淪陷區可不是無人區, 夜路走多了,總會遇見鬼的。
大眼怪&大王鍬蟲這對組合一點不知低調為何物,猶如兩隻過江龍, 在荒野,在城市,在廢墟一頓造作!現在撒出去的玩家賬號這麽多,怎麽可能撞不見?
每一個撞見它們的小玩家, 都像是經曆了一場人生洗禮:我是誰, 我在哪兒,為什麽同樣是蟲子, 偏偏別人這麽屌?
於是帖子裏,不斷有新的受害者出來爆料,為這兩位都市傳說增添各種細節。
熱度日益上升。
而別人不知道這倆貨皮下是誰, 小舅舅還不知道嗎?
一想自己苦哈哈地上著B班,大外甥天天進遊戲興風作浪, 就這, 他還有臉囑咐自己,一定要記得保密, 最好不要讓人發覺這“遊戲”的真相,以免引起蟲族母皇的警覺,巴拉巴拉。
趁機發難!
小舅舅找了個他沒上線的時機, 打電話過去,將這個帖子往大外甥麵前一丟:“我說,你們要不要換個馬甲?再這麽下去,你們都要成為蟲族online中的you know who了!”
白亦墨點開一看, 樂了。
他聳了聳肩:“這有什麽, 不是沒人拍到影像嗎?證據都沒有, 再多人出來爆料有什麽用?”
對於這麽長時間也沒影像證據爆出來,小舅舅也覺得很奇怪,因為不光外界沒有,他們審核部截下來的數據庫中也沒有。
總不至於那麽多目擊者都買不起隨身攝像機吧?
他狐疑地看著大外甥:“你怎麽做到的?”
“總之是我能力的一種吧,隻要我不想,現代科技造物是拍不到我身影的。”白亦墨一語帶過,沒有詳細解釋。
事實上,除了第一次被鬼臉蜘蛛拍到,他為了避免麻煩,幹脆費了點力氣給自己套了層巫術。
你想就連普通的厲鬼,鏡頭移過來都要黑屏,更別說高了不知多少層的大巫了。
白亦墨壞兮兮地笑著,給小舅舅出主意:“咱們怕什麽熱度啊!這樣,你找一些水軍下場,偽裝成目擊者,也去爆爆料,一定要編的比真的還要真,再適度誇張一下,增添一點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小細節……”
小舅舅無語地看著他,怎麽著,反向炒作唄,把好好一場正義的爆料,炒成全民玩梗大賽?回頭大王鍬蟲&大眼怪組合就可以作為【虛擬偶像】正式出道了,誰再信這都市傳說是真實的誰傻逼!
小舅舅心想,這就是我死活認定申少帥是個腹黑壞種的原因了!
我那麽純真可愛的小小墨,要不是受了他的影響,能突變的一肚子壞水嗎?
申澤塗在白亦墨後麵突然打了一個巨響的噴嚏,揉了揉鼻子,還不知道此時正有一口大黑鍋從天而降,隻以為聖蟲蛻變的關鍵時刻,身體難免會出現一點異樣的反應。
等白亦墨掛斷電話,他們繼續說回之前的話題。
“我還是覺得不夠保險……”申澤塗盤膝坐在地上,眸光沉沉,“你別說話,先聽我說!”
白亦墨又把嘴巴合上了,做了個請的手勢。
申澤塗抬頭看著他的眼睛,說:“雖然你的確有許多神奇的小手段,但有一點你得承認,論正麵衝殺的硬實力,你不如我。”
自從倆人合體雙修以來,雙方的實力均進步飛速。但進步的方向各有側重。
白亦墨的能力,更偏詭奇一點,千變萬化,麵對他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遭受什麽樣的打擊,招魂、陣法、符咒、治療、催眠、幻術、禦蟲、蠱毒……無所不通,無所不精。
所以論廣度,麻瓜側的申澤塗肯定及不上擁有巫族數千年底蘊的白亦墨,這一點兩人均無異議。
但手段多,不意味著打起來穩贏。
申澤塗自幾歲起,就在軍中與蟲族作戰,如今更是曆經無邊殺意打磨,那種感覺,有點類似傳說中的劍修——
一旦他進入第三階段,揮劍斬情絲的時候,更會進化成修煉無情道的絕頂劍修!
純純戰鬥兵器,遇神殺神遇佛殺佛,天地萬物我自一劍斬之!
申澤塗對自己的能力十分自信,所以他對白亦墨那不知死活的提議:“就由我來做你的真心人吧!我有辦法安全地幫你度過情劫——別問,要蒙蔽天機的,說出來就不靈了,總之信我就行了,肯定沒問題~”一百個不讚同,你是不是太小看聖蟲破殼的難度了?
就連老母皇都退避三舍,躲在暗處不敢出現,你卻說自己有把握成為真心人再全身而退?
哪來的把握?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成則升天,敗則入地,你脖子上長了幾顆腦袋,敢來賭這種概率!
申澤塗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少帥本能地抗拒接受“我將親手殺死並吃掉他”這種無望的未來,想想都要窒息了,心髒鈍痛,大腦缺氧。
“是,正麵拚殺,我的確不如你,但隻要好好計劃,我們也用不著正麵拚殺吧?”白亦墨心平氣和地跟他講道理,“我有自保手段的,你隻要交給我,相信我就行了!”
申澤塗眉毛一豎,就要說話,但被白亦墨打斷了。
“拜托,成熟一點,我們還有其他選擇嗎?不找我,你想找誰幫你渡情劫?我敢說,全世界的人類,除我以外,當這個真心人的結局都是必死無疑!如果你能對其交付全部信任,你舍得ta死嗎?如果計劃啟動,對方背叛了你,辜負了你,你又能否承受得了整個世界毀於你手的打擊?”
這一刻,白亦墨的氣勢極其強橫,甚至有些咄咄逼人了。
“我……”
“以上這番話,你聽聽就算,反正就是擺在明麵上冠冕堂皇的~”宛如川劇變臉,白亦墨突然朝著申澤塗狡黠一笑,“誰死不死,甚至全部人類死不死,對我來說都無關緊要。”
他慢慢湊近,聲音又低又軟,呼出的熱氣打在申澤塗臉上:“不允許你愛上別人,哪怕是假的,所以寧願陪你冒一場險……這是我的私心。”
轟的一聲!
少帥抬起眼皮,直直望進他的眼底深處!
兩人對視不知幾秒。
申澤塗突然低聲悶笑起來。
他說:“好。”
我成全你的私心,如果我們都能生還,望你也能成全我的私心。
……
在申澤塗與白亦墨不眠不休的共同努力下,不計其數的蟲族為聖蟲的進化覺醒付出了慘痛的代價——要不是蟲子們出了名的能生,就他們這揮舞屠刀的速度,早把方圓數千公裏以內的蟲族殺絕種了!
就這,許多進入遊戲殺殺殺的小玩家都受到了誤導,在官網論壇大放厥詞,說蟲族online哪兒哪兒都好,就是野怪數量投放的太保守了,哪像現實中的淪陷區,魔影幢幢,跟進了鬼蜮似的,沒兩把刷子的人敢進去,純粹就是不想活了。
比如曾經差點就回不來的孔家大少,他回首都星後,知道市麵上出了一款超牛逼超真實的全息遊戲,立刻排隊搖號,由於手下人多、分子夠大,早早便抽中了首測資格,買了台遊戲倉進去體驗。
這不進去不要緊,一進去,立刻PTSD爆發,整條蟲趴地上瘋狂咕湧,嘴裏發出人耳無法聽見的慘叫,引得好多玩家圍上來看熱鬧,指指點點地嘲笑它。
“叫得真慘啊,莫非進來了個蟲恐重度患者?怎麽這麽看不開呢,自己蟲恐,還非進來遭這罪……喂!兄弟,你號賣嗎?不會說話你點點頭也行啊!”
“運氣倒是挺歐,它這馬甲,學名應該叫變色象鼻蟲吧?聽說戰鬥力可猛了,就是賣相不大好看,有點像放大版的蛆,走路還得一拱一拱的。”
“像蛆怎麽了,至少人家會變色啊!你看它現在就一閃一閃的,一會兒黃了一會兒綠了,多好玩啊!再說了,別看它現在隻能咕湧,這隻是人家的幼蟲階段,回頭化蛹破殼,再出來就有翅膀了,特別好看!”
“反正我挺心水的……喂!別叫了嘿!兄弟你到底要不要賣號啊!我出雙倍的價!”
“雙倍你也喊的出口,我出三倍!”
“我三點五倍!”
一群奇形怪狀的大蟲子,圍著中間的變色大頭蛆,不但沒有表示同情之意,還爭相喊起價來,把這當拍賣場了。
你說可把孔大少爺給氣的啊!
PTSD都好了。
它想怒吼一聲,叫這群混賬東西統統閉嘴!什麽三倍五倍的,寒磣誰呢,本少爺差那幾個鋼鏰嗎?
可惜沒有掌握蟲族交流技巧之前,它連簡單的滾蛋二字都說不出來。
瞬間更憤怒了。
孔大少爺縱橫江湖這麽多年,最喜歡玩些新鮮刺激的,享受普羅大眾對自己的豔羨仰望。
但以前玩的那些,跟這劃時代的蟲族online比起來,狗屁都不是啊!
它一邊繼續在草地上咕湧著,掌握爬行技巧,一邊給自己做心理建設:怕什麽,有什麽可怕的,不就是一群大蟲子嗎?你連自己都變成蟲子了!
廣闊天地,大有作為,這正是我輩一雪前恥、用另一種形式征服淪陷區的天賜良機啊!
不要慫,就是幹!
實話實說,孔大少爺認真起來,還是很有兩把刷子的。
等過兩天小跟班孔小聽也搖到號進到遊戲裏,再見大少爺時,大少爺已經是一條十分靈活的蛆了。
由於它有的是錢,挨得起第九食堂一號分店錢老板的宰,每天運動完了就去那邊哐哧哐哧一頓狂炫,吃的身段那叫一個肥啊!又肥又嫩,晶瑩透亮~
孔小聽分到的馬甲是一隻普普通通的嬰蟲,好處是這玩意兒有腿且數量不多不少,孔小聽隻熟悉了一會兒,便可以進退自如了,一路小跑著去找大少爺接頭。
一見大少爺的樣子,它立刻便明白了,為什麽它問大少爺變成了啥,大少爺死活不肯說……
換成它它也說不出口啊!
一條彩色的蛆!
我家少爺這是什麽命啊!也太慘了也!
盡管心裏已經忍笑忍出了內傷,孔小聽的嬰蟲臉還是那般醜陋猥瑣,與大少爺勝利會師後,又一起等來了幾個孔家的保鏢進來,幾隻形形色色的蟲子便組成一個小團體,開始試探著朝新手區以外伸出一隻小jiojio~
這一試探,有過真實闖**淪陷區經驗的孔家小分隊,就發現了一個令人遺憾的現實。
遊戲裏的野怪,比真實的淪陷區少太多了!危險性大大降低,差評!
就這居然還有陰謀論說,遊戲其實不是遊戲,它們是真變成了蟲子?
嗬嗬,糊弄傻子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