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少帥這老房子著火般的狀態感到憂心的, 顯然不止一個秦老將軍。

被迫過了幾天萬眾矚目、隻覺江湖遍地是婆婆的苦逼日子後,大巫爸爸受不了了,他漸漸覺得自己設定的路線有瑕疵。

不對啊, 怎麽少帥都反過來追他了,大眾印象中還是他在高攀呢?

找不到靠譜的軍師出主意,白亦墨幹脆拉著本命蠱做複盤。

他說:“你覺得問題出在哪兒?”

本命蠱一臉茫然地反問:“是啊,問題出在哪兒?”

白亦墨讓它代入自己想一想:“假如你愛上了那頭聖蟲, 一心想和它困覺, 這時候全世界都來反對你,但為了它, 你願與全世界為敵……”

本命蠱歪著頭:“等等,為什麽全世界都要反對我?唯一會反對的隻有母親一頭蟲吧?”

“假如!”白亦墨深覺這家夥朽木不可雕,使勁兒拍了一下桌子, “都說了是假如!”

“但你這個前提太古怪了,我和聖蟲狼豺虎豹、天生一對, 誰吃飽了撐的反對我們啊!”本命蠱不服氣。

“可是如果不反對你們, 波折在哪兒?一段感情如果沒有波折,不就成一潭死水了嗎?那還怎麽百煉成金、誓死不渝?”理論大師白亦墨絕不認輸!

本命蠱給他繞蒙了, 嘟囔道:“波折可以有好多種,沒必要非搞得全世界都反對吧?”

“……主要是大家都覺得你配不上聖蟲?”

“什麽玩意兒?我配不上它?!”嘿它這小暴脾氣,本命蠱立刻便怒了, 咣咣捶地,“那這不能叫全世界都反對我們,這叫全世界都眼瞎了!必須把這錯誤的觀念給他們扭轉過來!”

白亦墨的心弦動了一下,他好像知道自己的誤區是在哪兒了。

那邊本命蠱還在激烈叫囂:“首先得明確一個真理, 就是以我之優秀、之出眾, 能答應與聖蟲在一起, 那是它燒了高香積了大德!要不然外麵可愛的蟲子那麽多,全都哭著喊著等我臨幸,為啥我偏偏選了它?”

本命蠱朝著大巫爸爸擠眉弄眼:“哎,我年紀小經驗淺,您給分析分析是不是這麽個道理,你如果愛上一個人,是希望大家都覺得他是臭狗屎,你眼神純純有問題呢……還是希望大家都覺得他金光閃閃,能追到這樣的男人,你小子有點東西啊?”

白亦墨:“…………”

他使勁兒搓了搓自己的臉,罵本命蠱:“你怎麽早不提醒我呢?”

本命蠱委屈極了,它還是個剛滿周歲的寶寶啊!哪想到大巫爸爸牛逼哄哄的,一副戀愛大師的模樣,結果實戰起來,智商還不如它呢。

惹不起,幹脆禍水東引,本命蠱暗搓搓拱火道:“少帥不也沒提醒你嗎?我敢打賭他肯定是故意的,這小子賊著呢,在拉著全世界cpu你,讓你名聲大壞,隻能依附他生存……這些有權有勢的男人心都髒,不可不防啊!”

“行了,你快閉嘴吧!”白亦墨一點不覺得申澤塗是故意的,他的技能點全點武力上了,是絲毫沒長戀愛那根筋。

現在更是蛻變成完全的戀愛腦,聖蟲之【癡】說的既是癡戀,也是癡呆,他渡情劫的狀態,極其類似自然界中的雄獸在求偶——

在他眼裏,自己本來就是最好的,天上地下最可愛!哪顧得上外人怎麽看?

哎,所以說,這個家還得靠我啊!

白亦墨覺得,是時候扭轉一下大眾的認知了,一方麵純為自己爽,他又不是受虐狂,扮豬吃老虎的精髓在於吃老虎,而不是扮豬有癮;另一方麵,還能反向刺激一下申少帥,萬一湧出來幾個情敵啥的,他不是更上頭了嘛~

聖蟲覺醒之前,他們也需要一個穩定的大後方,別母皇未動,人類自己這邊先揭竿而起了,他倆好好的人族英雄,要是混成星際版紂王妲己……一輩子的黑曆史!以後出門見人都得蒙麵了。

說幹就幹,白亦墨換好衣服,風風火火去軍部找人了。

軍部門口。

宋準少校剛剛辦完事出來,馬副官就等在外麵,見老大現身,連忙快走幾步迎上去。

“怎麽臉色這麽差,在裏邊挨罵了?”

宋準搖了搖頭,不想多說,誰讓他趕上倒黴呢,一年前的長虹號運輸艦蟲群暴動事件就是他們小隊負責處理的,由此接觸到了白亦墨——

要是早知道這位小少爺這麽能折騰,都快混成少帥夫人了,他肯定有多遠躲多遠!

總好過現在,一點好處沾不到,麻煩倒是一籮筐!

今天已經是他第八回,因為白亦墨被上麵大佬叫來問話了。

車軲轆一樣,一點細節都不容含糊,從他們見麵的第一眼,發生的所有事,包括說過的話,連標點符號都得問清楚了……

你說把宋準為難的啊!

無他,隻因當初將【白亦墨疑似自然覺醒者】的消息報給少帥後,少帥明令要他保密的,軍令如山,宋準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違逆少帥的意思啊!

讓宋準尤其不平衡的是,明明與他有相同遭遇的,還有一個左鳴。結果這位執劍軍團懲戒所副所長靠山太硬了,根本沒人敢來打擾他!

不像自己是個軟柿子,誰都想來捏一捏。

哼,逼急了我,老子直接去找少帥告一狀!看到時候誰沒臉!

——咦?!

宋準突然停住腳步,看著一個方向呆住了。

馬副官也跟著看過去。

哇,居然是白亦墨,他怎麽也跑軍部來了?這麽囂張啊?不知道現在軍部多少人正想將他拆開了研究嗎!

論起來,馬副官他們是第一批體驗到蟲肉料理何其精彩的幸運食客,該說不說,隻要克服了心理壓力,那玩意兒真讓人上癮啊!

所以自第九食堂開業以來,隻要還在總部待著,宋準小隊就常駐第九食堂了,吃的錢包漸瘦人漸胖,不得不想辦法多接任務,免得哪天就窮的要吃土了。

最開始,他們還在第九食堂見過白老板幾回,可惜沒用多久,白老板就神蹤難覓了,天天也不知道在忙些啥——當然,後來他們就知道了,人家忙著跟少帥談戀愛啊!現實中談不夠,還變成蟲子去遊戲裏談,直接把好多人給整破防了。

這時,白亦墨也看見了這兩個老熟人,停住腳步。

宋準硬著頭皮上前打招呼:“白少爺,又見麵了,別來無恙。”

白亦墨笑得眼睛彎彎:“這麽巧啊,你們來軍部辦事?”

“啊……對,”宋準含含糊糊,“是來辦點事……”

“要辦的事,該不會和我有關吧?”

宋準:“……”

馬副官見老大臉色跟吃了屎一樣難看,連忙上前一步,打個哈哈:“白少爺肯定是來找少帥的吧?您一個人嗎?最好提前跟少帥聯係一下,不然恐怕……”

下麵的話不必多說,懂得都懂,就雙方停在門口打招呼的功夫,四周明的暗的、已經不知道聚過來多少雙眼睛了。

臥槽!傳說中的白亦墨啊!活的!

瞧瞧人家這心理素質,被這麽多人盯著,愣是沒事人一樣,那種放鬆與遊刃有餘,絕對不是裝出來的。果然能贏得少帥青眼的人,必非池中之物啊……

“對啊,你提醒我了,來得太匆忙,忘了提前跟他說一聲了!”白亦墨作恍然大悟狀,點開隨身終端撥號。

此時宋準與馬副官再想走也不敢走了,留白少爺一個人在這裏,萬一出點什麽事……於是便都斂了笑,一幅鐵麵無情金剛護法的架勢,分立白少爺兩側,盡量幫他遮擋一二。

少帥接起來的很快。

幾乎是白亦墨剛發過去,那邊就秒接了。

“親愛的,看看我在哪兒?”他原地轉了一圈。

“……”少帥啪地站起來,道,“等著。”

信號斷了。

宋準開始默默計時。

在他料想中,就憑剛才少帥那反應,估計不超過半分鍾,他就能出現在白少爺麵前了。

然而事實證明,他太低估了戀愛腦的速度……

宋準剛剛數到二,便聽周圍一聲驚呼,頭頂有什麽東西正在轟然降落!

他抬頭一看,謔,少帥懶得繞路,居然直接跳樓了。

如魔神降世,又如墮天使之翩躚。

同為男人,這出場方式可太特麽拉風了,把頗有幾分中二病的大齡青年宋準給羨慕的,眼珠子都紅了!

一般人想模仿都模仿不了,要知道這棟軍部大樓高達百餘層,除了少帥這等強人,誰敢啥裝備都不帶就肉身橫渡啊!

那就不叫耍帥了,那叫趕著去投胎。

“你怎麽來了?”戀愛腦少帥眼中隻有白亦墨,對旁邊充當護衛的宋準與馬副官視若空氣。

白亦墨笑吟吟地看著他:“想你了唄,還沒忙完嗎?我不會耽誤你的正事吧?”

“什麽事都不如你重要。”少帥的語氣一點不像開玩笑,聽得旁邊宋準與馬副官一愣一愣的,心想萬萬沒想到,少帥鐵樹開花後,畫風居然是這樣的……怪不得外麵反應那麽大啊,這叫誰聽不是典型的昏君語錄!

他倆不敢再在旁邊當電燈泡,踮起腳尖,一點一點地往外挪。

結果剛挪兩步,就被白亦墨叫住了。

他說:“哎,你倆先等等!如果沒有緊急軍務在身的話,我這裏有個小忙,希望能請你們施以援手……”

然後不等對方反應,又轉頭征求少帥意見:“這可不是我假公濟私哦,待會兒保證給你一個大驚喜!難得碰到宋少校與馬副官兩個熟人,我剛來淪陷區時出了事,還是他倆接我出院的呢!”

“不必解釋,我都知道。”

宋準心道苦也,但也隻能含笑點點頭:“沒有緊急軍務,有什麽事您盡管吩咐,我們小隊隨時待命!”

“多謝!”白亦墨拉著申澤塗的手,說,“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直接去我住過的那家醫院吧!去年我從那裏醒來,可是相當大開眼界啊~”

宋準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你當時的表現,那家醫院的醫護人員才是相當的大開眼界呢!

申少帥在麵對白亦墨時,仿佛根本不知道拒絕為何物,無論對方提出多麽奇怪的要求,都會是是是好好好。

車輛很快安排妥當。

沒過半個小時,一行人便停在了軍部附屬三院門口。

得知少帥親至,醫院管理層連忙出來迎接。

排在最前的杜院長顯然還記得白亦墨,畢竟像宋準少校吐槽的那般,住院的那幾天,白亦墨在重症監護區的表現,可太令人印象深刻了。

隻是……

平日裏埋頭學術無心八卦的杜院長怎麽也想不明白,這小變~態再度進院,怎麽手上還拖著一隻少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