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了家鄉。重歸故裏的那一刻,我便清楚自己這一生隻有一個任務,那便是積攢本金,重返華爾街。那裏是唯一可以讓我進行高額交易的地方。將來,在真正理解遊戲規則之後,我會需要這樣的交易場所。判斷正確的玩家值得擁有他所能得到的最高獎賞。

我沒有抱太大的希望,但仍然嚐試重新打入投機商號。這樣的商號變得更少見了,一些是陌生人開的。那些記得我的人不會給我任何表明身份的機會。我將實情告訴他們:我在紐約輸光了在故鄉賺到的錢,我並不像自己所以為的那樣無所不知,以及與我做生意對他們並沒有損失。但他們依然不肯接納我。新開的商號並不可靠。隻要他們對某個顧客猜對了行情有一絲懷疑,他們最多隻肯為這個顧客做20股的交易。

我需要錢,而規模較大的投機商號從熟客那裏賺到了不少錢。我讓一個朋友去某個商號做交易,自己則悠閑地前去觀察情況。我再次試圖哄騙交易員接受一筆隻有50股的小額訂單,他當然拒絕了。我和朋友約好暗號,讓他根據我的指示在特定的時間買進或賣出,但這麽做隻能賺到微薄的利潤。後來,交易廳的職員開始抱怨我朋友的訂單。終於有一天,他在嚐試賣出100股聖保羅股票時遭到了拒絕。

後來我們知道,有一名顧客看見我們在交易廳外談話,於是向職員通風報信。當我的朋友來到交易員麵前,要求賣出100股聖保羅股票時,那名員工說:

“我們不處理聖保羅的賣單,尤其是你的賣單。”

“為什麽,發生什麽事了,喬?”我的朋友問。

“總之我們不接這筆生意。”喬回答。

“我的錢有問題嗎?看啊,全在這裏。”朋友遞過100美元,那是我的錢,全是10美元麵值。他佯裝憤怒,我則表現得漠不關心,其他大部分顧客卻圍了過來。隻要店員和顧客之間發生一點兒摩擦,便會立即引起其他顧客的注意。他們想打聽清楚事情的經過,從而判斷出這家商號的償付能力。

名叫喬的職員算是這裏的副經理,他從櫃台後走出來,來到我的朋友麵前,他看了看我的朋友,然後看了看我。

“真有趣,”他緩緩說道,“當你的朋友利文斯頓不在時,你從不在這裏做任何交易。你隻是坐在那裏,連續幾小時盯著報價板,對周圍的情況不聞不問。隻要他一走進來,你就突然忙碌起來了。也許你是為了自己才這麽做的,但這裏不再歡迎你了。利文斯頓在指點你,我們不會上當的。”

於是,我的生活費就此斷絕。但除去日常開銷之後,我還剩下幾百美元。我思考著如何利用這筆錢,因為我想賺到足夠的本金重返紐約,這個願望比任何時候都更強烈。我覺得下一次能做得更好。我在這段時間裏冷靜地回顧了自己做過的一些失策的交易,置身事外之後,我更容易看清全局。眼下的問題是如何重新獲取本金。

一天,我在酒店大堂和熟人聊天,對方是交易所的常客。每個人都在談論股市。我說由於經紀商執行不力,沒有人能在這場遊戲中勝出,對場內交易者來說尤其如此,我就是一個例子。

一個人高聲問我指的是哪家經紀行。

我說:“全國最好的那一家。”他繼續追問。我能看出他根本不相信我和一流經紀行打過交道。

但我仍然回答了他:“我指的是紐約證券交易所的任何會員公司。他們不是騙子,也並非粗心大意,可是當一個人給出買進股票的指令時,他永遠不會知道等他從經紀商手中拿到報告時的股價。比起十幾個點的震**,股價的波動經常隻有一兩個點。但場外的交易者由於執行機製的不同而不受小範圍波動的影響。我情願每個交易日都在投機商號下單,隻要他們願意接受大額交易。”

剛才與我搭話的是一個陌生人,他叫羅伯茨(Roberts)。他看起來一臉和氣,把我拉到一邊,問我有沒有在其他交易所做過交易,我回答沒有。他說他認識一些經紀行,它們是棉花交易所、農產品交易所和一些小型證券交易所的會員公司。這些公司對指令的執行格外用心。他說它們私下裏與紐約證交所的最大、最好的會員公司保持著聯係,憑借老板的個人影響力,這些公司每月可以保證幾十萬股的交易量,從而為個體客戶提供最好的服務。

“他們真的很迎合小客戶的需求,”他說,“他們尤其擅長做外地生意,對待10股的訂單就像對待1萬股訂單一樣盡心盡力。他們既能幹又可靠。”

“是嗎?可是如果他們按照規定向證券交易所支付的傭金,那麽他們如何獲得盈利呢?”

“按照規定確實應該支付傭金。你懂的!”他朝我眨了眨眼睛。

“是啊,”我說,“可是證券交易所絕不會削減傭金。那些董事寧願會員犯下殺人、放火和重婚的重罪,也不願以低於的傭金給外人做生意。這條規定關係著證券交易所的生死存亡。”

他一定看出了我和證券交易所的人打過交道,於是他說:“聽著,時不時便會有一家盡職盡責的會員公司因為違反這條規則而被暫停營業,不是嗎?折中的方法有很多,所以大家對此都心照不宣。”他也許看到我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於是繼續說道,“除此之外,對於某些特定的業務,我們——我是指這些經紀行——除了的常規傭金之外,還會額外收取非是特殊的案例,並且顧客的賬戶不活躍,否則他們不會額外收費的。如果不這的傭金。他們很好商量。除麽做,他們就會入不敷出。他們也不是單純為了做好事才開辦公司的。”

聽到這裏,我已經明白了他正在為一些騙子公司招攬生意。

“你知道哪裏有這樣可靠的公司嗎?”我問他。

“我認識全美最大的一家經紀行,”他說,“我也在那裏做交易。他們在美國和加拿大開設了78個分公司,生意做得極大。假如他們不能嚴格地保持高水準的服務,也不可能年複一年地賺錢,不是嗎?”

“當然啦!”我表示同意,“他們管理的股票和在紐約證交所上市的那些完全一致嗎?”

“當然。他們還管理著美國和歐洲其他交易所的股票。他們可以做小麥、棉花、農產品等任何你想做的交易。他們在世界各地都有情報員,還擁有各個交易所的會員身份,有些是公開身份,有些是匿名身份。”

現在我已經明白了,但我準備引導他繼續說下去。

“是嗎?”我說,“但這一切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交易是由某個人來執行的,沒有人能保證市場的走向,也沒有人知道收到的價格與交易所的實際價格之間的差距。等這裏的交易員收到報價,並用電報向紐約交易所提交訂單後,寶貴的時間已經流逝了。我還不如回到紐約,把錢輸給可靠的經紀行。”

“我對輸錢可不在行。我們的顧客不習慣輸錢,隻會賺錢。我們可以幫助他們。”

“你們的顧客?”

“我持有那家公司的股份,之所以幫他們介紹生意,是因為他們一直對我很好,我也從他們那裏賺到了不少錢。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為你引見他們的經理。”

“那家公司叫什麽?”我問他。

他告訴我一個名字,我聽說過這家公司。他們在報紙上打過廣告,聲稱顧客依靠他們對活躍股票的內部消息而獲利頗豐,那是其專長。那不是普通的投機商號,而是騙子公司。那些所謂的經紀商通過為客戶處理訂單,用巧妙的偽裝欺騙世人,讓所有人以為他們是經營正經生意的正規經紀商。這類公司擁有古老的曆史。

當年曾有十幾家經紀行破產,這些公司便是這類經紀行的鼻祖。他們使用著相同的原則和手段,隻是從大眾身上撈錢的具體方式有所差異。一些古老的花招變得廣為人知後,他們便會對某些細節進行調整。

這些人曾經發出幾百封電報,建議客戶買進特定的股票,同時發出另外幾百封電報,建議其他客戶賣出同一隻股票。這是賽馬場的情報販子慣用的手段。這樣一來,他們便會同時接到買進和賣出的訂單。假設這家公司通過正規的證券交易公司買進和賣出1000股該股票,從而獲得一份正式報告,如果有多疑的人膽敢對他們的操作指手畫腳,他們便會亮出這份報告。

他們還設立過全權委托的投資方案,並用花言巧語獲取客戶的書麵委托,從而按照自己的判斷以客戶的名義使用他們的資金進行交易。這樣一來,即使是脾氣最差的客戶,也無法在虧損時要求獲得合法的賠償。他們可以做多一隻股票,吸引客戶跟進,然後利用一種古老的投機商號運作手段吞掉幾百名客戶的小額保證金。他們對任何人都不會心慈手軟,女性、老年人經常淪為他們的獵物。

“我討厭所有經紀商。”我告訴那家夥,“我得好好想一想。”我不想聽他繼續說下去,於是離開了。

我調查了這家公司,得知他們有幾百位客戶。盡管我聽到了一些老生常談的故事,但並沒有發現一例盈利無法兌付的情況。最難的是找到曾經在那裏賺到錢的人,但我仍然找到了這樣的客戶。那時他們的生意似乎做得風生水起,這表示即使有一筆交易對他們不利,他們大概也不會賴賬。當然,這樣的公司最後大部分都會破產。投機商號的破產浪潮曾像瘟疫一樣階段性暴發,這種情況類似於隻要有一家銀行倒閉,其他銀行也會接連破產,這是其他顧客感到恐慌而紛紛擠兌造成的。不過,這個國家也有很多平安退休的投機商號老板。

有關那個人的公司,我沒有聽到值得警惕的情報,他們隻是永遠在追逐利益,並且有時會使用欺詐手段。他們尤其擅長欺騙那些妄想一夜暴富的人,但他們在賺走客戶的錢之前一定會先獲得客戶的書麵許可。

我遇見的一個小夥子告訴我,他見過那家公司在同一天發出600封電報煽動客戶買進某隻股票,又發出600封電報敦促其他客戶賣出同一隻股票。

“我知道這一招。”我對那個小夥子說。

他說:“可是第二天他們又給同一批客戶發電報,建議他們拋售持有的所有股票,然後買進或賣出另一隻股票。我問過交易廳裏的一名資深合夥人,‘你們為什麽要這麽做?我理解之前的做法,必須讓一部分客戶先賺到一些錢,盡管他們和其他人一樣最終都會虧損。可是你們的做法會讓所有客戶都賠錢,你們究竟在想什麽?’他回答道,‘無論客戶購買什麽、如何購買、在哪裏交易、幾時交易,他們都注定會虧損。一旦客戶遭受損失,便再也不會和我做生意了。既然如此,我不如盡快賺走他們的錢,然後尋找新的客戶’。”

坦白地說,我並不關心這家公司的商業模式。我向你們講述過我與泰勒公司的過節,以及我是如何報複他們的。但我與這家公司沒有任何仇怨。也許那是一家騙子公司,也許他們並不像傳聞中那麽壞。我不準備讓他們為我做任何交易,也不準備相信他們的內幕情報或花言巧語。我唯一關心的事就是賺回一筆本金,然後返回紐約。在正規的公司裏做大額交易,而不必擔心警察會像對待投機商號那樣進行突然搜查,也不必擔心郵政局突然凍結你的賬戶,一旦發生這種情況,即使你的運氣很好,也隻能在一年半後取回一點兒零頭。

總之,我打定主意要見識一下這家公司與所謂的合法經紀行相比具有哪些交易優勢。我可以用來繳納保證金的錢並不多,不過,投機商號在這方麵的要求自然更加寬鬆,在這種地方,隻要幾百美元就能玩好一陣子。

我來到他們的公司,與經理進行了一番談話。他發現我是一個交易老手,曾經在紐約的交易所開戶,並且把帶去的錢全都輸光了,在這之後,他便不再向我擔保如果我把儲蓄交給他們打理,能日進鬥金。他以為我是個不知道吸取教訓的蠢人,有些人在股市屢戰屢敗仍不知悔改,這種客戶是所有券商的下手目標,對榨取保證金的投機商號和隻滿足於收取傭金的經紀行來說都是如此。

我告訴這名經理,我需要精準的執行能力,因為我一直按照市價進行交易,不想看到與報價有絲毫偏差的報告單。

他以人格向我擔保他們會按照我的要求行事,想向我證明他們是高水平的券商,擁有業界最強的人才。實際上,他們是以優秀的執行能力而著稱的。即使報價機打出的價格與交易報告上的價格有任何差異,那也是對客戶有利的差異,不過,他們當然無法保證情況必然如此。如果我在這裏開戶,可以按照電報接收到的價格進行交易,他們對自己的交易員很有信心。

這當然意味著我可以像在投機商號那樣放開手腳在這裏進行交易,他們允許我根據實時報價下單。我不想表現得過於急迫,於是搖了搖頭,告訴他我不準備今天就開戶,如果有需要,我會通知他。他強烈地慫恿我立即開戶,因為市場走向很好,現在進場準能賺錢。其實這都是為了他們自己的利益:市場正處於淡季,價格搖擺不定,正適合引誘客戶入場,然後他們利用股價波動將客戶洗劫一空。我費了一番功夫才得以脫身。

我留下了姓名和住址,於是,從那天起便不斷收到預付的電報和郵件,催促我買進某隻股票,或者聲稱他們收到內幕情報,大盤即將上漲50點。

我正忙著到處尋找其他做同類生意的券商,努力搜集一切情報。在我看來,如果他們確實能夠兌付我賺到的利潤,那麽我能賺到大錢的唯一方法就是去這些投機商號裏做交易。

搜集到足夠的消息之後,我在三家公司開設了賬戶。我租了一間小型辦公室,架設了直通這三家公司的電報線。

我先做了幾筆小額交易,以免他們一開始便被我嚇跑。我讓盈利和虧損保持平衡,沒過多久,他們便通知我,對於直接與他們連線的顧客,他們向來隻做大生意。他們不欣賞膽小鬼。他們以為我投入得越多,就會損失得越多。我破產的速度越快,他們賺到的錢就越多。這些人一直在和普通人打交道,普通客戶向來無法長期保住本金,所以他們的生財之道不無道理。身無分文的客戶沒辦法繼續交易。元氣大傷的客戶仍然怨天尤人,並做出各種損害公司利益的事情。

我還和一家與紐約直接連線的本地公司建立了關係,他們在紐約的聯係人也是紐約證券交易所的會員。我買了一台股市報價機,開始謹慎地進行交易。我說過,這與在投機商號做交易差不多,隻是速度慢了一點兒。

我有信心在這場遊戲中取勝,並且確實勝出了。我向來沒有十成的把握可以獲得盈利,但總的來說,我還是賺到了錢,這樣的交易周而複始。我再次過上了好日子,但我為了重返華爾街一直在積攢本錢。我又架設了兩條通往這類投機商號的電報線,這樣一來,我一共與五家公司接通了電報,當然,還有一家是正規的經紀行。

有時,我的策略也會失靈,選擇的股票不符合以往的波動趨勢,反而呈現出相反的變化。由於我用小額資本進行投資,這沒有給我造成太大的損失。我和券商們的關係還不錯。不過他們的賬麵記錄有時與我的記錄有出入,這種差異總是對我不利。這可不是偶然!但我為了自己的權益而抗爭,通常我總能取得最終的勝利。他們總是妄想能從我手中賺走我的盈利。我想他們大概把我賺到的錢當成了臨時貸款。

他們確實沒有職業道德,並不滿足於賺取傭金,而是利用巧取豪奪的手段來賺錢。愚蠢的人炒股總是輸錢,他們從不懂得什麽是真正的投機,以至於這些人看起來像在經營某種合法的非法生意。但情況不是這樣的。“給顧客甜頭才能賺到錢”是一句至理名言,可他們似乎從未聽說過這句話,他們也不滿足於普通的投機生意。他們多次企圖利用老套的把戲欺騙我。由於我一時疏忽,他們的騙術得逞過幾次。每次我隻是像往常一樣做交易,便會遭到他們的埋伏。我斥責他們見利忘義,他們卻矢口否認,最後我隻能繼續與他們做交易。和騙子打交道的好處在於,隻要你還願意和他做生意,他從不會計較你曾拆穿他的詭計。騙子對此並不介意。他們十分樂意讓步,多麽寬宏大量的一群人啊!

我在穩步積攢本金的過程中不斷受到這群騙子的妨礙,最終,我受夠了,於是決定給他們一點兒教訓。我挑選了一些曾經備受投機者追捧而如今卻無人問津的股票。這種做法萬無一失。如果我選擇的是從不活躍的股票,那將引起他們的懷疑。我向我的五家券商發出買進這隻股票的指令。在他們收到指令並等待下一次報價時,我通過正規交易所下單賣出100股這隻股票。我催促他們盡快執行。你們可以想象當交易所收到賣出訂單後會發生什麽事情。會員公司突然從外地接到了一隻不活躍股票的賣出急單。有人撿到了便宜。我的賣出對價格產生的影響將反映在紙帶上,那將是我為五筆買進訂單支付的價格。我在較低的價位做多了400股。與交易所連線的那家公司問我是不是聽到了什麽消息,我告訴他們我收到了一條內部情報。那天閉市前,我向正規經紀行發出立即買回那100股的指令;我告訴他們無論如何我都不想做空,並且不介意成交價是多少。於是他們給紐約證券交易所發電報,迅速買回了100股,結果令這隻股票大漲。我當然也讓那幾家騙子公司賣出了500股。這次交易的結果令我很滿意。

他們依然不知悔改,於是我又用同樣的招數教訓了他們幾次。我不敢冒險讓他們獲得應有的懲罰,我很少賺走高於每100股一兩個點的利益。但這樣的盈利水平依然加快了我的本金累積,讓我能夠早日返回華爾街。有時我會改變做法,換成賣空股票,但我從不做得太過火。每次能賺到600~800美元,我便心滿意足。

有一次,我的交易進展得過於順利,我出乎意料地造成了10個點的波動。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事實上,我在一家券商持有200股,在其他四家券商則像往常一樣持有100股。這超過了他們的承受範圍。他們因此怨聲載道,並開始在電報裏發泄不滿。於是我去見了那名經理,就是那個迫切期望我開戶的人,每次被我拆穿騙術後他都表現得很寬容。以他的身份來看,他頗擅長誇誇其談。

“那隻股票被操縱了,我們一分錢也不會付給你!”他賭咒道。

“你們在接到我的買進訂單時,這隻股票還沒有受到操縱。那時你們很爽快地接單了,現在你們必須讓我賣出,否則就有些不公平了,不是嗎?”

“有什麽不公平的!”他吼道,“我能證明有人暗中搗鬼。”

“是誰?”我問。

“有人!”

“他們是誰?”我問。

“你的朋友肯定參與了。”他說。

但我對他說:“你很清楚我是單槍匹馬,這裏的每個人都很清楚這一點。誰都知道我從一開始炒股時便是這樣。現在,我想給你一句善意的忠告:把我的錢拿給我吧,我不想鬧得太難看。按我說的去做吧。”

“我不會付錢的。這是無效的交易。”他吼道。

他的話令我厭煩。於是我對他說:“現在立即付錢給我。”

他又怒吼了一陣子,毫不留情地罵我是幕後黑手,但他最終還是把現金遞給了我。我在其他幾家公司沒有引發這樣的騷亂。一家公司的經理研究了我對不活躍股票的操作,當他接到訂單時,不僅為我買進了股票,還給自己也買了一些,並因此賺到了錢。這些人不介意被顧客以詐騙罪起訴,因為他們通常早就做好了司法程序上的準備。但他們擔心我可能造成其他損失。我動不了他們在銀行裏的錢,他們對資金安全十分謹慎。他們不擔心落得奸商的名聲,但如果顧客普遍認為他們會賴賬,這將給他們帶來致命的打擊。因為客戶把錢輸給券商並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但是如果客戶賺到了錢卻無法兌付,這在投機行業中是犯了大忌。

我從所有投機商號都拿到了錢;但10個點的利潤使我被拒之門外,也結束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所帶來的快樂。他們用這些小花招欺騙過上百名可憐的客戶,現在他們自己也開始留心了。我重新開始做日常的交易;但市場並不總是對我有利,由於他們限製了我的交易金額,我無法賺到大錢。

就這樣過了一年多,在此期間,我用盡渾身解數在那些經紀行裏賺錢。我的日子過得很舒服,我買了輛車,花錢也大手大腳。我必須賺錢,但也必須好好生活。如果我對市場的把握是正確的,便不能隨心所欲地花錢,因為我需要一直攢錢;如果我的判斷失誤,便賺不到錢,當然也無錢可花。我說過,我已經攢了不少錢,並且在那五家騙子公司裏也再賺不到更多的錢。因此,我決定返回紐約。

我有自己的車,於是我邀請一位朋友和我一起開車去紐約,他也是一名股票交易者。他接受了我的邀約,我們出發了。我們在紐黑文市停下吃晚餐。在酒店裏,我碰見一位在股市裏認識的老熟人。我們聊了很多事,他告訴我這裏有一家生意不錯的投機商號。

我們從酒店退房準備前往紐約,我開車經過了投機商號所在的那條街,準備從外麵觀察一下情況。我們找到了那家商號,我忍不住停下來進去參觀一番。這裏並不豪華,但有熟悉的黑板和顧客,於是,我的交易開始了。

這裏的經理看起來像是當過演員或政治演說家,他給人留下的印象很深。他向人問候早安的方式就像經過10年的深入研究後終於發現了清晨的美妙,現在他把這個發現分享給我們,同時還附贈天空、太陽以及這家公司的儲備資金。他看到我們是開著跑車來的,並且我們倆都是魯莽的小夥子。我看起來還不到20歲,他自然以為我們是耶魯大學的學生。我沒有糾正他。他沒有給我解釋的機會,隻是自顧自地開始了演講。他很高興見到我們,請我們坐得舒服一點兒。我們將會看到,今天早晨的市場走向對我們很有利,正適合給大學生補貼一些零用錢,從古至今,聰明的學生總是缺錢花的。此時此刻,在股市的幫助下,一小筆初始投資就能帶來豐厚的回報。股市正迫不及待地送來多得花不完的零用錢。

我想,既然投機商號的這位好心人如此熱切地幫助我們,什麽也不做就太可惜了,於是我告訴他,我們會照他說的去做,因為我聽說有很多人在股市賺到了大錢。

我十分保守地開始交易,贏錢後再逐漸增加籌碼。朋友也按照我的方式進行交易。

我們在紐黑文市過夜,第二天早晨9點55分,我們又來到了那家熱情好客的投機商號。那位能言善辯的經理見到我們很高興,他以為這回該輪到他賺錢了,但我在收盤時賺到了1500美元。第三天早晨,我們來到那位演說家麵前,讓他賣空500股糖業股票,他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為我們下單了。市場下跌了1點多,我平倉後把交易單遞給他。我整整賺了500美元,再加上500美元的保證金。他從保險櫃裏取出20張50美元鈔票,慢吞吞地數了三遍,然後在我麵前又數了一遍。他的手指仿佛可以分泌黏液,那些鈔票就像黏在他手上似的,最終,他還是把錢遞給了我。他盤著胳膊,一直咬著嘴唇,狠狠地盯著我身後的一塊玻璃窗。

我告訴他我想賣出200股鋼鐵股票,他毫無反應,仿佛沒有聽見我在說什麽。我重複了一遍,這次我說賣出300股。他搖了搖頭。我以為他會發表一番長篇大論,但他隻是默默看著我。然後他咂了咂嘴,吞了一口唾液,仿佛準備開始批判反對黨長達50年罄竹難書的暴政。

最終,他朝我手中的鈔票揮了揮手,說道:“把這點兒錢拿走吧!”

“拿走什麽?”我說。我不太理解他在說什麽。

“你要去哪兒,大學生?”他用誇張的語氣說。

“紐約。”我告訴他。

“這就對了,”他一邊說,一邊不停地點頭,“對極了。你當然要離開這裏啦,因為現在我知道了兩件事,大學生!我知道你們不是什麽學生,也知道你們的真實身份。沒錯!沒錯!沒錯!”

“是嗎?”我彬彬有禮地說。

“是的。你們兩個人。”他停頓了片刻,然後不再裝模作樣,而是朝我們怒吼道,“你們兩個是美利堅合眾國最大的騙子!學生?哈!你們一定是一年級新生吧!哈!”

他還在自言自語,我們不再理會他。他大概並沒有那麽在意損失。職業賭徒都是這樣。一切皆由遊戲來主宰,風水輪流轉。他介意的是上了我們的當,這傷害了他的自尊心。

這就是我第三次返回華爾街的經過。當然,我一直在學習,試圖找出我的體係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找出導致我在富勒頓公司慘敗的直接原因。我在20歲時第一次賺到了1萬美元,然後輸得精光。但我知道這次失敗的原因是我總是錯過交易的時機;我的交易體係建立在研究和經驗的基礎上,當不能根據這套體係進行交易時,我便隻能賭運氣。我應該憑實力賺錢,而不是僅憑運氣贏錢。我在22歲時曾攢到5萬美元本金,然後在5月9日那天一敗塗地。我很清楚這是為什麽,因為報價機的延遲以及那一天前所未有的股市大震**。但我不清楚在我從聖路易斯回來之後,以及5月9日的股災之後,為什麽我依然在輸錢。我已經有了一些想法,想到了如何補救我的交易機製裏的一些錯誤,但需要在實踐中驗證這些理論。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比失去一切更能教會你應當避免哪些錯誤。當你知道為了避免輸錢應該回避哪些做法時,你會逐漸學到怎樣贏錢。你明白了嗎?你開始學到教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