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媽這是什麽命啊!
來淪陷區受苦, 居然還撞上白亦墨的腦殘粉了?
想吃點東西,還得隔空給他偶像爸爸道歉?
孔大少爺心裏萬分抓狂地想著,老子活了二十多年, 就沒受過這樣的委屈!
大不了老子餓著!寧願餓死!絕不向惡勢力屈服!
二十分鍾後。
孔大少爺麵無表情地對著鏡頭念道謙詞。
“……是我太狹隘了,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蟲肉明明是非常好吃的,星際人都應該起來吃蟲肉!吃貨拯救人類, 吃貨拯救未來, 在此我要向白亦墨先生道歉,他的創舉功在當代利在千秋, 相信多年以後,曆史會給他一個公正的評價,如果人人都象他一樣, 世界會變成美好的人間……”
【滴】
可惡的傭兵甲按下暫停鍵,撇撇嘴巴, 勉強通過了他這一版本的道謙詞:“算了, 湊合吧,就是語氣太幹巴巴了, 詞匯也少,聽著感情不那麽充沛,有點假大空之嫌……”
孔大少爺捏著鼻子聽著, 強忍住沒有反駁。
怕他這一痛快嘴,可惡的傭兵甲又要狗臉一翻,克扣他的夥食,折磨他的人格。
並非他孔喜骨頭軟, 主要是太孤立無援了, 一行十幾個人, 出他以外,都美滋滋地吃上了,與傭兵甲那邪惡的手段不同,他的烹飪手藝太出類拔萃了,做出來的東西那叫一個香飄十裏,魔鬼如果有這本事,也不必研究那麽多酷刑了,隻需要讓有人吃著有人看著,用不了多久,什麽罪名都招了!
孔大少爺錄完視頻,趕緊抄起給他剩的那一份,狼吞虎咽地吃進肚。
屮!
爽啊!
哪怕他下手晚了,油炸竹蟲和竹筒飯都有些涼了,十全大補湯也隻剩下些邊角料,勉勉強強湊夠一碗……
但好吃依舊是好吃,這種好吃是不以人類的薄弱意識力為轉移的,是物質世界客觀存在的,因為你的舌頭你的胃,你身體的每一粒細胞,都在為它們歡呼雀躍。
真真正正的久旱逢甘霖!
恍惚中,有那麽一個瞬間,孔大少爺竟錯覺自己飛升進入了天堂。
等最後一粒竹筒米吃完,他因為被強逼著錄視頻而滋生出的怨氣就消弭幹淨了,內心變得平和而喜樂,宛若發現人生真諦的得道高僧,真心實意地找傭兵甲懺悔道:“的確是我太狹隘了,沒有體驗過就大放厥詞——說實話,白亦墨做出來的蟲肉,比起你做的?”
“我遠不如也!”傭兵甲斬釘截鐵。
“唉,希望有機會能嚐嚐白先生的手藝吧,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了。”
“哈哈哈哈!”
申少帥沒眼看地躲某白姓大巫遠了點,頭次見披著馬甲給本尊抬轎的,快想想你那可憐的小舅舅吧,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
還真別說,姓孔的一記真心實意的馬屁拍完,命運走勢肉眼可見的峰回路轉了,在團隊中的待遇,也終於配得上他金主爸爸的身份了。
自從遇上了傭兵甲傭兵乙,孔家冒險小風隊,就從送快遞的(給蟲子們送肉),變成了純嗨逛吃團,危機四伏的野外,對某些有本事人來說,就是一個予取予求的大倉庫,走到哪兒吃到哪兒,甜的鹹的,苦的辣的,千種滋味,每一種都給第一次嚐試的人帶來了愉悅與驚喜!
以至於四天後,當他們把車開到第七軍區航空站門口時,原本狼狽不堪的孔家冒險小分隊成員們,居然個個都胖了,拉著傭兵甲的雙手依依不舍:怎麽就結束了呢?我們明明還沒有逛夠!
最後還是孔大少爺出手大方,花了一大筆錢,把傭兵甲攢了一路的好吃的買下大半——各種凍幹、熏肉幹、蘑菇幹、壇子肉、油炸小零食……
孔小聽特意加了傭兵甲的星網賬號,說等自己一回帝都星,就把這些天拍下來的鏡頭剪輯出來,叫兩位傭兵大大一定要記得看,保證又爽又燃,順便還要給白亦墨大大正名+打廣告,孔家大少爺親身認證,蟲肉就是好吃!白亦墨永遠的神!
顯然,這位孔家小跟班也人情了一個事實,救命恩人傭兵甲,那可真是白亦墨大大的腦殘粉啊!討好他,不如直接討好白亦墨,反正這麽一位牛逼上天的高高手,就算他們要離開淪陷區了,該套近乎還是得套近乎,誰知道什麽時候就能用上了呢,給小命多上一層保險不好嗎?
蟲族如此生猛,萬一首都星也淪陷了……
不是沒有可能啊!
總之,把孔家冒險小分隊送上飛船後,白亦墨拍一拍明顯厚了許多的腰包——感謝慷慨的孔少爺——該忙正事了。
解救小舅舅行動,開始!
就申澤塗這邊收到的情報來看,白亦墨的小舅舅南宮望,是7月1號失蹤的,與他一起失蹤的,除了幾名手下,還有那個據點幾十名村民——現在那個據點已經被徹底毀掉了,一群魔花螳螂在廢墟上做了窩,把遺留下來的痕跡全弄沒了。
白亦墨分析,既然用血脈占卜,顯示小舅舅還活著,那擄走他們的百分之九十九不是蟲子。
畢竟眾所周知,蟲族中除了母皇具有智慧,其他蟲子都隻是擁有基本生存欲.望的低等生物罷了,捕獵隻為了吃,偶爾給幼崽搞一些儲備糧,也基本會做成類似肉汁罐頭的形狀,基本沒有畜牧的概念,小舅舅若落在蟲族手裏,根本沒可能活到現在。
“附近有邪~教據點,或者黑暗研究所之類的機構嗎?”白亦墨一邊擺弄著他的【活點地圖】,一邊跟申少帥搭話。
申澤塗眼色幽深,他這幾天一直沉浸在“修煉”中,聖蟲的貪欲無限大,幸虧他們準備了幾個空間囊的營養小團子,外加這一路逛吃逛吃,把個瘦小枯幹的聖蟲光卵補的那叫一個油光水滑,眼看著距離第二階段不遠了。
他說:“在淪陷區,任何的犄角旮旯,都有可能分布著邪~教據點、黑暗研究所,殺之不盡的,因為有太多人在蟲族的強勢入侵中感到絕望了,的確有人是單純的惡,但更多的,是劍走偏鋒的瘋子,他們試圖用自己的方式,來當人類的救世主。”
“就像神裔教會?”
“就像神裔教會,既然人類太弱了,幹嘛不把人類全部轉化為蟲子呢?退可以分享【主】的榮光,進可以下克上,將【主】吞了,然後繁衍出新的偉大種族……”
“雖然瘋,但聽著還挺有道理的。”
“你知道淪陷區在沒有淪陷前有多少人口嗎?上百億!這麽慘烈的犧牲,幸存的人無法去往安全區,因為怕攜帶病毒、孢子,引發混亂,隻能被迫留在地獄裏,長此以往,什麽樣的極端思想冒不出來?淪陷區,本來就是邪~教滋生的天然溫床,所以你問我這附近有沒有,我的回答是肯定有,而我們要做的,就是把那些老鼠挖出來,一個個掛在樹上風幹。”
不得不說,申澤塗年紀輕輕,就坐穩了執劍軍團統帥的寶座,他自然覺醒者的強大實力是一方麵,鐵血的手腕又是一個方麵:
我承認你們這些篤信邪~教的家夥事出有因,眾生皆苦嘛,但不妨礙我抓到一個碾死一個,在淪陷區,最不需要的就是仁慈,如果你們非要拜一個神,求祂渡你,幹脆便拜我吧!
“你說得對,有沒有,我們把他們挖出來就知道了。”
就找人的方麵,大巫的手段可太多了。
尤其還有小舅舅這個定位儀在,白亦墨揮手撒出一大片肉眼幾不可見的尋人蠱,然後就不管了,帶著巨能吃的申少帥繼續在附近霍霍那些美味的蟲子們,用心飼養著還是顆光卵的聖蟲,偶爾興致來了,在車上雙修一下……
還真別說,幕天席地,蟲聲伴唱,在晃晃悠悠的車上雙修,別有一番狂野滋味,其種種不可與人眼的神奇妙處,在此就不過多贅述了。
有人在享受,有蠱在辛苦幹活,更有苦逼小舅舅,在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深陷地下魔窟中,做著□□的實驗品78號。
距離白亦墨所在地僅有一百多公裏的地下六百米深處,幾個身穿白大褂,身上或多或少帶著蟲族特征,或者是一層蟲殼,或者是一對觸角,或者是幾條觸手,或者是無數複眼,總之奇形怪狀十分可怖的科研人員正手舞足蹈,嘴裏發出刺耳的怪叫聲,顯然十分興奮。
“成了!我們成功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能行的!那些蠢貨還敢嘲笑我異想天開,看吧,事實證明,誰才是真正的天才!”
“小寶貝,來,快動一動,小心點別摔到自己!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多美呀,從今天開始你就不再是孱弱的人類了,你有了堅硬的外殼,比鐮刀還要鋒利的武器,還有一雙可以飛翔的翅膀!來,照照鏡子吧,這就是造物主最偉大的傑作啊!”
“造物主?說的是我們嗎?”
“是的是的,我們會是新種族的造物主,以後的人類會永遠銘記這一天的!”
南宮望睜開眼睛,他的感覺十分奇妙,正在拚命抑製住想要嘔吐的欲~望,他感覺自己整個人就像被套進了尺寸嚴重不合適的殼子裏,然後殼子還在飛速旋轉滾動,世界一下子變成二維的,再變成四維的,拉扯,變形,偏偏這麽難受了,旁邊還有幾個奇形怪狀的家夥在聒噪,吵得他腦子都快炸開了!
“閉嘴……閉、閉嘴!”
他以為自己發出了怒吼,但實際上卻是屬於蟲子的尖銳鳴叫,而這動靜,卻讓那幾個聒噪的家夥更加興奮了。
南宮望可不是那種忍氣吞聲的小綿羊,見怒吼不奏效,幹脆揮起“手”來,向其中一個白大褂襲去!
那個倒黴的白大褂正興奮著呢,完全沒有防備實驗品的暴動——值得一提的是,此時的實驗品,可不是之前被擺在案板上打了肌肉鬆弛劑的人類了,它赫然是一隻足有三米多高,腦袋呈現倒三角形,脖頸細長扁平,六條長腿粗壯有力,而最上方一對“鐮刀”遍布鋒利鋸齒,燈光下閃著死亡綠光的可怕魔花螳螂!
就像穿起了一塊醃製好的肥肉,那個白大褂毫無反抗之力,鮮血噴湧,掛在魔花螳螂的鐮刀上高聲慘叫!
這叫聲吵得南宮望更暴躁了,另一隻鐮刀一揮,這回紮空了,沒能串起一個白大褂,隻給他開了個深深的血口,他飛快地跑開了。
跑開的幾個白大褂就像沒看見還在掙紮慘叫的倒黴蛋,猶自狂笑著,仿佛實驗品越強,越能顯示他們實驗的成功,死個把人算什麽,最好實驗品暴動,把同事們都幹掉才好呢,那樣新世紀的造物主就隻有我一個了!
南宮望畢竟還不熟悉這具“新身體”,他狂躁了幾分鍾,除了把最開始的倒黴鬼大卸八塊意外,再無其他收獲,最後隻能喘著粗氣停下來。
他所在的實驗**,頭頂鑲嵌著大幅的鏡子,這足以讓他認清現在的處境了。
媽的,這幫瘋子,居然把他裝進一隻魔花螳螂的身體裏!
暴怒之餘,又有點慶幸,畢竟在這魔窟中做了許久的實驗品,好歹他還活著呢,其他失敗的實驗品,全都在巨大的折磨中死光了。
也不知道自己算是成功了沒有。
南宮望是那種但凡有一線希望,都不肯放棄的狠人。
哪怕作為一隻蟲子。
他也想活下來。
然後給害他致此的人,見識一下什麽才是真正的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