星都是低著頭的。

尉遲星雖然是忠於慶曆帝的,但是他們尉遲家也是家大業大的,門生故舊遍地走。

他自詡自己不可能做到張柬之的那個地步,無論是自己的門生故舊還是親朋好友都下得去手,不得不說張柬之這下手太過於殘暴了!

他雖然打心眼裏很佩服張柬之這樣的官員,但是他還是不敢冒這風險。

“賈瓊,朕看你從上朝到現在都很平靜,似乎並沒有被張柬之的這份奏折給嚇到,那不如你來談談?”、

慶曆帝環顧了一圈之後還是把目光鎖定在了賈瓊的身上。

顯然他這個時候把問題拋給賈瓊也是想讓賈瓊為難一下。

“臣的確是有一些看法,既然陛下讓臣說,那臣就說了,若是有哪些說的不對的地方,還請陛下恕罪!”

被慶曆帝點名的賈瓊邁著四方步走出朝班朝天一拱手便開口說道。

“朕恕你無罪。你可以暢所欲言!”

慶曆帝笑著擺了擺手。

“多謝皇上,臣並不是很認可張大人的這份奏折!”

賈瓊抬起頭看了張柬之一眼然後緩緩說了出來。

朝堂上的群臣包括坐在龍椅上的慶曆帝,這些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在慶曆帝點名賈瓊的時候,所有人都在猜測賈瓊到底是會站在張柬之這邊還是站在他的對立麵。

所有人都覺得賈瓊應該會站在對立麵,因為張柬之的奏折太過於激進了。

賈瓊現在是錦衣衛指揮使,誠意伯本身便已經屬於勳貴了,他自己又是武將出身。

他的家世更是榮國府,這一切都注定賈瓊的人脈關係牽扯其中的都不會少。

若是賈瓊真的站在張柬之的這一邊,恐怕他身邊的人都會起來反對他的。

所以當他們聽到賈瓊說反對張柬之的建議的時候,都是不約而同的鬆了口氣。

同時他們也開始準備自己待會兒的反擊了。

萬事開頭難,即便是在朝堂之上的這些事兒同樣也是怕開頭。

若是沒有人去開頭的話,誰都不會輕易的站在最前麵。

可一旦有人站在最前麵吸引火力,那麽剩下的人便會蜂擁而上。

現在的局麵便是這樣的,因為有了賈瓊的帶頭,所以剩下的官員們也開始準備自己的反擊了。

“賈大人,為何反對?難道是覺得本官量刑過重了麽?若是如此的話咱們大可以翻看咱們的大梁律來辯論一番!”、

張柬之自然也是不甘示弱,他既然敢提出這樣的奏折,便證明了他的決心。

在看過揚州婁家一案的全部卷宗時候,張柬之連續好幾個夜晚都無法安眠。

每當也夜深人靜之際,他躺在自己的床榻之上就感覺自己仿佛能夠聽到那些冤魂的訴求!

每每想起那些死在婁家手裏的冤魂,張柬之內心便多了幾分內疚。

在張柬之的心中婁家為禍揚州多年全是大梁文武百官的過失,所以他才下定決心寫出了這份奏折。

即便他知道這份奏折一出,自己幾乎將會成為整個大梁官場的敵人,可他依然是選擇了寫出奏折。

雖千萬人吾往矣,九死不悔!

這大抵就是張柬之現在內心的想法吧!

“張大人切莫著急,我說的不同意張大人奏折的內容,並非是我覺的處罰重了,而是我覺得處罰輕了,而且我也覺得處罰的名單還不夠齊全!”

賈瓊看了張柬之一眼嘴角微微彎曲了個詭異的弧度。

不過此時朝中的百官和坐在龍椅上的慶曆帝根本沒有人關心賈瓊臉上的表情。

他們現在所有人都被賈瓊的話給震驚到了!

處罰輕了?

朝中的百官很想跑到賈瓊的麵前問一問如果這算是處罰輕,那麽什麽才算是處罰重?

抄家滅門誅九族嗎?

要知道揚州知府和揚州通判可是斬立決加抄家呀!

這如果算是輕的,那比這個重的可就真的剩下滅門和誅九族了!

可在大梁朝曆年來凡是被抄家滅族的幾乎全都是謀逆犯上作亂這種大罪啊!

處罰的名單還不夠全?

揚州一府之地總共才多少有品階的官員?

張柬之直接上報了一百三十一,幾乎是全覆蓋了!

這還不算全?那什麽才算全!

慶曆帝也沒想到賈瓊會如此的語出驚人,這話著實把他也給震驚到了!

原本朝臣們覺得張柬之已經算是出手夠狠的了!

卻沒想到這裏冒出了一個下手更狠的賈瓊。

關鍵這兩個人,一個是主管大梁天下刑獄的大理寺卿,一個是掌管監管天下的天子錦衣親衛的錦衣衛指揮使。

可以說是大梁朝內除了刑部之外最有審案偵訊權利的機構了。

一想到這兩個機構的掌控者居然是殺性這麽重的兩個人,朝臣們都忍不住的打了個寒顫。

他們偷偷看向賈瓊和張柬之的目光都變了。

原本對他們二人沒啥好感甚至有偏見的大臣們的眼中此時全都多了幾分忌憚和畏懼。

尤其是賈瓊,要知道錦衣衛可是有皇權特許的。

可以調查大梁朝內的任何一個人,任何的機構都無權幹涉錦衣衛的行動。

賈瓊的殺性那麽重,權利還那麽大。

所有人都在擔心他以後會不會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