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簡介】見《曹劌論戰》

【原文】

晉侯、秦伯(15)圍鄭,以其無禮於晉(16),且貳於楚(17)也。晉軍函陵(18),秦軍氾南。

佚之狐(19)言於鄭伯曰:“國危矣,若使燭之武見秦君,師必退。”公從之。辭(20)曰:“臣之壯也,猶不如人;今老矣,無能為也已(21)。”公曰:“吾不能早用子,今急而求子,是寡人之過也。然鄭亡,子亦有不利焉。”許之。

夜縋(22)而出,見秦伯,曰:“秦、晉圍鄭,鄭既知亡矣。若亡鄭而有益於君,敢以煩執事(23)。越國以鄙遠(24),君知其難也,焉用亡鄭以陪鄰?鄰之厚,君之薄也。若舍鄭以為東道主(25),行李(26)之往來,共其乏困(27),君亦無所害。且君嚐為晉君賜矣,許君焦、瑕,朝濟而夕設版焉,君之所知也。夫晉,何厭(28)之有?既東封鄭(29),又欲肆其西封(30),若不闕(31)秦,將焉取之?闕秦以利晉,唯君圖之。”秦伯說,與鄭人盟。使杞子、逢孫、楊孫戍之,乃還。

子犯請擊之。公曰:“不可。微夫人之力不及此(32)。因人之力而敝之,不仁(33);失其所與,不知(34);以亂易整,不武(35)。吾其還也(36)。”亦去之。

【思維式古文解讀】

行人辭令之美——《燭之武退秦師》

有人說《古文觀止》的編者是偏心的,所選春秋時的文章數目最多,222篇中,竟然占了三分之一。不僅如此,編者似乎還特別偏愛講究說話藝術的文章,也就是“行人辭令”。行人,用今天的話來說就是古代的外交官,是用語言藝術定風雲的高手,在所謂的“禮崩樂壞”的春秋上演了一出出絕處逢生或者寸言定山河的大戲,成為曆史舞台上最閃亮的星辰。

行人最閃亮的是什麽?

行人能量巨大,智慧光彩耀人。三寸不爛之舌,強於百萬之師,軍隊不能解決的,行人可以。不戰而屈人之兵,一直是古人追求的理想境界,《古文觀止》將這一渴望在它的選文上深刻地體現了出來。其中,我們比較熟悉的名篇就有《燭之武退秦師》。

公元前630年,鄭國當家人鄭文公姬踕一覺醒來,哈欠還沒來得及爽快地打一個,就發現氣氛明顯不對,因為探馬來報:秦、晉兩國的軍隊一個駐軍氾南,另一個駐軍函陵,已經足以夾擊我們的新鄭(都城)了。鄭伯(鄭文公)歎了一口氣:該來的還是來了。

這對鄭文公來說一點兒不意外,不來才是絕對意外,兩件往事湧上他的心頭。

第一件事關於舊恨。

早些年,晉文公重耳的家庭不幸上演了《琅琊榜》《甄嬛傳》中都有的宮廷大戲,老國君晉獻公誤聽讒言的後果很嚴重,幾個兒子死的死,逃的逃,重耳就是被幾個豁出命去的親信架著走上逃亡路的,一口氣在外旅行了19年。路上比較苦,他洗澡時曾被重口味的曹共公偷窺,也曾因為入城歇個腳而被鄭文公“非禮”——不以禮相待。史書中說:“及鄭,鄭文公亦不禮焉。”在一個“禮”就是臉麵的年代,想必重耳臨行時會幽怨地回看一下鄭國的城門,雖然沒有像後來的有些名將,拔出箭來射在城門上,許下大仇日後必報的誓言,但心裏分明還是說:這事我記下了。

第二件事關於新仇。

年事已高的重耳在秦國的幫助下回國奪取了國君之位。晉國想要爭分奪秒地稱霸,那是顯而易見的。但是鄭文公鐵了心跟晉國鉚上了,明明知道晉、楚勢同水火,卻斷然加楚國為好友,跟陳、蔡、曹一起捍衛楚王這位老大,發誓要跟晉國戰鬥到底。鄭文公的如意盤算是:隻要楚國把晉國打得服服帖帖的,我就可以不理睬晉國。

但是,這一天沒有到來。

公元前632年,晉、楚徹底攤牌,在城濮對決,鄭國非常熱心,“役之三月,鄭伯如楚致其師”(《左傳·僖公二十八年》)。也就是鄭文公親自帶著軍隊、勞役到楚軍做一些後勤服務,或者在前線敲敲邊鼓,戰時的三個月,鄭國鞍前馬後,忙得不亦樂乎。然而,楚國敗了……

老大折了,做小弟的就難了,鄭文公急得失眠了好幾個晚上,身邊的侍妾心疼地說:“大王,您的頭發都白了好幾根呢!”鄭文公沒心思搭理她們,他想的是“生存還是毀滅,這是個問題”。說通俗點,是要臉還是要命?

要命,要命就要做滾刀肉。他馬上派特使出使晉國,好像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似的,暢談晉、鄭睦鄰友好,來日可期。甚至在公元前632年5月,也不知用了什麽手段,“晉侯及鄭伯盟於衡雍”,鄭國的史官眼含著熱淚顫抖地記下了這段曆史,他們覺得晉國好容易對付,這麽容易就被撫慰得妥妥的。

但是,鄭文公心中總有一塊待求麵積的陰影。今天,鄭文公終於明白了:當年大戰過後,晉國也需要調養元氣,講和隻是個權宜之計。他從晉國人身上明白了一個可愛且可怕的道理:人在失意時所遇的恩仇,在得意時都會被放大。有恩,今後湧泉相報;有恨,來日抽筋扒皮。這不,精神抖擻的晉國今天打算出來鍛煉鍛煉,跟秦國一商量,兩國的軍隊就到了鄭國的家門口,連個護照都沒帶。兩國的聯合聲明中對此次征伐的解釋是:“以其無禮於晉,且貳於楚也”,也就是鄭國對晉文公無禮以及“身在中原心在楚”的可憎行徑。

這個時候,鄭國危在旦夕!打自然是打不起的,這兩個巨無霸,隨便哪一個抖一抖,鄭國都會顫三顫的。

那麽,誰會挺身而出?

是一個一直站在鄭文公陰影裏的老人。

就在這存亡之秋,大臣佚之狐說:“國危矣,若使燭之武見秦君,師必退。”就這樣,曆史的焦點都集中到了一個叫燭之武的老人身上。不過鄭伯又該頭疼了,因為他與燭之武之間的那段“恩怨”堪稱傳奇。

“(燭之武)辭曰:‘臣之壯也,猶不如人;今老矣,無能為也已。’”

聰明人不說廢話,燭之武一句話道出他和鄭文公盡是交集的一生:“我年輕的時候,你就看不上我,認為我不如別人,今天我已經老了,更加無能了,你換別人吧!”精彩之處在於,表麵是謙虛,實則是抱怨。尤其是“壯、老”二字,真是絕了——我少年時智慮忠純、意欲報國,你偏偏告訴我絕對沒門,等我老了萬念俱灰時,你卻來求我,別人的不遇是一時,我的不遇是一生,貫穿了從“壯”到“老”這個區間。

一言以蔽之,鄭文公好不要臉!

鄭文公一輩子什麽缺德事沒幹過,什麽大國沒得罪過?他再度使出了他的絕世武功——滾刀肉大法。

他說:“吾不能早用子,今急而求子,是寡人之過也。”翻譯成白話文就是:“你才華無邊,我卻有眼不識泰山,我錯了。”這是滾刀肉第一招,要領在於臉皮奇厚,能伸能屈。

但是你不能不讚這個道歉太帥了。先讓我們腦補一下標準的“國君式道歉模板”——這其中的諸多往事我都不想再回憶了,很痛;那些奸佞之徒的挑撥我也不想提了,好難;那時年少輕狂的我冒犯了您,不管怎樣都是我的不慎,傷感。你聽聽,好假!這簡直是在要求別人道歉!回頭再看人家鄭伯多爽快,是自己的錯,就毫不含糊地承認,而且大聲地說出來!錯了就道歉,大不了以後再犯嘛!

他又說:“然鄭亡,子亦有不利焉!”也就是如果遊戲結束,大家就一起完蛋,這絕對是君子所不願看到的。

這句話粗略聽來沒有什麽問題,但往深處一想,鄭文公的滾刀肉氣質顯現無疑,因為這也是典型的滾刀肉做派——善用“綁架”,轉嫁矛盾。這話一出口,我們就聽出來了這樣的暗示:一來,我剛才給你道歉的聲音都到80分貝了,你不出山,聽到的人們怎麽看你可不關我的事;二來,鄭國完了,對你也沒有好處,這是為你考慮,仁至義盡;三來,你不出山,等著瞧,我現在就出去跟全國百姓談心,麵帶沉痛地說在請你出山的問題上我已經盡力了。各位看官,你看鄭文公很輕易地就把個人恩怨轉化為家國大義,把自己與鄭國打包:你拒絕了我,也就是拒絕了整個鄭國,鄭國如果滅亡了,老百姓會世世代代怨恨你和你家人。禍是鄭文公風風光光惹的,鍋卻結結實實地甩在燭之武身上!

這個道歉,簡直步步驚心,氣象萬千!

燭之武何以作答?

他給出**氣回腸的兩個字——“許之”。

我們的思辨在於:燭之武老糊塗了嗎?

當然不是,燭之武當然能看透一切真相。

那他是被迫而為,比如為利所動?

自然也不是。鄭伯所說的“利”不能要挾燭之武,鄭國亡了,鄭文公的損失才最大,至於燭之武,需不需要“利”是一碼事,退一萬步講,晉國如想安定鄭國,給燭之武的待遇多半隻增不減。就像800多年後的赤壁,敵軍壓境,一位亂世梟雄徘徊在戰、降之間時,他的一個名叫魯肅的手下用樹懶一般的語氣說:“假如咱們被吞並了,我最糟糕的情況也就是做個小太守,一杯茶從早喝到晚,一張報從晚看到早,優哉遊哉。”結果那個主公一聽,連腦袋都沒拍就決定抵抗了,因為他明白,到那時自己是連太守都做不成的。

難道燭之武是被道義綁架?也不是。當然,我們也不否認君子怕了滾刀肉!鄭伯畢竟抓住了燭之武的軟肋——“要臉”。士人君子最怕的不是生死得失,而是名譽掃地,而且是麵對大批眼裏閃著愛國神采的老百姓。

既然如此,那他為什麽要答應呢?

因為他對鄭國愛得深沉,完全是一副君子坦**磊落、重任不辭的風範。

他有失意的怨念,但沒有報複的執念。他的抱怨隻不過是氣話,最終還是為了能有報國的機會。如果這位可愛可敬的老人家真的是鐵了心報仇,根本沒必要麵見鄭伯,他可以躲在暗處靜等鄭文公再次上演袒胸牽羊向征服者請罪(春秋時戰敗者投降禮儀)的絕美大片,或者看這位娶了楚成王妹妹羋氏的鄭文公,不得不把自己的女兒送給楚國請求援助的笑話,抑或美美地欣賞鄭伯向他數次開罪的齊國求救的鏡頭。然而,他麵見了鄭伯,這說明他心中有鄭國。

此外,他也不能辜負佚之狐的美意。

燭之武的方案,佚之狐了然於心,為何他不肯親自出馬,給自己一個留名青史的機會?

他之所以製造這樣一個相逢,就是想利用生死存亡的節點給好朋友燭之武一個證明自己價值的機會,進而讓鄭文公主動製造一場和解,讓燭之武不再咀嚼缺憾,讓一個國家在危難之際君臣團結。所以,為了這份苦心孤詣,燭之武決定出山。

其實,燭之武對鄭國的感情始終火熱。

鄭國的存亡,他一直關注。如果他不關心秦、晉的動態,不懂得權衡利弊,那麽在鄭國斷然不能承受任何風險的時候,佚之狐也不敢言簡意賅地肯定燭之武必然成功。看到這種暗示,鄭文公其實早就知道了燭之武的底線。其實,燭之武在“許之”之前,就已經“心許”了鄭國。

燭之武,一個愛國者,一個徹底的君子,他有超凡的謀略,但沒有卑劣的權謀。

這場著名的PK,最後名義上雙方都沒輸,鄭文公要的是實惠,燭之武要的是尊嚴與公平。

效果如何?效果好極了。

公元前630年,在鄭國國都新鄭的那個晚上,燭之武說了125個字就搞定了秦國,挫敗了晉國,保全鄭國的燭之武懷著對鄭伯那26個字的無奈與不屑,“夜縋而出”!

他怎有這般本事?這就要展開思辨了。

且看,燭之武見到秦伯,也就是秦穆公,開篇一語輕描淡寫:“秦、晉圍鄭,鄭既知亡矣。”翻譯成白話文是:“你們秦國與晉國包圍了我們的國都,我們知道國家一定會滅亡,根本就沒有別的奢望。”這句話水平很高,高在兩個地方:其一,本來晉國是主力,但是今天燭之武把秦國擺在前麵,意思是說,正是由於秦國的到來,鄭國才不得不服軟的;其二,暗示說完這句話以後,其他的事情都與鄭國無關了,大家安心地討論鄭國滅亡後與秦國利益攸關的事情吧。這一招,輕而易舉地避開了鋒芒,抬高了秦國,秦人的敵意、警惕性也就被卸掉了。此為“巧避鋒芒”。

不過,這招一般人也會,下麵怎麽出手呢?他說:“若亡鄭而有益於君,敢以煩執事。越國以鄙遠,君知其難也。焉用亡鄭以陪鄰?鄰之厚,君之薄也。”翻譯成白話文就是:“如果滅亡了鄭國而有利於您,怎麽敢冒昧地拿亡鄭這件事情來麻煩您?但跨越晉國來管理遠方的鄭國,您也知道這有多大的困難。怎麽可以用滅亡鄭國來擴大鄰國的疆土呢?鄰國實力越雄厚,您就越薄弱。”

這一段話有三個意思:一是亡在秦國手裏,鄭國心甘情願;二是鄭國滅亡之後,危險的就是秦國了,鄭國離秦國太遠,亡鄭是為晉國做嫁衣;三是晉國越強大,以後秦國就越危險,反正鄭國也滅亡了,不必擔心,就擔心秦國了。

諸君,這話壞,壞在哪裏?

專打痛處,一下子讓秦穆公酸溜溜的。晉楚城濮之戰後,秦國和晉國就調換了地位,小弟成了霸主,恩人秦國成了跟班。秦穆公嘴上不說,不代表心裏沒有疙瘩。今天燭之武偏偏要點上一點,“輕描淡寫”地捅一下。

這一招,很明顯在以退為進。

那還拯救鄭國嗎?燭之武說:“若舍鄭以為東道主,行李之往來,共其乏困,君亦無所害。”“東道主”這個詞就來自這裏,意為去往東方道路上的主人;行李,也就是人員物資之類的。話又說回來,如果饒恕了鄭國,並且把它作為東邊大道上的主人,那麽秦國使節來往時,鄭國就可以提供他所缺的東西,秦國並沒有損失什麽。這句話力度恰到好處,燭之武提醒秦穆公:“您跟著晉國跑來跑去不就是想獲得進入東邊的跳板嗎?放過我們,一下子不就實現了嗎?也沒有什麽成本,何樂而不為呢?”這哪是求人,簡直是樂於助人。

燭之武把鄭國的存亡與秦國的得失捆綁了起來,這叫“明確利害”。

明確了利害就能贏?這簡直是癡心妄想,曆史上哪位國君帶領軍隊出征之前不考慮利害?所以,一個智者絕對不會到此為止的。

如果說前麵展現的是燭之武的智慧,後麵就是燭之武膽量與智慧的雙重展現。

燭之武慢慢悠悠地又說了另一段話:“且君嚐為晉君賜矣,許君焦、瑕,朝濟而夕設版焉,君之所知也。”翻譯成白話文就是:“晉君早晨渡過河去,晚上就築城來防備您,這您是知道的。”晉君,指的是晉惠公。

這又是怎麽一回事呢?

在扶立晉文公之前,秦國先後扶立的是晉惠公、晉懷公父子,其中晉惠公是重耳的哥哥。輔助他們是有條件的,比如輔助晉惠公事成之後,晉國的焦、瑕等五座外城以及相關土地割讓給秦國,這是曆朝曆代奪權者常用的手段,江山與人民哪裏有權力重要?但事成之後,晉國就好像什麽事也沒發生似的,閉口不提這件事,還把這些地方的城防加固,言而無信,恩將仇報,這就太不厚道了。

燭之武好像是不小心說漏了嘴,其實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剛才是壞,現在就有點“陰險”了。陰不說了,險在太過了,容易被識破,不到火候,又容易引發秦穆公的反感。這一招叫“舊傷重提”,讓本來就是“打秋風”,與晉國舊怨未了的秦穆公動肝火。

秦晉不和這個破綻,燭之武絕不放過。

燭之武最擅長的就是替秦國打算前程:“夫晉,何厭之有?既東封鄭,又欲肆其西封,若不闕秦,將焉取之?闕秦以利晉,唯君圖之。”說著說著,燭之武還動了感情。“這個無恥至極的晉國哪裏有滿足的時候呀?它既然能把鄭國當成自己東邊的國境,那就會肆意擴大他西邊的國境。如果不損害秦國,又將從何去取呢?損害秦國來壯大晉國,就請您認真想想吧。”就差為秦國兩肋插刀了,今天哪裏是在拯救鄭國,分明是在拯救秦國。

秦穆公之所以不斷地扶立晉國新君,目的可不是為了培養進入中原的對手,而是想讓晉國成為進攻中原的跳板,但現在晉國已經不可能聽命於秦國了。秦國本來是想來占便宜的,結果弄不好反而會給自己培養一個強大的對手,問題從是否消滅鄭國變成秦國、晉國誰會笑到最後。燭之武說出“唯君圖之”的時候,一定已經觀察到了秦穆公凝重的臉色,不然不會就此打住。這四個字,說明燭之武完成了最後一擊:完美離間。

古今一個“利”字,譜寫了多少故事!原本困境求人成了樂於助人,風險轉化成收益,敵人成了友軍。

危在旦夕的鄭國結局如何?

這五招的結果是,秦穆公公然與鄭國簽訂盟約,與晉國決裂,晉國也隻好撤退,鄭國安然度過劫難。而且自這次決裂以後,“秦晉之好”的傳說也就基本終結,開啟了秦晉敵對的新階段,鄭國再也沒有遇到秦晉圍鄭的困局,125個字,保了鄭國250年。

明朝人魏禧說過一段話,代表了曆代讀者,也是《古文觀止》編者的態度:“此不特千古辭令之祖,亦千古處難濟變之師也。拜服拜服。”魏禧的意思是,這125個字,沒有一個字是廢話,哪個字都攸關生死。這就是行人外交辭令的鼻祖,也是千百年來救亡圖存、化危難於須臾的智慧典範,怎能不令人佩服!

這就是著名的燭之武退秦師,春秋時期排名第一的外交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