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靈運
羈心積秋晨,晨積展遊眺。孤客傷逝湍,徒旅苦奔峭。
石淺水潺佟,日落山照曜。荒林紛沃若,哀禽相叫嘯。
遭物悼遷斥,存期得要妙。既秉上皇心,豈屑末代誚。
目睹嚴子瀨,想屬任公釣。誰謂古今殊,異代可同調。
【詩意】
秋天的早晨,心裏鬱積著一種不愉快的心情,不如盡情去觀看沿途的景色。孤單的遊子優思於湍急流逝的河水,徒步走在陡峭的江岸自然很艱難。江水潺緩地流動,露出江中的石頭,日落時分山色明亮。杳沒有人跡的野林荒山,枝葉茂盛而柔潤,鳥獸競相呼嘯著發出哀鳴,看到眼前的景物遇到悲傷和斥逐,希望得到一種精微玄妙的道理。然而這種悟道的境界,隻有古時代聖君賢哲才能心領神會,不可能是處於衰亂年代的人可以理解的。舉目可見嚴子瀨,聯想到嚴光期望像任公一樣給許多人帶來好處。誰說古時和現在有什麽不同,雖然身在不同的年代卻有著同樣的誌趣。
【賞析】
這首詩依然是在赴任途中,過富春江的七裏瀨時所作。作者借沿江景色寄托著一種不心甘情願的心情。作者早晨起來心緒就不是很好,隻好抬頭向遠望去來解去心中的煩腦。急急的河水,荒涼的山林,咆嘯的獸鳴,這一切對徒步者或行舟人來說都是很困難艱苦的。作者在這裏用這些自然景象比喻政治道路上的險惡,但是作者心裏一直抱有一種希望,隻有上古的賢哲聖君才能感受到。對當朝的統治者有著強烈的對抗心理,是沒落世族和新權貴之間的矛盾,這種不合時宜的想法,導致作者寧可去做隱居的人。
【注釋】
積:鬱結。
孤客:指作者自己。
逝湍:湍急消逝的江水。
峭:指江岸。
荒:廣大。
沃若:形容樹葉茂盛。
遭物:所見到的景物。
期:希望。
屑:顧。
誚:譏諷。
嚴子瀨:即嚴光,漢武帝時的隱士。
殊: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