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步從葡萄園裏下山,向城裏跑去。我迅速跑遍所有街道,不放過每個角落,甚至露伊斯太太的窗戶,回到萊茵河邊,沿河岸跑起來……有時偶見女人的身影,但是任何地方都找不到阿霞的蹤跡。使我煩惱緊張的已經不是懊喪的情緒,——一種暗暗的恐懼心理糾纏著我,而我所感受到的不單是恐懼……不,我感受到的還有悔恨,最灼人的遺憾之心,愛情——是的!最溫柔的愛情。我搓著雙手,在越來越濃的夜色裏呼喚著阿霞的名字,起先是低聲地叫,隨後越叫越響;我反複喊了數遍,說我愛她,我發誓和她永不分開;隻要能再緊握她那冰冷的手,再聽到她那細細的嗓音,再看到她站在我麵前,我願意給予她世上所有的的一切……她曾經近在眼前,她向我走來的時候滿懷著堅定信心,心靈和情感裏沒有絲毫雜念,她帶給我的是她純潔無瑕的青春……而我卻沒有將她緊緊地摟在懷裏,我使自己失去了目睹她興奮不已、神采奕奕、柔情似水的倩影時的那種至怡至樂……這麽想著我不禁要失控了。

“她可能會去哪兒呢?她會出什麽事呢?”在萬般無奈的絕望的痛苦中我大聲說……突然岸邊有一樣白色的東西晃了一下。我知道那個地方,那裏,在七十來年前一個溺水而死的人的墓上,有一個一半埋進土裏的石頭十字架,上麵有古老的題詞。我的心揪緊不跳了……我跑到十字架跟前,白色的身影不見了。我喊了一聲:“阿霞!”我粗魯的聲音連我自己也嚇了一跳——然而絲毫回音也沒有。

我決定去了解一下加京有沒有找到她。