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已成定局, 白亦墨嘴上說著後悔出手重了,其實一點沒拿著當回事,指揮著蟲子大軍將基地內的東西該毀的毀, 該存檔的存檔——
這些搞邪~教的,成天蹲在老鼠洞裏,指望著上頭花錢養著,自己偶爾再打個獵啊搶個劫啊拍個片啊, 好歹弄點外快。表麵看來過的還行, 但實際一抄家,窮得叮當響啊!
白亦墨最開始還挺上心, 指揮著蟲子傀儡們翻箱倒櫃。
啥好東西都沒翻出來。
苦逼的食屍蟲掛在大王鍬蟲腿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還要被大眼怪嘲諷窮酸……
它終於受不了, 崩潰大喊道:“難道做什麽都要向錢看嗎?庸俗!我們搞邪~教的怎麽就不能為理想而獻身了?吃苦一時,以圖將來!人類注定要滅亡, 我們才是種族延續下去的希望, 是另一種形式存在的諾亞方舟!”
凶殘的大眼怪一鞭子抽過來:“那麽大聲幹什麽!你嚇我一跳!”
食屍蟲眼含兩包淚,覺得自己落在這個神經病手裏, 命簡直比黃連水還要苦。
白亦墨剛才在地下室,一眼就看中孫繼明的小皮鞭了,出來前搶了過來, 這玩意兒揮舞時會有清脆的破空聲,比單純揮舞觸手可帶感多了。它睥睨著騎在大王鍬蟲背上,大眼犀利,自我感覺帥炸了。
被他們救出來的少女戰戰兢兢地縮在角落裏, 她有點看不懂現在的狀況, 地下基地到處都是蟲子在跑來跑去, 它們好像都聽大眼怪的。少女本以為自己會很快被撕成碎片,血肉被蟲子分食一空,但大眼怪卻隻將她丟到一邊不理,它對那條食屍蟲的興趣顯然比對自己大多了。
“別裝死了,抬起頭來!”白亦墨又抽了食屍蟲一鞭子,“直說了吧,我給你兩個選擇。”
食屍蟲被抽精神了,作洗耳恭聽狀。
“第一個選擇,是物理層麵消滅你——你家住在首都星長樂市欣園小區二號樓B棟1202對吧?把你是邪~教精英的消息報上去,一顆子彈,送你上西天。”
食屍蟲:“……”
它以前上網,見過網友互噴垃圾話,叫囂著惹急了老子,老子順著網線爬過去幹你!
誰能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給人這樣威脅了,不同的是,它是真掌握了自己的住址啊!明明為了保密,它玩遊戲的時候特意多重跳轉,按理說最頂級的黑客也很難定位到他本體……
大眼怪也不管食屍蟲心裏正翻起幾重驚風駭浪,接著說道:“第二個選擇,你可以繼續活著——”
食屍蟲早嚇尿了,也不聽什麽條件,就連連點頭:“我選二,我選二!”
廢話,真正視死如歸的話,也不會加入邪~教做人奸啊!隻要可以保住小命,它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地送任何人下地獄!
啪!
又是一鞭子。
“好好聽我說完!再插嘴有你好看!”
食屍蟲這樣的小人,典型的畏威而不懷德,對它越狠,它越心服口服。
此刻對這乖僻至極的大眼怪,食屍蟲一點反抗的念頭都不敢有,匐身頓首,乖的跟什麽似的。
“既然你想活著,那就爬過來,放開身心,默念這段咒語——”
白亦墨教給它的,是巫族煉製最頂級傀儡的秘法。傀儡這東西,可實現的途徑多了去,就算是普通人,經過催眠、暗示、馴養,也能將一些合適的獵物變成聽命於自己的小奴隸。
換成巫術,比較低端的,是蠱蟲控製,或者將人煉成沒有神智的行屍走肉。
這兩種暴露的概率都太大了,他是想發展一個邪~教精英臥底,誰家的臥底跟傻子似的,這不白費力氣嗎?
像他現在用的巫術,就神奇多了。
費上一番力氣,他甚至可以不露破綻地改寫對方的人格,用新的記憶覆蓋掉舊的記憶,從此以後,這隻食屍蟲就不是可恥的人奸了,而是一位可敬的臥底,它在遊戲裏發現的秘密全被刪除,什麽,遊戲有貓膩?其實是現實?說什麽胡話呢,這怎麽可能!
保險起見,白亦墨還給它設置了一鍵自毀程序,萬一這名可敬的臥底又打算叛變……那對不起了,它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親手殺掉自己,就像被鬼附身了一樣。
傀儡煉成,這隻食屍蟲暫時就沒用了,大眼怪指使著蟲子手下們將它幹掉分吃,至於它的靈魂,就可以下線回自己身體裏去了。
“那這個人類少女怎麽辦?”大巫爸爸有些為難地用觸手戳了戳申少帥。
申少帥不耐煩地晃了下身子,它受聖蟲影響,現在隻想殺殺殺,根本懶得動腦想這些雜事。
“算了,總是一條人命,我就好人做到底,把她治好了,交給深潛者軍團暫養吧!”
深潛者軍團,就是先前被老母皇暗算,檔案上已經死掉的覺醒者預備役千人大隊,自從白亦墨搞出了蟲族online這好東西,那些快被憋瘋了的人類精英可算找到精神寄托了,現在人均網癮重度患者,除了吃飯睡覺,天天泡在蟲子軀體裏,其凶殘程度,外麵來的沙雕玩家那都不是一合之敵!兩者放對,完全吊打!
除了幾個接了迎新任務的倒黴蛋,其餘人等早深入荒野深處、城市圈浪了,當然,死得也很快、很慘,但正所謂越虐越快樂,以前在淪陷區殺蟲子,那得提著腦袋上,現在多爽啊,跟在遊戲裏殺怪一樣,死了一條命,轉眼又重來!
它們一邊探險,一邊繪製地圖,同時還給白亦墨這幕後黑手帶來了超級多的驚喜收獲!
別的不說,你隻看現在玩家可選角色,比開始時多了多少——如今本命蠱都不必白亦墨費心督促了,天天加足馬力,生產出一隻又一隻的小韭菜給自己幹活!掐指一算,照這個速度擴張下去,它將老母親基因庫完整複刻出來的那天指日可待啊!
白亦墨尋思著,他能治好被汙染者的事暫時不好泄露出去,萬一引起老母皇警覺,再引發其他變動就不好了。
牢記猥瑣發育準則,現階段就是要苟,百忍成金!
正好深潛者軍團那裏,最近好像頗有怨言,說天天在遊戲裏打怪、慘死、啃蟲子,日子過得比野人還野人,結果回到現實世界,想吃點好的吧,基地裏隻有智能機器人,根據程序給做些傻瓜菜式,調味那叫一個機械,一頓兩頓還好,天天這麽吃,吃的人都抑鬱了。
但是吧,抗議歸抗議,保密起見,總不能把做飯的廚子也關起來不許與外界接觸。
白亦墨倒是親自出手,給他們煮過兩回大鍋菜,好家夥,那群戰士跟過年了一樣,最後把鍋底都刮得鋥光徹亮,甚至有幾個文藝範大兵,吃完當場給白亦墨謳歌一曲……
怪可憐的。
大巫爸爸非常關心他的小韭菜們,心想這不巧了嗎,雖然我沒那閑工夫給他們當廚子,但我可以多救幾個廚子給他們送過去啊!
遭了那幫畜~生毒手的,肯定不止這一個人類少女。
救完人沒地方去,幹脆就在深潛者軍團駐地開個第九食堂二號分店——
咦?
大眼怪突然翹起觸手,撓了撓自己的下巴。
它心情愉悅地想著,嘿,沒想到我堂堂大巫,來到異世界發展的第一個事業,居然是新東方廚師技校啊!
這些可憐人貓地下好好學兩年,時光也不算荒廢了,等他和申少帥一起幹掉老母皇,大家一起重見天日,他們也都有了一技之長,無論找個飯店當大廚,還是推個小餐車賣小吃,都能賺一分錢養活自己了。
尤其那個時候,他們還不用擔心原材料不夠使,漫山遍野都是蟲子啊!這一批吃光了,還能發展養殖業。
……然後白亦墨就這麽一邊天馬行空地走著神,一邊給人類少女做治療。
隨著古怪的蟲鳴聲響起,少女半身肉瘤就像脫水後的蘑菇,惡心的膿液被蒸幹,最後掛在身上,如同老樹皮般皺褶、僵硬,那少女驚懼之餘,實在被箍得難受,忍不住扯起一片,用力一撕!
自從被汙染以來,這些噩夢般的肉瘤,少女用手摳過,用刀子刮過,甚至用火燒過,沒有用,它們仿佛是有生命的,你越掙紮的厲害,它們反撲的越張狂,從最開始隻有手臂上的一小塊,逐漸蔓延開來,將她變成半人半鬼的怪物。
這次撕扯,她以為還會想以前一樣……不,應該會比以前更可怕吧,那隻長滿觸手的大眼怪,佇立在她麵前,比傳說中來自地獄的邪神更邪惡,少女隻恨自己怎麽還不死了,要在世上承受這種苦楚。
嗤!
嗯?怎麽不疼?
少女瞪著圓溜溜的杏核眼,往“傷口”處看去。
一層老皮去掉後,下麵並非血淋淋潰爛發臭的血肉,而是又細又嫩,嬰兒般煥若新生的漂亮肌膚。
她就像墜入了五彩夢中,傻呆呆地用手指在上麵戳了一下,再戳了一下。
然後視線不知為何變得模糊了,大顆大顆滾燙的眼淚摔落在那片肌膚上,她被水花濺開的動靜驚醒,突然跪坐起來,雙手發瘋似的拚命撕扯剩下的老皮。
莫非這世上竟真的有神嗎?
少女又哭又笑,聲音淒厲的好似被扼住喉嚨的飛鳥,許多在周圍亂爬的蟲子被這巨大的動靜嚇了一跳,想過來看看,又被大眼怪老大全部驅離了。
如果這世上真的有神。
神一定有一顆巨大而悲憫的眼睛。
少女虔誠地跪伏在了她的神明之座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